新橙路

作者：松本泉

第一卷

第一卷 一卷全

    序章

    远处，一艘货船正鸣着汽笛离开港口，向着不知名的异国驶去。又是一声汽笛。汽笛鸣了第三次，像是依依不舍地与这个港口告别。你坐在大桥的栏杆上，凝视着海湾中的闪光，不经意地把头转向汽笛声。我看到了你的侧影，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横滨海湾大桥……

    风吹过水面，带来一阵甜美的气息。它拂动着我整个身心，带给我飘飘欲仙的感觉。

    又是那种气息，那种阿圆所散发出的香气，就象tinderbell用来使大家陶醉的光粒子一样。又是这位古怪精灵的天使，将这香甜的气息吹向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这气息充满我的身体。有时我对自已如此堕落感到生气。不过今晚不要紧，鲇川已经暗示我，今晚将是“那种”特别的夜晚。

    “站住，春日君。”

    “嗯？”我应声道。

    “你脑子里在想下流的事是不是？”鲇川说道。我有点窘迫：“你说什么？”

    “我知道的。”她用细长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她的头发飘了起来，将天使的香气又一次送了过来。“只要你一想到下流的事，我就能看出来。”

    “不，我不是枣”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下流胚子！”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她今晚笑得很厉害，就象身体里充满着笑细胞一样。周围的情侣都转过来看我俩，好象我们打搅了他们一样。鲇川笑得更响了，这次是故意的。

    “鲇川，大家都在看我们。”

    “没关系，让他们看好了。”

    她又笑了起来，但是突然间脸变得非常严肃，伸手抓住我的衬衫领子，将我拉成面对着她。

    “鲇川。”

    “吻我，春日君。”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继续说：“别装傻。我也很紧张，和你一起在这里。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

    啊，这就是为什么鲇川今晚的表现会这么奇怪枣她也有点晕眩，就象我一样。在回唐人街的路上，她一直这样一边笑一边又说个不停。

    “鲇川枣”我用手搂起她的肩膀，将自已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我们现在在大楼顶层的一间酒吧中，向外可以看到海湾大桥。房间的角落里，一个黑人正柔和地弹着爵士钢琴。在这儿的顾客中，我们是最年轻的，因此只要鲇川一笑，大家就都会朝我们看。

    “好了，今晚第三次，恭喜你。”鲇川说道，“干杯。”

    我们将玻璃杯碰在一起。

    “要知道，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春日君。我原以为你父亲的摄影师的天分一点也没有遗传给你。”

    “这只是巧合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kellytoyama可不会仅仅因为巧合就选中你的作品的。”

    “呀，kelly，kelly，你今晚就没谈过别的。”

    “不要嫉妒啊。他是个真正的大众时尚摄影师。虽然你有着光明的前途，但和他比起来，你还是个新手。”

    接着她又笑了起来。这一定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她的双颊微微发红。今晚是我俩的庆祝之夜。我在我们大学举办的一次摄影展中夺取了第一名。评审者是著名的时尚摄影师kellytoyama，他也是我们的校友。我原先并不知道后一点，但鲇川很久以前就是他的崇拜者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家旅馆里庆祝的原因。我们打算整个晚上不回家，然后互相道“早上好”。

    “你想要什么礼物？”鲇川在我刚获奖时问我。

    “嗯？”我没听明白。

    “啊，因为这次获奖，我打算送你一件礼物。虽然还没有宣布，但我敢肯定第一名的奖品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你这么认为吗？”

    她急忙点头。她的眼睛是那么的美丽。

    今年春天我和鲇川进了同一所大学。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我还不能决定将在大学里学什么。我猜鲇川为此对我有点担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让我们想一想。我希望鲇川能送我……”

    “嗯哼？”

    随着她的声音，我的勇气又增加了一点。

    “我想要的礼物至少应比得上第一名的奖品，非常亲密的礼物，譬如说，你。”

    我的勇气只能让我说到那句话，然后我非常紧张地笑了起来，耸了耸肩。现在我们都已把入学考试丢在脑后了。鲇川和我已习惯于不时吻一下。但是我们还没有做过那个。鲇川的双亲是著名的音乐家，他们常年在国外举办音乐会。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有足够的机会做那个，但那就背叛了她父母亲的信任。迄今为止我们还是“好人”。

    我叫春日恭介，今年19岁。如果说我对那事儿没兴趣，那就是假话。我只是没法鼓起勇气去哄骗她做那个。

    鲇川看起来对我所说的有一点点吃惊。但看到我对她笑时，她马上用揄挪的目光看着我。

    “喔，真不错，春日君。我很佩服你的自信心。”

    但是我太大胆了一些，我知道，因此我现在很尴尬。

    她继续用她那揄挪的口气说道：“继续保持大胆的风格，不然……”那就是她说“yes”的方式。

    现在，回到旅馆的吧台，鲇川举起酒杯，站了起来：“ok，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的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

    鲇川用微醉的眼光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她举起酒杯，又作了一个干杯的姿势，说道：“我为我勇敢而自信的春日君写了一首曲子，曲名是kyosukeno。1（第1的恭介）（译注：这首钢琴曲给人的感觉真的象大海，kor的fans建议去宕mp3来听听：http：／／www。nease。net／％7emicky／music／kyosuke＿no1。mp3）。

    她向钢琴走去，把酒杯放在琴上，和黑人钢琴师耳语了几句。似乎事先就已经打过招呼，他即兴地将曲子弹完，把座位让给鲇川。鲇川不再看我一眼。

    她就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突然就开始了演奏。曲子一开始就牢牢地抓住了你的感情。随着旋律的变化，它将一个一望无际的温和的大海展示在你的面前。

    恭介no。1，这首歌叫恭介no。1。

    我不知道这首如此激烈和充满感情的曲子是否适合我的性格。（译注：这首曲子的mp3并不激烈，若不是英译有问题，就是我听的mp3版本不是original的。）除非在鲇川的眼中这种形象是她希望我所具有的。或者这首歌代表了她对我的感觉。这首歌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论它的意义是什么，今晚将发生的事一定是、一定会是，非常不同寻常、非常令人激动的，我迫不急待地期待着这件事。

    我越来越被鲇川的曲子所吸引，这时我感到喉咙有些干。我一口喝完剩下的酒，又要了一杯。我拿着服务生递给我的杯子。他嘴里嘟哝着什么未满20岁不得饮酒抽烟之类的东西。

    鲇川把激情倾注在钢琴上，看上去是那么的美丽。她就象一个女神，光彩夺目、美丽动人而又完全不可亲近。当鲇川的曲子达到高潮时，我的视觉充满了亮光。有一阵子，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感觉自已象一只风中的小鸟。我举起双手，向围绕在周围的光旋靠过去。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恭介no。1，也没有吧台周围人们的赞赏声。一切声音都不再存在。

    我继续掉向光的世界。

    在我下坠的时候，我听到了海鸟的叫声。接着我听到了轮船的鸣笛声。然后，随着一声碰撞，我躺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没有一丝痛楚，相反的，感觉很舒适。

    亮光从我的视野中退去。不，确切地说，另一种光在前一种光退去时投向了我。那是初升的朝阳。

    白色，洁白的被单。一股甜美的气息。我正坐在一张床上。

    在我的手指间缠绕着鲇川长长的黑发。她还在睡梦之中。她长长的头发，她牛奶般的皮肤。我掀起被单，看着她的胴体，赤裸得如同刚生下来一样，象个孩子般纯洁无邪地呼吸着。我们做过那事了吗？

    窗外，一只海鸟尖鸣了一声。躺在我身边的天使睁开了眼睛。她有点害羞地笑了，然后说：“早上好。”

    这时，床后方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是个男的，听起来他有点不耐烦。

    “恭介！注意汽车！”

    “汽车？”我说道，“你又是谁？”

    “我就是你！我是春日恭介！”

    这句话把我从梦中彻底拉回到现实中来。

    第一章

    “你就是我？你在说些什么？！”

    我坐在床上。这时，金五郎（jingoro，就是那只胖猫啦）躺在床上喵地叫了一声。

    “不要管这个。听着！你必须注意汽车！”

    “不要玩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样乱打电话！要知道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一股怒气升了上来，我狠狠地把话筒摔下。我正在做与鲇川共度良宵的梦。在这种梦中被电话吵醒，即使我春日恭介比一般人都文静，也会生气的。tmd，事情变得有点有趣了。

    “哥，我要用你的电话。你醒了没有？“这是我妹妹真奈美的声音。

    “我要把线路切换回客厅。哥你有意见吗？”

    晚上11点以后，我家把电话线路切换到我的房间。表面上是为了在海外摄影的父亲能在紧急的情况下和我直接联系。但实际上，是为了在夜晚和鲇川通话。

    “到一边去，”我生气地回答，“说不定会有变态的电话打进来。”

    “哥你怎么啦？”

    真奈美的双胞胎妹妹久留美，打开门把头探进来。

    “你在说这么早就会有变态的电话打进来？还是我听错了？”久留美说。

    我想都没想就说：“啊，不，一个电话打断了变态的事。”

    “噢，什么呀，哥哥！你每天晚上都在和鲇川谈些什么？“真奈美问。

    “真奈美，哥哥在谈些‘啊－－’、‘噢－－’、‘嗯－－’。”

    真奈美听不懂久留美在说些什么。

    “啊－－！嗯－－！摸我这里，噢，不是那里！”

    “别胡说！”

    “还记得你说过，哥哥最近用掉了多得可怕的卫生纸。”

    “噢，太粗鲁了。”真奈美说。

    我使劲把枕头朝门口扔了过去，久留美和真奈美立刻逃掉了。

    “耶苏啊！我在高中时是象这样子的吗？”

    美梦既已无法挽回，我离开床，抱起金五郎，穿过走廊，进了浴室。这只有点象乌龟的胖猫已经好几次想逃离我们家了，象这种事多少说明了我家的情况。

    浴室也是父亲的显影室。在他在海外的日子里，我会来冲洗他寄给我的胶卷。在以前他还是个风景摄影师的时候，他让某家公司帮他冲洗胶卷。后来他喜欢上了diy（do－it－yourself），并且经常亲自动手冲胶卷。他不在的时候就由我帮忙。

    父亲经常说，作为摄影师，必须抓住最佳时机。但有是他又说，工作由一个小组移交给另一个小组时时机会失去。我也不清楚是否同意他这个观点。

    他也说过他非常喜欢做一个风景摄影师，但若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对社会问题感兴趣，并且和联合国维和部队（peace－keepingoperations，这里指到柬埔寨的日本自卫队）一起行动去难民营拍照。

    我不该指责他。应该感谢他的辛勤工作才使我们每天都有饭吃。我怀疑也许是父亲的名望使我在这次摄影赛中拿了第一名。

    我获取摄影赛第一名是鲇川和我将在下周末庆祝的原因，因此我们在旅馆预定了能看到海湾大桥的房间。

    我脱掉睡衣，开始淋浴。水声混和着金五郎想出浴室的叫声。我在晚上出了不少汗。这也很正常，我想，因为我梦见和鲇川做了那个。

    我已经记不清鲇川的曲子结束回到吧台后发生了什么。不过最后我们还是一起互道了“早上好。”

    等一下！说不定那个梦是个预言之梦！

    也许不是。要知道，春日家族有着超能力的血统；我，春日恭介，也当然拥有超能力。有时我甚至能梦到早饭前发生的事。

    让我想一想，当我订好旅馆的房间时，鲇川说：“我们别在旅馆吃，还是去中国城吃吧。”那时我就知道我们会看到横滨的夜景。

    也话鲇川现在正忙着写恭介no。1。

    “哥，你快点洗完。我等着进来。“我妹妹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春日家的早晨多半就象这样。

    “还是高中生的女孩不需要每天早晨洗澡的。”我回答到。

    “你懂不懂？现在的女孩子若身上有味是很危险的。一大群疯子会围在你周围。就在前两天，小松和八田还要我把有汗味的紧身衣卖给他们。”

    “什么？”

    小松整司和八田一也是我高中时结识的损友。看来他们又在打久留美和真奈美的主意了。

    “这些家伙！”

    “不要告诉我你把有臭味的紧身衣卖给他们了。“真奈美说道。

    “砰！碰！”久留美又在用没人能懂的语言和别人说话了。我打开了浴室的门。

    “不要发出砰碰的声音。你没把紧身衣卖给他们，对不对？”

    “我没卖给他们，“久留美说，”不然我会亏本的。”

    “这和你亏本还是赚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

    “噢，但我若卖给小松和八田，他们说会付给我原价的两倍。而且还带我去拍照，免费的！”

    “你是说那些变态的专卖色情物品的店？”

    “答对了！”她说。

    “久留美！“我想都没想，就冲出了浴室。

    “哇！太过分了，哥哥！”

    我连忙把身体用围巾围上，但是已经太迟了。面前是两个女高中生，充满着好奇心，虽然一边尖叫着一边往边上躲，仍不忘盯着我的小弟。幸亏早上的骚乱，我把那个奇怪的电话完全给忘了。我再次想起这个电话，是在abcb的老板谈起他接到在北海道的小光打来的电话的时候。

    “什么？小光去纽约了？”我一口气喝完了热咖啡。

    “对，“老板说道。”几天前我接到一个从北海道打来的电话。她说过两天要去纽约，语气非常肯定。今天的咖啡怎么样？”

    “啊，还可以。不过也许牛奶放多了。有种甜味。”

    “啊，当然了，我该再多煮沸一些时候。”

    老板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大咖啡罐，转身对着煮咖啡机。老板在美国逛遍了西雅图才买回来这只煮咖啡机。机器先把牛奶煮沸，然后再把浓咖啡加进去。

    “也许有人以为这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咖啡店而已，“他曾经说过，”因此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去弄来这台机器。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一个人应每时每刻对他的工作保持兴趣和动力。”

    这些天他经常在谈这种话题。

    鲇川也不时来帮他的忙，她经常对他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当然是好事，但你也该停止把自己束缚起来。若你不能停止对你前妻的不断的思念，就不会再有机会认识新的人。”

    “很好，小光的近况很好，这真是个好消息。“我说道。

    “对啊，小光在那儿结识了许多朋友。她向我道歉没说再见就突然走了。真是个好孩子。”

    听着老板的话，我的心不禁痛了起来。

    桧山光，我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小光和鲇川从小就是密友，有一段时间，我们三个一起渡过了许多时光，游历了很多地方，经历了种种欢笑与快乐。

    在那些日子里，鲇川的双亲经常在国外，她又是一个难以接近的女孩。我又是那种遇事犹豫不决的人（现在也还是这样），结果，我总是和她们俩发生矛盾和误会。但我们和小光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快乐的。

    但是终于到了这一天，已无法再每天堆积起快乐的回忆。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管我们怎样努力保持旧有的关系，这一天这种关系不得不结束了。（这段三人分手的详细情节见橙路剧场版之＂但愿重回往日＂）

    去年夏天，当我在准备大学入学考时，我吻了小光。这严重伤了鲇川的心。这以后，我们快乐的三角关系就崩溃了。我最终不得不和小光说，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阿圆！阿圆，这不公平！你为春日学长做了什么吗？”小光在abcb质问鲇川，语气充满了责备。“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为了学长，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在另一个时候，她非常可怜地拉着我的袖子求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不能没有你的，恭介学长。求求你看看我。不要不理我！”

    我很抱歉，小光。我没有不理你。我们只是不能再象以前那样继续下去了。一起欢笑，一起渡过快乐时光，这种状态迟早会结束的。

    就在我和鲇川进大学的时候，小光搬到了北海道的otaru市。在她走的那天，我接到她从成田（haneda）机场打来的电话。

    “是学长吗？我知道你说过不要再打电话给你的，但是我，桧山光，实在太想你了！”

    小光的声音听起来高兴而开朗。她告诉我她将去北海道，谢谢我为她所做过的一切，再见了，然后就挂了电话。这之后，鲇川也打电话给我，她也接到了小光的电话。

    鲇川和我骑着她的摩托车赶到机场。但从成田机场飞往sapporo的飞机早就离开了。

    “我会不知道。我会不知道她要走。我会不知道。”

    “鲇川。”

    “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小光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之前从来都先和我商量的。”

    鲇川接着失手把头盔掉在机场的上，无助地抽泣了起来。

    鲇川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她有一阵子对小光有些心烦意乱。最后，不可避免地我们两个不得不和她分开了。还有，我知道鲇川永远不会原谅她自己。

    “鲇川！”

    我紧抱着她，但她继续六神无主地哭着。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撞着候机大厅的墙。我止不住她，只好把自己挡在她和墙之间，用自己来做缓冲。这时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但还是依在我怀里不停地抽泣。这时我才意识到鲇川的痛苦远比我要大。

    在我们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们在taiba公园停下，穿过东京湾。天气还有点冷，但在海岸的人造沙之外可以看到许多舨板。我们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还在建造的彩虹大桥的灯光亮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鲇川说：“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会在有机会的时候把她带到这儿来。她一直想玩舨板。她有次跟我说，在彩虹大桥造好前，一定要教她。当大桥造好时，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明星，而这时你就没有空闲的时间了。

    “鲇川。”

    “我答应她，若她能成功地从舨板上站起来一次，我就把我以前用的舨板送给她。我答应她的。现在，在北海道，她再也没有机会玩舨板了。混帐，小光。从小孩子的时候起你就是这样了。”

    这之后，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把手放在她抖动的肩膀上，但鲇川并未象往常那样靠在我身上。我知道这是为什么。鲇川和我都是幸运的，能有个人来靠着身体，但小光却不得不独自忍受着孤独。因为她不得不离开我们。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抛弃了她，恭介。

    你抛弃了她！

    在那些美丽的船把灯光打向海湾时，鲇川和我离开了公园。我们不再谈论小光。

    “也许我该说些关于小光的话。”老板看着我，然后把一杯新的咖啡放在我面前，拿走了我刚喝完的空杯。

    “一但牛奶的泡沫消失了，最后换只新的杯子。你不可能把泡沫一直保持着的。我想生活也是这样。”

    “嗯？“我有点不解。

    “我想小光离开对她是好事，去寻找新的经历。那对她是个很好的时机。”老板亲切地眨了眨眼。“当两个人关系破裂时，很难再待在同一个地方。每到一处，你都会回忆起那个离你而去的人。”

    “对，我也这么想。”

    “这是个很公平的安排，不是吗？小光受到了伤害，现在她走了。你和阿圆留在这儿，到处都有对小光的回忆。总有一天，小光也会明白对你们来说这是多么的痛苦的。”

    我想笑一笑，却笑不出。

    “听我说，在我还是个大学生时，就已经在扮演我看过的爱情电影中的父亲的角色了。我曾试着鼓舞一个男孩的精神，但结果却是他更沮丧了。”

    “不，没事。我很好，老板。”

    “噢，对了，关于小光和纽约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记得她主演的歌剧吗？”

    “啊，还记得。是‘闹区之猫’对吧。”

    她曾对我说过，不管我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去看她的表演。但鲇川和我没有去，确切得说是不能去。

    “对。她很喜欢在那个歌剧中的表演。她曾说从otaru的中学毕业后，想去纽约学舞蹈。”

    “喔，真不敢相信。”

    “是真的，她很兴奋。她说，她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她会努力去做。这是不是很不错？”

    这次我真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我不希望老板把我当成没出息的人。我希望他把我看成能对充满梦想和活力的小光予以100％支持的人。

    但事实上，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另一种感觉。现在，小光去了一个比北海道更远的地方。事实是，我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悲哀。我就是那个泡沫，不是吗？

    “春日君，你也开始为你的梦想努力工作了，对不对？终于拿到了摄影赛的第一名。”

    就在这时，几个顾客进了咖啡店。

    “老板，让我来给这些顾客上茶水。”我说。

    “嗯？”

    “我要用工作来付第二杯咖啡的钱。”

    到了回校上下午课的时候了。给顾客上茶水，记下所要的咖啡之后，我离开了咖啡店。这种天气是梅雨刚结束，但夏天还没真正地开始，我有一种平静的感觉。真是一种享受。

    这种气候只能是暂时的。几天前，还是每天都要下雨，什么东西都是又潮又粘。而不久以后，又热又潮的夏天就要开始了。但是我却没有多少时间来享受这种天气。要是我能把时间停住就好了。

    对了。把时间停住，就象在那些日子里一样。回到鲇川、小光和我还在一起渡过时光的日子里。我想把这些所有的瞬间变成永恒。就象我们那天到海边一起玩一起笑。我想回到那一天。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老板有小光的消息。这么想着，我想起了今早那个打扰了我最最最甜美的梦的电话。

    “恭介！注意车子。我就是你！春日恭介！”

    这么早就有这么讨厌的电话。还装成是我自己，真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等一下。谁会这样开玩笑？谁这么会制造麻烦？也许小松和八田会这样。但是那个声音。那不是他们的声音。现在我再回想一下，那正象是我自已的声音。

    不论何时人们听到自已被录下来的声音，都会问：“这是我的声音吗？“我没能早点想到这一点，但那个声音正象是我的声音。但，这怎么可能？

    我赶紧赶向火车站。我的时间不象预计的那样充分。鲇川和我一起上艺术课。若我这礼拜再不来听课的话，她多半会生气的。

    “春日君，不要跟我说这星期又是因为交通事故来晚了。”她一定会这么说。

    等一下，交通事故？

    那个电话里的男人－－春日恭介－－说过，小心车子。在我上方，火车正滑进车站。若我赶紧的话，我还能赶得上。但这时十字路口的灯变成了红色。

    “真要命，赶快！“我对自己说，然后冲进了十字路口。就在这时，一样亮红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角，向我撞过来。

    那是辆汽车！

    当我意识到那样红色的东西是辆富豪的敞篷车时，我的身体已被撞得弯了起来。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胀大了！象是焰火被点着一样。我耳朵里响起一声巨响，然后一切都归于白色。这时我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会儿，我醒了过来。

    我是说，我以为我醒了过来。但是事情有点奇怪。我完全恢复了意识，但围在我周围的人的举动却不象是他们应该有的。

    等一下。

    仔细想一想，春日恭介。这幅景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由于某些原因，我正从上方向下看着自已的躯体。我的身体躺在一张医院的床上。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正在对我做着什么－－他们正在把一根静脉针插进我的手臂。

    这不是很奇怪吗？一个人向下看着他自己？

    对啊，太诡异了！

    除了医生和护士外，鲇川、abcb的老板、久留美和真奈美都在房间里。每个人都用悲哀的眼光看着我。鲇川一定是直接从学校赶到这儿的，因为她手里还带着几本课本。她看来就象随时会大哭一场似的。

    真奈美早就哭了。久留美抱着在空中乱挥着爪子的金五郎，嘴里嘟哝着象是魔法咒语的”唔噜噜，唔噜噜“声。就象往常一样，没人能听懂她究竟在说什么。

    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能和你们父亲联系上吗？”护士面无表情地问阿圆。她把阿圆当成春日家族的一员了。

    真奈美代替阿圆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打过电话了，但还没能联系上。”

    “请尽快。照目前的发展趋势，他多半会……”

    阿圆开口了：“他多半会怎么样？！”

    护士说：“我只是说……”

    “你其实不知道会怎样，对不对？还是有微弱的脑电波的，而且他的心脏也还在跳。你说过心脏还在跳的，对不对？那么究竟还有什么？你是什么意思，说‘他多半会……’？”

    护士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了。

    这时医生挡在了两个女人中间，对阿圆说：“你当然没错，这个病人还有存活的机会。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话，他早就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圆背后的老板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救他的。从现在开始，这取决于他－－我怎么说呢－－他的生命能量。他有着比普通人强大许多倍的‘灵魂’。”

    “比普通人强大？”阿圆问。

    “请谅解。对我这种外科医生来说，很难使用这种不科学的用语来说明。”

    “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久留美和真奈美一起把身体向前倾，异口同声地问道。

    “病人的灵魂正在设法离开这个世界。我是说，这个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他能活到这个地步的原因是他不同寻常的生命能量。”

    说完这些，医生就不肯多解释了。”那么，不管怎样，让我们看一看再过一会儿情况会怎么样。“他说道。他给了护士一些指示，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老板说：“好了，警察和汽车司机还在走廊上等。我去和他们交涉一下。”

    “谢谢你，老板。”真奈美说。

    “没关系。你和久留美都要注意保持理智。”

    “ok。”

    老板对她们三个笑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是老板通知了大家恭介发生事故了。恭介刚离开咖啡店，他就听到车站附近的警笛声。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向车站跑去。在路上，他看到了被车子撞倒的恭介。

    老板离开房间后，每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不－－恭介的人工呼吸器是打破沉默的唯一的声音。

    “春日君！春日君！千万别放弃啊！“阿圆哭泣着说。

    然后，就象她是房间里唯一一个知道恭介的秘密的人一样，她低声说道：“你是一个超人，对不对？就象刚才医生说的，你比普通人有多很多倍的能力，对不对？不要输给这种事！回到我们身边来吧！”

    “哥哥！”

    阿圆和真奈美俯在床上恭介的身边。

    噢，鲇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想这一定的真的。因为我在赶时间，结果被那辆富豪车撞了。我一定是在想小光的事，面没有注意周围。若事情真的象看起来那样糟糕，我想我正在死去。

    但我还不能死。

    这个周末怎么办？和鲇川在一起，还有做那个。

    那个第二件事，现在先放在一边吧。

    但是还有这么多我想做的事。现在我却正在死去。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一个人从他的身体分离是不正常的。这实在太奇怪了！若医生所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我有一个比普通人强大好几倍的灵魂。我还能回到自已的身体里吗？

    我下降到身体所在，决定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就象撞到一条活动的鱼的声音。

    “不，春日君！”

    “哥哥！”

    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身体周围有某种强有力的屏障把我挡了回去。或者也许是相反的屏障。也许是灵魂拒绝进入肉体。这时我的堂姐弟小茜和一弥冲进了病房的门。

    “不，哥哥！”一弥哭着，“你为什么要死啊？”

    “你这个笨蛋恭介！”小茜加了一句，“就在你马上就可以和阿圆上床的幸福时刻！”

    嘿，不要乱说这种话，小茜！

    真奈美说道：“等一下，小茜和一弥。哥还没死。”

    对啊，你告诉他们，我聪明的小妹妹。

    “你们两个真可怕，”久留美说，“总是不弄清楚就乱来。”

    太好了，久留美。有时你也能说出正确的话。

    久留美继续说道：“还没到死的时候。他现在只是在休息。”

    什么？！

    “久留美！”

    要知道，有时我很羞于承认她是我妹妹。

    小茜说：“噢，好，他还活着，这很好。那么，一弥，我们可以试试我们讨论过的那个办法了？”

    “好的。”

    “等一等，小茜。什么办法？”

    小茜说：“一弥会心灵感应术的，对不对？”

    没错，太对了。我已经因为那种超能力吃过很多次亏了。一弥可以读出别人的想法。例如，在鲇川面前，他会说：“噢，恭介哥哥现在想吻阿圆姐。”

    鲇川：“我想我能理解。他也许能找出春日君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以及我们能帮些什么忙。”

    小茜转向阿圆。”正确！噢，阿圆姐，你也在这儿。和那两个没脑子的人真是不一样。她是暗指真奈美和久留美。

    同时，一弥把脸靠在鲇川的怀里。

    “你在说谁没脑子？“久留美紧追不放。

    “那个一弥，总是靠在阿圆的身上。”真奈美说道。

    你还没改掉你这个变态的习惯，一弥？够了！我靠过去拍他的头，但是突然我想起了自己没有身体。

    tmd！我完全无能为力。这就象我和鲇川一起看过的“人鬼情未了”一样。

    鲇川的脸非常的严肃。“一弥，去试试那个办法吧。我们必须作所有的尝试。”如果是其它任何人听到小茜和一弥所说的话，他们绝不会理会这两个人。但是鲇川对我的家族的奇怪的能力却是100％地相信。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她我们的能力的那一天。“听好，鲇川。”我那时说，“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一起出来，就在我和小光分手之后。我已经把超能力的秘密对她隐瞒了好几年了，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事，春日君？”她说，有一点吃惊，然后又说：“噢，我敢打赌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我说道。

    “你又吻过小光了。”

    “什么？不要说这种话，鲇川！”

    她笑了起来。她显然不能完全忘记我吻了小光的事。直到那时，我已经好几次试图吻鲇川了，但她总是回绝了我。

    我一直等到她笑完，然后告诉她有关春日家族的事。譬如我们是一个有超能力的家族，譬如我们有个古老的传统禁止我们的能力为外界所知，以及其它。

    鲇川静静地听着我所说的，她的头略略向我倾过来。说实话，我有点不太自在。我是说，说自己是一个超人，听起来有点太酷了点。但这也意味着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若她把我们当作怪物，那怎么办？

    相反的，当听我说完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这说明了每件事。”

    “嗯？”

    “我是说，每次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春日君。我已经有很多次产生这种想法了。”

    有时我和鲇川及小光同时约会时，我就用远距离位移在两个约会地点移来移去，以此来同时应付她们俩。这是她所说的奇怪的事之一。

    鲇川说：“谢谢你，春日君。谢谢你选择了我来倾述你的秘密。”

    “鲇川。”

    “我想我该做些什么来表达我的谢意，对不对？”

    我可以肯定那时我是一脸蠢相。鲇川向我靠拢过来，将她的唇印在我的唇上。那是我俩间的初吻。

    “ok，我们要开始了，恭介哥哥！”一弥现在在病房中说道。一弥抓住了我的手，作了一下深呼吸。鲇川和我的两个妹妹不由得身体向前倾了过来。即使是浮在空中的我，发现自已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哥哥，我是一弥。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怎么样？一弥君？“真奈美问道。

    “不太妙。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什么？不，这不可能。为什么听不到我的心声呢，一弥？我就在这儿。我的灵魂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身体。

    一弥！嘿，一弥！

    我用尽全力对一弥大喊。我在他面前盘旋，狂呼着一弥，一弥！但他一点也听不到。

    小茜摇了摇头：“我想这种办法不行。一弥的能力还没有好好地训练过。”

    要知道，小茜，这就是你的毛病－－你总是太早就放弃了。

    久留美说：“好吧，金五郎，现在可以和哥哥说再见了。”

    “久留美！”真奈美叫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还没死！

    但即使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直到刚才，我还能感觉到有种强大的力量正把我的灵魂拉向肉体，但是现在这种力量似乎变弱了。

    当这种力量消失时……

    当这种力量消失时，我的躯体就死了。

    还有我的灵魂？我的灵魂会发生什么事情？

    “春日君！春日君！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听到了没有？”

    就象水坝崩溃了一样，鲇川开始哭了起来。象是被鲇川的哭声带走了自制力，我的妹妹们和堂姐弟也开始抽泣起来。但是五分钟之后，形势就改观了。我的外公，从乡下的老家赶到这儿，跑进屋子说：“现在只能做一件事，把恭介的灵魂送到过去！”

    “送到过去？“鲇川问道，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外公解释道：“噢，你就是那个叫阿圆的小姑娘，恭介的那位。”他用右手作了个表示女朋友的手势。有一次，我们大家到外公的老家去。外公是我母亲一族的家长，而且有很强的超能力。

    但是，接下去的话却是：“嗯，你比以前看起来更性感了。你和恭介上过床了吗？”

    他怎么能在自己的外孙快死的时候说这种话？

    真奈美说道：“外公，我们没时间讨论那个。你说把他的灵魂送到过去，是什么意思？”

    久留美也插嘴进来：“对啊，那是什么意思？”

    继续下去，我的妹妹们。她们终于开始注意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了。

    “ok，ok，我会对你们解释的。因为我们家族拥有与普通人所不同的能力，所以我们的肉体和灵魂之间的平衡就非常重要。对不对，外婆？”

    “对。“坐在一张椅子里的外婆表示赞同。

    鲇川还是不懂：“平衡？”

    “没错，阿圆君。现在恭介躺在这张床上，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我们家族的生命能量是非常强大的。这就是为什么恭介现在还活着，为什么他的灵魂卡在生死两个世界之间，没法回到他那虚弱的身体。”

    “他的灵魂怎么了？”鲇川追问道。

    小茜插了进来：“这就是说，灵魂还在这间屋子里飘来飘去。”

    外公说：“这当然了，小茜。”

    一弥马上叫：“嘿，恭介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这儿，一弥，我在这儿！

    久留美开口了：“我敢打赌说恭介现在一定在看阿圆的内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上嘴？让我想一想。当我几分钟前设法钻进自己身体时，并没有什么效果。

    真奈美说：“那么，哥哥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据医生所说，他们已经尽其所能了。“鲇川说，”如果他的身体复原过来，所有事不就ok了吗？”

    “不，那时已经太晚了，“外公说道，”灵魂允许离开肉体的极限是一天。不，应该只有半天。如果在这期间肉体死去的话……”

    噢，不！

    但是若我的肉体死去的话，“我”会怎样？

    外公继续说道：“若肉体死去的话，恭介的灵魂就会嗖的一声分解掉！”

    分解？

    外公问：“我说得没错吧，外婆？”

    “没错。“她回答道。

    鲇川这时念了一句：“春日君。”

    鲇川。

    我猜我还有一天可以活了。不，只有半天。不再有机会在晚上一起凝望着横滨海湾大桥了。

    不再有机会做那个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和我一起死去，永远。

    久留美开口了：“那么你所说的把哥哥的灵魂送到过去，那是什么意思？”

    继续，久留美。我们还没有听到外公对这句话的解释。

    外公清了清喉咙：“啊，对。恭介的灵魂拒绝接受他虚弱的身体，因此不论他如何努力，他会始终无法再回到他的肉体中去。因此我们将把恭介的灵魂送到过去。若我们把他送到未来，他多半早就已经死了。”

    不要乌鸦嘴，我警告你！

    “在过去，平衡不受影响，所以若他遇见他自已，他可以进入那时的肉体。若他做到这点的话，现在的恭介就会活过来。”

    嗯，这不象我所希望的那么简单。我需要找到过去的自己，然后和他合作，让自己摆脱这个困境。

    “ok，我们现在开始吧。”外公说完，就开始吟唱一些东西。

    “春日君！“鲇川又念了一句。

    我朝下看着她，悲惨的是，我感觉不到她拉着我的手的温暖。

    外公的吟唱声充满了整个房间。我相信他是很认真地在吟唱的，但对我来说，却是声音象洪水般朝我的耳朵涌来。

    然后我所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鲇川，我的身体，都在痛苦地呻吟着，每样东西，都似乎要离我而去，就象在烈日下看沙漠中的地平线一样。然后，外公的法术象是要打破房间的墙壁，我被抛进了一个亮得睁不开眼的世界。

    这时我发现即使是鬼也会失去知觉。在亮光的中间，我开始消失。突然，我听到了外公的声音：“噢，不！我没把恭介的灵魂送到过去，我把他送到未来去了！”

    第二章

    未来？

    但我根本没办法问爷爷那是什么意思。

    我从光的世界穿出来，进入了一个充满了不断变幻色彩的新地方。我飞过了其它的维数。爷爷说他把我送到未来去了，但我想他弄错了。我已经死了，直接向天堂落去。象是为了为了证明我的正确似的，我发觉自已正温柔地降在一片云上，周围围绕着天使。

    但实际上，那不是云。那是一片荆棘灌木丛。

    “哇！”

    我的头撞在了地上，这时我才意识到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天使。

    “这是哪里？”我开始打量四周。

    这儿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我正处于那100级阶梯的底下。

    但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抬头看着这些无尽的台阶，我有点茫茫然。如果你爬到顶，上面有一个小公园，面在公园后面，就是我家的公寓所在。正是在这儿，我第一次遇见了鲇川。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时我刚搬到这儿来。（看着春日恭介的回忆，回想起自已第一次看《橙路》的时候，那时我们都还年轻。现在，呜呜呜……老了，虽然我比春日还小。）

    那时，在我回我新家的路上，我正在爬这些台阶，一边数着：“1，2，……”当我快到顶时，我目击了一个亮红的ufo飞向我上方。但那不是ufo。那是一只红色的草帽，鲇川圆（丸子）因为好玩才把它朝风扔去的。

    我跳了起来，抓到了草帽。

    “抓到了！”

    从我上方，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动作真漂亮！”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鲇川圆。

    “我把它扔向风。我很高兴你抓到它了。我还以为它会一路掉下去呢。”

    我当时肯定是一脸傻样。当我看到她长长的黑发，她动人的眼睛，她软软而微撅的嘴唇，她那只能用性感来形容的成熟的外表，我只知道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傻笑。

    “若是掉下去就麻烦了。这些台阶很长呢。”

    “嗯，对。是很长。”

    这么蠢的回答！混帐！

    “对啊，有99级台阶呢。”

    “嗯？”我说着，继续数着台阶，走到了最顶上。

    “97，98，99，100！”

    “什么？”她说：“你弄错了。只有99级！”

    “但是我刚从底下数上来的。”

    “你一定弄错了。我数的时候，只有99级！”她被激怒了，这使她看起来更漂亮了。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肯定你没有数错？”我问道。

    “你呢？多半是你数错了。”

    “不，我肯定没弄错。一共有100级台阶。”

    “99！”

    “100！”

    “99！”

    曾经有人说过，我从小就比较优柔寡断，但在这时，我却有了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我们折衷一下吧。一共有99.5级台阶！”

    鲇川非常吃惊地看了我一秒钟，然后发出了她那甜甜的笑声。

    鲇川。

    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坐在这儿一边晒太阳一边回忆。我已经知道自已在哪里了。但我还得设法找出现在是什么时候，以及现在我的身体怎么样了。我记得我听到爷爷说“噢，不，我把他送到未来去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若我在那个时候死掉了。也就是说我在未来是不存在的。那么我是什么？是鬼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有些事情很蹊跷。虽然我仅仅是一个灵魂，我现在却拥有一个身体。

    “拥有”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正站在这儿，身体和思维都站在这儿。而且我的头刚才撞到台阶底的地上，现在还在痛。

    站在这儿迷惑不解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因此我朝家里走去。公寓比我记忆中的要更破旧一些，但是其它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然而当我走进公寓时，看到走廊上的门牌，立刻就呆住了。307住户的名字不是春日。

    也许他们搬家了，多半就是这样。我仔细看了看其它楼层，但是还是没找到春日的名字。

    还有。当我看到用来通知房客开会和其它事的告示板上的日期时，又一次呆住了。

    上面的日期是1994年7月23日！

    1994年！那是三年以后！（春日是69年生的，91年春天才进大学，这是怎么回事？还是我把他们三个的年龄记错了？还是小说版中的年龄与漫画书中的不同？）

    三年。现在我家已经搬出了这座公寓。也许是因为父亲最近对社会问题的兴趣的结果。过去在他还是一个风景摄影师和影楼摄影师时，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好。现在也许他在海外遇难了？因为付不起房租，真奈美和久留美被赶了出来？

    现在不是乱猜测的时候和地方。我在这个三年后的世界上还活着吗？真奈美怎么样？久留美呢？鲇川又怎样了……我想到了这点，开始恐慌起来。就这样，我发现自已正处于未来，并在寻找未来的自已。

    “什么？1994年？”鲇川问爷爷。

    “对。可能是这样。”

    真奈美叫了起来：“等一下，爷爷，怎么可以说‘可能’！”

    “对啊，”久留美说，“你把哥哥的灵魂送到未来去的时候，你说的是‘噢，不！’。”

    爷爷很狼狈：“抱歉，我把顺序弄反了。”

    “弄反了？！”双胞胎姐妹齐声抗议。

    不能保证恭介在未来一定还活着。如果大家面前的他的身体死了，那他的灵魂就会消失，即使灵魂已经被送到了未来。

    就在这时，恭介躺在床上的身体，轻轻地发出一声呻吟，像是要停止边上的争吵似的。

    “春日君！春日君！”阿圆紧紧抓着他的手，“他还没死，他还活着。看看他的呼吸。他的身体还活着！你怎么能说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呢？”

    阿圆没有说下去。即使灵魂已经消失了，你也无法确认身体会否跟着马上死去。也许会有一段时间的延迟，然后身体也去世。

    一弥说道：“嘿，爷爷，恭介哥哥看起来比刚才更糟糕了。”

    真奈美制止了他：“一弥！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没错，一弥。你不该说这些话，即使这是事实。”小茜说道，戳了一下她弟弟的头。

    爷爷这时说：“不要再闹了，你们两个！大家听我说。恭介的情况变糟了，这是事实。对此我们无能为力枣他的灵魂不在这儿。”

    “因此你是说我们面前的恭介不过是一摊烂肉？”真奈美问道。

    “就是这样。对吧，奶奶？”

    很多年来，恭介的爷爷都要征求他妻子的意见。但是她躺在椅子里，发着呼噜声睡着，完全无视于她的孙辈们的骚乱。

    “我简直不敢相信。”春日家最年长的一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鲇川圆却感受到了春日家族的力量。她对自己说，就象是在祈祷一样。

    没事。

    你会回来的，我知道你会的，春日君。

    因为你……你是一个超人。

    我并不知道三年前在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现在来到了abcb的门口。我想老板会愿意听听我所说的，并且帮助我解决眼前的难题。我必须设法确认这个时代的许多事，包括我是否还活着。当然，还有鲇川现在在哪里。

    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鲇川现在应该是22岁了。（鲇川怎么变成72年生的了？只比我大两岁！我记得是69年啊！谁来帮帮我！我要疯掉了！）很有可能她现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那对我的打击会比死还大。

    我猛然压下了心中的担忧，从窗口往里看去。在柜台里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用手托着头。她穿着一件abcb的围裙。她一定是一个兼职工。那么现在老板不在。我鼓起所有的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明显是那种身材不怎么样的人，脸上的化妆浓了点，用似乎还没睡醒的眼睛看着我。她似乎与abcb的格调不太协调。但现在，这里颇为杂乱。在这三年间，这地方变得这么脏，这是真的吗？除了我没有别的顾客。

    我问道：“老板去哪儿了？”

    “噢，你是他的朋友吗？他多半还在玩弹子（柏青哥，一种赌博用具）。”

    “弹子？”

    在过去的三年中，咖啡店里除了格调外，看来还有不少东西也都变了。当车站前面的弹子店刚开张的时候，我还记得老板对我说过：“真不是个好兆头。这儿的高雅文化品味要让位给娱乐了。”

    好了，对此我无能为力。现在不是关注老板的业余爱好的时候。

    “给我一杯cafélatte（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咖啡？latte在法语中是条板木、直军刀的意思。希望咖啡爱好者能给我一个答案）。”我说着，坐了下来。

    但是她却问道：“那是什么？”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但是当我环顾四周时，我没看到那台cafélatte的咖啡机。我想他一定是不再做这个了。

    “好吧，我要一杯咖啡。”

    “请稍等。”她回答道。她将咖啡从一只罐子里倒到一只小锅中，开始加热。我很震惊。老板总是坚持现煮咖啡。“每杯咖啡都应该每次当场做。”他总是这样说。

    我越来越感到不安。

    大家都说人是很容易变的，但我对此表示怀疑。仅仅三年，老板不但改变了他的品味和兴趣，而且连个性都变了，这可能吗？若是这样的话，他看到我会高兴吗？

    “请拿好咖啡，烫得很，能把你烫熟了。”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确实象她说的一样，非常烫。

    “谢谢。嗯，顺便问一句，老板还留着胡子吗？”在我和他见面之前，我想多了解一点。

    “当然了，非常浓密。”

    “浓密？”

    我有点疑惑了。三年前，老板留着两撇小胡子，但还轮不到用浓密来形容。

    “我明白了，”我说，“他还在留着胡子。”

    “我想你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对，确切地说，有三年了。”

    “三年？真奇怪，他只是偶而会那么做。”

    “做什么？”

    “你知道的啦。”她仰起下巴左右摆来摆去。

    “那是什么意思？”

    “噢，在和象我这样做兼职的女孩在一起时，他喜欢在我洗碟子时用胡须扎我的颈背。”

    我想我差点把刚开始喝的咖啡给倒翻。

    “老板会做那种事？”

    “当然了。我在这儿已经干了一个月了，所以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我不会介意老板开始玩弹弓或者改变咖啡的做法这种事，但他骚扰在这儿打工的女孩子是毫无道理的！我想若老板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他很可能不会愿意帮我解决所面临的困境。我由不安渐渐变得怒起来。

    这时，我背后的门打开了。打工的女孩说：“你好，老板。”

    老板？

    我承认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春日家族的血中，正义感可是比大多数人要多一倍。而且，老板就象鲇川的一位兄长一样。我不知道过去三年中老板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决不应该去逗弄在这儿打工的女孩的脖子。

    我心中越想越气，把咖啡杯很响地摔在桌上，转过身去：“我真为你感到惭愧，老板，你竟敢那样对你的员工！”

    被我骂了一句的人楞了一下：“嗯？”然后朝门走去。他无疑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枣和我所认识的老板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我后来才知道，abcb已经卖给了这个人，银器、设备，以及其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卖给了这个人。他说，当咖啡店或酒巴的老板想离开这一行当，把它卖掉是一种很普遍的做法。我不知道老板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他居然把这家店给卖掉了。但据这位老人所说的，他是一年半前买下这家店的，而且从未和前任老板直接见过面。

    我弯下腰拼命地向老板为刚才贸然大喊大叫道歉，那位女孩子在旁边不停地笑。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从老人那儿了解了情况之后，我付了咖啡钱，离开了abcb。

    我不知道老板到哪儿去了，但这并不代表就没人知道。但我没有勇气去问老板经常去的雪茄店的女老板，或者ramen店的店主。我猜想在这个时代我早已是个死人了。

    我抬起头。不知不觉中，我又回到了车站。

    在我三年前撞到汽车的地方，现在立着一座人行天桥。看来就象是因为我发生了事故，这儿才会特地造了一座人行天桥似的。我看着天桥，发了一会呆。

    一阵风柔和地吹过，给我带来一种舒适的感觉。我走上了天桥，一边走一边数着台阶。

    “1，2，3，……”

    我的脚一级一级地踩着这些台阶。我在这个时代已经死了吗？我是一个在时间中流浪的灵魂吗？

    “25，26，……”

    当我走上最高一级台阶时，我听到了上方的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唤起了我的记忆。

    “27！一共二十七级！”

    我慢慢地抬起头，接着的瞬间，苦涩掺杂着甜蜜的记忆向我涌来。

    在我上面的天桥上站着一位淑女，她的脸上仍带有少女的影子。她就象初夏温和的风。不，她已不再是个女孩子了。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若不是因为我对那张脸在年轻时有刻骨铭心的印象的话，我一定会把她当作比我略年长的充满魅力的女人的。

    她是小光。

    我几乎忘记了呼吸。当我终于确认之后，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光！”

    她立刻转身过来，说道：“噢，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春日学长！我从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她的头发略过肩，长度很整齐。她粉红色的外装配她褐色的头发很协调。我肯定她在上次见面后的三年间枣三年半间枣变得成熟了。

    “小光，……你，你长高了。”

    笨蛋！我怎么会说这么蠢的话！

    小光吃惊地看着我，然后说：“不，我没有，学长。要知道，我们已经有三年多没见面了。”

    我非常地窘迫。

    她笑了起来，嘴张成“o”型，就和以前一样。就和我们三个人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的时候一样。

    “你最近过得怎样？”她继续说道，“我不敢相信，你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变。你看起来就象还是一个高中生一样。”

    她说得没错。我还只是19岁，而小光已经20岁了，比我大一岁。

    “啊，你该听说过男孩子比女孩子要晚熟。”我设法换个话题，“这就是为什么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嗯，你从北海道来的吗？”

    “不，学长。我现在住在纽约。”

    “纽约？”

    “对。听起来很酷，不是吗？”

    “啊，对了。既然你提起，我想起老板是跟我说过的。你从otaru的高中毕业后，想去纽约。”

    “我说过了吗？我想不起来了。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嗯？”我立刻回答道，“嗯，我也想不起来了。但是你既然住在纽约，为什么你……”

    她包里的传呼机这时叫了起来，打断了我的话。小光从肩背包中取出呼机，看了一下号码。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脸显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唉，在我和一个老朋友谈天的时候拷我，”她说，“麻烦你等一下好吗？”

    “啊，没问题。我现在没什么赶着做的事。”

    小光对着我笑了一笑，冲下人行天桥，走进一间电话亭。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在纽约一定上过舞蹈班。曾经是纤小苗条的小光，在这三年变得高佻健美了。说实话，小光的被连衣裙包里着的身体比以前看起来更丰满了。我痴迷地看着她。有一阵子，我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困境。

    桧山光走进了电话亭，叹了一口气。她以前在走上舞台之前，经常用这种方式来平息自己的情绪。

    我从未准备好这样在街头和达令，不，我是指春日学长，重逢。

    小光曾经想到会在回东京后与恭介或阿圆偶遇。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甚至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当它确实这么突然地发生时，她的心狂跳了起来。

    我早就和自已说过，不论何时与学长再次见面，我都该是个女人了，成熟而有韵味。但我只是个傻瓜。竟然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唉，真令人难以相信，竟然是春日学长。他从没想过我已是个成熟的女人。

    小光又叹了口气，开始拨打传呼机上的号码。不管怎样，这个竟敢打扰她和学长谈话的男人绝对是世上最恶劣的人渣。

    她要好好骂他两句。

    这儿是东京（译注：这是作者第一次说明《橙路》发生的所在地，以前都是用“这个城市”来代替的），生我长我的故乡。不要以为你还能象我第一次去纽约时那样对我！

    小光高中一毕业就去了纽约，声称要在那儿的美国移民学校读一年英文。

    最初的三个月中，她在上esl（englishasasecondlanguage），一种主要为母语为其它语言的人准备的课程。她是去学舞蹈的，但是不会英文就拿不到在舞蹈学校就学的签证。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esl班上90％的学生是日本人。而且，他们对在家长的资助下学习英文从而促进日美文化交流的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们更喜欢和其它日本人聚集在一块。面对在外国的孤独无助，小光很少把时间花在和这种同胞间的交往上，最后她决定换个学校重新开始。

    这时她遇见了sugizawa，一个在格林威治区的一家小旅行社做兼职的日本男人。sugizawa刚从纽约的一家大学毕业，正在寻找一份舞蹈的工作。他是一个运动员，有着运动员所特有的健壮的身体，他那白亮的牙齿给小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格林威治区有许多上演小型戏剧和音乐会的“路边剧场”。sugizawa经常在这些剧场中出演，因此他在区里也小有名声。

    小光印象更深的是sugizawa有一口流利的英文，以及他对格林威治区的了解。她的英文就此长进了不少。两个人一起在路边剧场合作了许多次，关系也靠得越来越近。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万圣节之夜，在哈得逊河岸上的sugizawa的公寓里，两个人结合了。

    那是小光的第一次。

    但这以后，他的缺点很快就暴露在小光面前了。他开始过问她的一切。他开始问她全天的活动日程，然后当她结束一天的日程时就开车去接她回来。一开始，小光还把他的行为当作是爱情的表现，但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在除夕之夜，小光接到舞蹈指导老师的邀请，请她参加在老师家举办的迎新晚会。这是小光第一次接到这种邀请。小光玩得很尽兴，用尽了她的英语能力。屋外，开始下雪了。第二天早晨，宴会终于结束了，指导老师说他来送每个人回家。纽约的犯罪率比较高，这样做也是很寻常的。

    但当小光走出屋子时，sugizawa的corvette（谁知道这种车的中文译名？哪家公司的产品？）就已经在等她了，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这时她意识到自已的心已开始离sugizawa而去了。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她这么对他说，他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瞪得大大的。她那天没有回他的公寓。

    sugizawa给她打了很多次电话，但她把电话调在留言录音状态。一天，上完舞蹈课回家后，她从留言中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结局总是这样的。每次当我爱上一个人，最后都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越爱她，我越避免伤害他，到最后，都会变成我根本就没爱过她，我爱的只是我自已。”

    他的话开始断断续续。sugizawa说他第二天要回东京的家中。小光对自已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后悔。但当听到留言机中的他的声音后，她长久以来一直设法忘记的一段记忆又回到了脑海中。

    这就象那个夏天一样。

    那时我的脑子里只有春日学长。当时的春日学长正在为大学入学考试而非常努力地用功。而我却一直在追随着他，纠缠着他。就象sugizawa对我所做的一样。

    第二天，小光去机场送sugizawa。他有点喜出望外。他给了她自已在东京的地址，并且要她回日本时来看一下自已。

    小光答应了，但是当飞机刚离开地面时，她就把他给她的字条扔到了垃圾箱里。在那一瞬间，恭介的面庞又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喂？”现在她对着电话说道。

    她一发出声音，sugizawa的声音就从电话的那一头传了过来。

    “小光？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到日本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航班？你在哪个旅馆住？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好吗？”

    小光没打算去看望在otaru的父母亲。她让一个在纽约认识的朋友帮她订的旅馆。一定是那个朋友告诉sugizawa小光回日本了，还给了他她的拷机号码，自以为在帮忙。

    小光一直等到对方问问题停下来，才说：“你一定要一次问完吗，sugizawa？这么多问题，我记都记不住，怎么回答？”

    小光听到自己说出这种挖苦讽刺的话，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

    “啊？音乐剧的演员选拨？”我有点吃惊地问道。

    我在天桥顶上一直等到她打完电话，重新跑回来。她向我说起回日本的原因，她要参加音乐剧的选拨。

    “对。”她说，“而且规模还颇大。我在纽约认识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

    “喔！真不错。”我说道。

    “不，这算不了什么，”她说道，格格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参加选拨，还没有通过呢。我在纽约的指导老师一直对我说，小光，你还不够资格上台作正式的表演。但他想我可以回东京试试我在纽约学到的东西。”

    “很好啊。他一定是用英文跟你说的，我想。”

    这句话导致了一阵窘迫的笑声，她捏起小小的拳头作势要往我身上敲。一些从车站出来穿过天桥的人看着我们。

    “小光。”

    小光还是象以前一样天真无邪，充满活力和朝气。

    有人向我们走过来，我靠近小光以把路让出来。当我靠近小光时，她身上淡淡的eaudecologne（女性用古隆？）的香气飘进了我的鼻孔。我马上又让开了一点。

    我设法换个话题：“你现在住在哪里？我是说，你父母亲还住在北海道，对不对？噢，在旅馆。等一下，这附近有旅馆吗？”

    “没有。旅馆和告诉我选拨会的那个女孩的家很近。她也和我一起参加选拨。她让我和她一起住，但最终我们还是竞争对手，所以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待着。”

    “喔，真行啊。”我说道。

    “少来了，你又来这一套，说我如何如何伟大。”小光笑了起来。“我朋友把她的拷机给了我，这样有事时就能和我联系上。”

    “我明白了。你刚才就是在回她的电话。”

    小光笑了：“学长，你是不是在猜我在回什么男人的电话？”

    “我？啊，我……”

    你猜对了，小光。刚才几分种我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没有想。

    小光笑着继续说：“应我妈的要求，我回去了以前住过的地方。她说，如果你不能回otaru来看我们，至少要去曾经住过的地方和大家打个招呼。你相不相信她居然在这三年和每个街坊邻居都保持着联系？”

    这时我的感觉非常差。鲇川和我曾至没试过和小光联系。象这样在街头和她偶遇，就象一桶冷水从头浇下，使我清醒了很多。

    “好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说：“噢，好，你去吧。”我刚说完，就想到，我该去哪儿？

    小光很奇怪地看着我。

    “嗯，学长，你没事吧？”

    “嗯？”

    “啊，我是说，你好象突然充满了回忆似的。”

    “我想我没问题。”

    但是我又有了一种有趣的感觉。小光说得没错。我一定是十分疲惫了，总是在想各式各样的问题。我在想，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小光呢？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过去三年没和小光联系，说不定还是做对了，这样若我真的在这个时代已经死亡的话，她也不会发觉面前的这个人不该存在了。

    “不太象啊。出了什么事，学长？”

    “嗯？”

    小光做了个鬼脸。“你看起来就这个样。”她说。“不过，你总是有点神神密密的。我和阿圆谈起过好几次。有次她对我说，春日君似乎有什么秘密瞒着大家。”

    “没这事！”我突口而出。

    小光突然变得很严肃：“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时天桥下有一辆巴士呼啸而过，因此对下面一句话听得不太清楚。

    “你有注意过你的身体吗？”

    我答到：“啊，你知道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光又做了个鬼脸，我想她一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但我想，她也不可能误解到哪儿去。我没再想下去。

    但是小光根本就没问我的健康问题，她问的是，“你和阿圆之间都还好吧？”我后来才知道这一点。

    巴士的声音渐渐远去，小光一步步走下天桥。她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定。

    “啊，学长，我现在要走了。”

    “ok。”我说道。

    小光对我快乐地一笑。“bye－bye！”

    然后她跑下了天桥。

    她问我，你和阿圆之间一切都还好吧？而我则回答，啊，你知道的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很自然的，她听到这种回答会看起来有点沮丧。但这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回应她说：“bye－bye！”，一边还在想，她最后的一笑充满了温暖和情意。

    我一直看着她消失在路边的树影之中。真抱歉，鲇川，我在心中说道。春日恭介，19岁。我不得不承认，我又一次发现自已更喜欢这个长大的成熟的小光。

    但几分钟后，发生了一件事，打断了我从对小光的思考。我听到了高中时代的损友小松和八田的声音：“春日还只有22岁。鲇川的命真苦。”

    我遇上小松和八田纯属偶然。

    和小光分手后，我打算到车站的报摊买一份报纸。我知道报纸上不会有任何春日家搬到哪儿去之类的消息，但至少报纸可以给我多一点有关这个时代的咨讯。

    “噢，那儿有个大美女！你看起来真可爱，小宝贝！”

    我从人群中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种高音立刻唤起了我的记忆。这个声音能象机关枪一样把大把大把的词汇射向女人，虽然从来就没能成功过。这是小松整司。他和搭档八田在一起，正要走进车站前的一家书店中。刚才被称作“大美女”的女孩正在车站前贴什么东西。

    “谢谢，谢谢，”小松对女孩说，“知道吗？你干得真不错。我是小松，经纪人。”

    说了这些话后，他走进了书店，举止就象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他到底要做什么？

    小松和书店的老板交谈着，就象他们是老友一样。这家店因为人们站着看书而不买而很有名。我曾经好几次看到这两个损友被老板赶出来。他们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这个谜题很快就被解答了。我看到了女孩贴着的海报，上面写着：“庆祝周刊少年跳跃漫画‘i’llletyoudoanything’单行本首发行，作者八田一也签名发售。”

    我差点心脏停止跳动。在三年之后，八田居然变成了日本第一人气的漫画家。而且从漫画的题目来看，他的品味一点儿都没有变。看到海报边上成堆的漫画书，我可以打赌说这两个人的品味还是十分变态，因为书上都是些穿着娇小玲珑而又富于挑逗的水手装的初高中女生。

    这就是为什么小松和八田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目中无人地坐在这里。

    小松的声音：“现在好了，八田，你知道吗？你是追星族想见到的偶像了。”

    “知道啦。”八田说。

    “当他们来的时候，签掉男生的书，然后尽可能快地打发掉他们。但只限于在这儿买书的人。如果有人胆敢不付钱就想拿到你的亲笔签名，我会用鞋子打死他。”

    “好的。”

    “但同时会有成排的年轻女孩要你签名。要记得说，请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的经纪人。”

    “经纪人？谁是我的经纪人？”

    “是我！你这个笨蛋！”

    “噢。”

    “我们会对女孩子说，我们正在为一个特别的八田画迷会招人。”

    “画迷会？”八田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看女孩子啦。”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两个人一点儿都没有变。

    但我对八田还是有一点儿嫉妒。把自己的不良爱好变成这么好的谋生手段，真是了不起。

    小松继续说：“我真希望春日也能在这儿。没有他，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呆了一下。我不知道小松居然还有这样的温情。但这时他们不再谈些愚蠢的话题了。当我听到八田的下一句话，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是啊。春日还只有22岁啊。鲇川的命真苦。”

    “对。他一定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真想大哭一场，不是吗？”

    搞什么鬼？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才22岁？鲇川的命真苦？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的对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绕。我在三年前的世界里已经死了吗？我忍不住想和他们再见一面。如果我已经死了，那我还怕失去什么吗？我朝他们走了过去。但当我刚迈起脚步时，由书店店员领队的一群八田的画迷出现了，把他俩紧紧地围住。我被人群给挤了出来。

    “喔，八田，真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小松说道。

    “是啊。别挤我。”

    “等一下，八田，我怎么没看到有女孩子？”

    “当然啦。你想一想，这种变态色情的漫画，有女孩子会去看，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松暴怒。“行了，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找店里的那个女孩。”

    “等一下，小松！”

    这真是个打击。

    我想我三年前就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一直被八田的画迷给往后挤，一直到我发现自已又回到了刚才和小光分手的人行天桥旁。穿过人群看过去，已见不到小松和八田的影子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往人群里挤了。

    同时，我决心一定要把情况搞清楚。

    我可以去医院，我可以要求他们给我看死亡证明。如果没有死亡证明，我就是安全的。如果有的话……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弄清楚。

    当我赶到医院后，我对咨询台后的老人说道：“对不起，我想查一个人的死亡证明。”

    正喝着绿茶的老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吃了一惊。这也难怪，我的表情看起来大概就象庙里的金刚一样狰狞。我实在是非常想知道答案。

    他告诉我保管死亡证明的部门在二楼。我谢过他后立刻跑上楼去。

    我一定要弄清楚！我一定要知道！我在三年前的世界已经死去了吗？鲇川现在在哪里？若我死了，她在做什么？

    我要知道真相。

    即使，即使她已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鲇川。

    她充满爱意的脸庞浮现在我眼前，撅着小嘴。那是三年前我的记忆中的鲇川。现在，在这个时刻，她又会是怎样一种美丽和成熟呢？她一定另有一种与小光不同的独特的魅力。

    我的心在狂啸，我想见鲇川。

    我在楼梯上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在自已的灵魂消失前还有多少时间。但我很久以前看过一部科幻小说，里面有个人来到未来，当他看到自已早已死亡的证据时他就消失了。

    若这是真的，那么在那之前，我想再见鲇川一面。

    我是那种通常总是犹豫不决的人，但对于真正重要的事却从不迟疑。我转身跑下楼。

    当我跑出医院的大门时，天空显示出一抹橙色的云彩。清凉的晚风掠过街道。我朝着鲇川的家里跑去，就象一个独自玩的孩子刚刚发现大家都已回家，只剩下自已一个。

    鲇川的别墅三年来没有变过。

    门前道路两边依然盛开着绣球花，就象三年前一样。几天前，我还来过这儿接鲇川上学枣当然是三年前的几天前。鲇川总在早晨浇花，那个早晨也是这样。

    “你很像这些花，”我跟她说，“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和她们很好相处的原因。”我刚好前一天晚上学了一点有关这些花的知识。

    “什么意思？”

    “因为绣球花总是在变颜色，所以她们也叫‘七变花’。”

    “七变？”鲇川不懂。

    “对啊。就是说反复无常，任性多变。就象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样。”

    她有点生气了：“不要开玩笑，春日君。”

    恭介笑了起来：“我想我可以问问她们自已。”

    “问什么？”

    “为什么她们无缘无故地会突然变得安静而忧郁？当我以为她们在生气的时候，她们会突然笑起来。为什么？”

    这次鲇川笑了起来：“你说起来我就象个被溺坏的小孩一样。”

    我吻了她，比平常的吻更长些。

    然后我说：“早上好，鲇川。”

    我搂住我美丽的天使，我感到了她急促的气息。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指甲掐进了我的胸膛。“恭介，你又在用你的超能力了，对不对？”

    “什么？你在说什么？”

    “感觉好极了。”

    “什么感觉好极了？”

    “刚才那个，吻。如果你上课时只回想着那个而不好好听课的话，就罚你中午买饭。”

    “鲇川。”

    这次，鲇川吻了我。

    鲇川。

    我在心中重复叫着她的名字，摇摇头使自已回到现实中来。我没有时间去回顾过去。我必须集中注意力！

    我翻过墙，小心地不踩到那些花。若我沿着墙走下去，就可以绕到后院里，从那儿可以看到卧室。但当我爬上墙时，我看到了没想到会看到的东西。

    我所立着的墙既是鲇川的屋子与邻居家的界墙，也是车库篷的一部分。车库里停着两部车。一辆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亮红色的austinmini（谁能告诉我这又什么牌子的车？），是鲇川父母在她考进大学时给她买的。

    “真好！”当她告诉我这辆车的事时我这么说。

    “不完全是。”她说，“我不会上他们的当。他们长年在外，却让我来看守屋子，而这就是我全部的劳动所得。”

    另一辆车，就是问题所在。那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这种型号我三年前从未见过。鲇川的父母长年在海外演出，他们不在的时候，她父亲的奔驰车是由鲇川的姐姐和姐夫来开的。

    那么这辆宝马是谁的？

    我的心开始沉了下去。有人这时在拜访鲇川。我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一定是男的。你必须面对现实，恭介。没有女人会开这种气派的宝马的。

    为了控制住自已的情绪，我用双手拍了拍自已的脸。做出一张严肃得如金刚的脸后，我沿着墙走下去。

    这时我听到了钢琴声。

    为了找一个基调，手指在琴键上流水般地滑动着，只有从小就对钢琴非常熟悉的手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鲇川每次弹琴前都会这样试一下音。

    是鲇川，是她在弹琴。

    我似乎听过这曲子。一个强有力的开头，然后是一个激烈的主旋律，就象跑上一座山一样。对了。然后是平静的大海的印象。

    那是恭介no。1！

    我的沮丧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我伸出手撑出白桦树的树枝，把身体向她的卧室探去。除了一台大钢琴外，我看不到多少东西。但是我可以看到在敲着琴键的手指，以及长长的黑发。那是鲇川。她完全专注于弹琴之中，头向前倾着，因此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知道我见到了22岁的鲇川圆。

    我突然很想哭。我想冲到她身旁，向她倾述一切。我知道她会帮我。这么久以后，她还在弹为我写的曲子，不是吗？

    等一下。

    我事实上并不知道那首曲子，恭介no。1，的真正名字是什么。

    我只是在梦里听到了它的名字。若那个梦不是预言之梦，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梦……那首曲子的名字就不会是恭介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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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07-11-2819:06|[url=http://www.cnfmp.net/bbs/viewthread.php?tid=4221&page=1&authorid=570]只看该作者[/url]

    我又一次感到迷惑起来。正在这时，我听到另一个声音，这声音立刻赶走了我的迷惑。

    “阿圆！”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的男人。那声音像是在对我说：去死吧，恭介。

    我不是夸张，但我还没大胆到叫鲇川名字的地步。既使我们已经正式在交往了，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有人也许会说我不敢叫她的名字。

    好几次，我以为不该再叫她“鲇川”了，但当我试图叫她“阿圆”时，却总说不出口。我确实不敢。现在，那个从鲇川背后走过来的年轻男人却这么做了，就象她的名字根本就不意味着什么似的。他一定是宝马车的主人。

    然后我看到了这个男人。

    是他！

    我认识他。更重要的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认识他：著名的偶像歌手，早川和人！

    看来他已从仅仅是一个偶像歌手变成了羽翼丰满的天皇巨星。他披着长发，末端束着小马尾辫，穿着看起来似乎很贵的外套，夏威夷的t恤，像是在说，我很有名气，衣着不按章法也不要紧。没打领带。戴着一枚闪亮发光的戒指。

    但是早川和人在鲇川的家干什么？

    我和鲇川与早川和人偶而会见面。但他从不叫她的名字，至少三年前不叫。

    我第一次和早川和人见面是两年前。也就是说，现在的五年前。那时，他还只是初出道的偶像。早川和我不巧对撞了一下头，结果我们两人交换了身体。交换身体也就是说把两人的思想完全对调了。因为早川在女孩子中很受欢迎，我占用他的身体就有很多对异性的机会。同时早川也就此吃了鲇川的豆腐，而鲇川以为那人是我。好了，长话短说，鲇川没有受到伤害，最后一切问题也都解决了。但这之后……

    因为看到鲇川从父母亲遗传下来的音乐天赋，早川一直在和她保持联系。但最后她决定和我一起读大学，而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有一次我问起鲇川有关早川想把她弄到音乐界的事，她说：“春日君，我想你嫉妒他了。”

    “我当然嫉妒了！”我提高了声音。

    鲇川看到我生气，有点儿吃惊，然后道歉道：“对不起，春日君，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被吓坏的小女孩的眼睛。

    但在现在的22岁的鲇川身上，我再看不到一丝孩子的迹象。早川和人手中拿着两听啤酒。他放了一听在钢琴上，而她用眼睛表示了谢意，继续弹下去。早川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鲇川说，“好了，怎么样了？你弹完了吗？”

    鲇川不理他，继续弹着。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他。”

    他在说谁？我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再tmd地怀念，忘了他吧。”

    鲇川生气地把手敲在琴键上。她狠狠地盯着早川。他看来已习惯于这种目光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继续说道：“你要知道，我花了很大的麻烦才让制作人同意你另写一首曲子。”

    “我没让你这么做。”

    鲇川伸出手，拿起她那份啤酒，打开罐子。

    “你一点儿也不懂这一行的规矩，你敢说你懂吗？”

    “我不需要懂。”

    早川受到了打击。“嘿。”

    当鲇川喝啤酒时，早川继续告诉她所谓的“这一行的规矩”。以下是他的话的主要内容。

    鲇川为早川最新的唱片写了几着曲子。其中一首碰巧流行开来，成为上榜大作。结果这首歌被选作一部电视剧的开场主题曲，而作曲的鲇川圆的名字就象野火一样传遍了日本音乐界。

    早川说：“你突然成名就象是灰姑娘的故事一样。希望我不是过分的要求，请你为我下一首单曲作曲。”

    他前倾着身子，挨着鲇川的肩膀，开始在钢琴上弹起曲子。

    那就是鲇川刚才弹的曲子。是我希望被叫作恭介no。1的曲子。

    “若你同意，我想用这首曲子。”

    “什么？”

    “这实在是首好曲子。比我最近的作品都要粗旷，但充满了你的感情，你的心声。这首曲子若作为音乐会的高潮作品，真是完美极了。”

    “忘了它吧，行吗？这首曲子不是为你写的。”

    “我知道。”

    “没有任何抒情的部分。”

    “我可以加进去。”

    早川和人继续弹着，既兴地随着主旋律唱着：

    “iloveyou。iloveonlyyou。”

    我知道这其实是他现在想对鲇川说的话。

    x你妈的早川！

    “够了！”鲇川把他推开，从钢琴边站了起来。

    但早川只是微笑着举起手表示歉意。他还不打算逼她到那一步。

    鲇川回击道：“你女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在他刚出名时，有个叫岛川香的女孩，他对她有着与女歌迷不同的特殊的感情。当我和早川换过身体后，我和她一起渡过了一个危险之夜（？）。她的脸很可爱，就象小光一样，但是更明艳一些。

    “女朋友？”早川说，“哪一个？”

    “我以为是女朋友。既使你从一个偶像变成天皇巨星，你除了玩弄女人之外还是啥都不会。”

    早川说道：“不，你错了。”

    “什么？”

    “我不同，阿圆，你不能看清事实真相。”

    “事实真相？”

    “我，早川和人，是唯一能拯救你的人。”

    “滚出去！”

    “我马上就走。若你决定把那首曲子的名字换掉，就打电话给我。如果你不能忘掉他，你就再也不能写曲子了。恭介也一定会同意这点的。”

    这一瞬间，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我知道了！鲇川刚才弹的曲子是为我写的。名字一定是恭介no。1。鲇川一定在过去的某个时候为我写了那首曲子。

    鲇川没有看早川。她盯着钢琴的键盘，嘴紧紧闭成一条线。早川把手作成枪的形状对着她，算是再见的手势，然后离开了屋子。他关上门的那一刻，鲇川哭了出来，泪水滴到了琴键上。

    突然，一切都变得黑暗起来。

    除了小光，她先搬到北海道，再直接去了纽约。每个人看来都知道我死了。我一定是死了。鲇川的别墅后院随着太阳的落下而染上了一层亮橙色。这是日落时最美的一刻。这之后，黑夜即将来临。

    对鲇川来说，是一个长长的，悲伤的夜。

    我打定了主意。

    即使双方的处境对调一下，即使鲇川是一个魂，我也希望她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我不能去触摸她，我也希望能和她在一起，不论能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么短促。我决定走向她，尽我所能地减轻她的悲痛。我从墙上跳到树上，准备跳进卧室的窗口。但当我跳到树上时，我感到一阵眼冒金星，就象你突然站起时感觉到的一样。然后我恐惧地看到眼前的双手开始变得透明。不仅双手，整个身体都开始消失。这是我消失的时候到了。若这是我的宿命，我会接受的。但若不对鲇川说上一句话就死去，也太过分了！

    上帝啊，给我一点时间说一句话。只是一句话！

    我集起所有的力量从树向鲇川卧室的窗口跳了过去。

    鲇川！

    但我的身体早已开始消失，我穿过墙，跌进她的屋子。我突然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或感觉到任何东西了。

    不可能是恭介的。

    鲇川圆抬起头，确信自已听到了恭介的声音在叫她。通过打开的窗口，她可以看到白杨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橙色。声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鲇川从钢琴上站起来，拿起啤酒。一阵舒适的晚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象是被风所带动，她走向窗口，眼中的泪被风吹干了。

    窗外没有任何人。

    阿圆装出一个悲伤的微笑。当她又喝了一口啤酒时，她对自已说：

    春日恭介。你是一个超人，对不对？那么运用你的魔法，回到我的身边吧。

    回到我身边吧！

    当接到恭介失踪的消息时，阿圆立刻就想订机票到他所在的地方去。但是波斯尼亚没有给女人留出位置。她的双亲，当时正好在东欧演出，要她在日本等着进一步的消息。但是十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阿圆继续懒懒地看着橙色的花园。片刻前还是那么舒适的风，现在竟显得如此的不耐。

    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阿圆就对给自已带来快乐的东西抱怀疑态度。这是因为，每次她父母亲回到日本，她都能感到幸福，但她知道他们将会离开，而又会变成一个人。她也知道，温和的晚风也意味着孤独的夜晚不远了。

    在慢慢变黑的花园里，不时传来阿圆哭泣的声音。

    回到旅馆中，小光刚冲完浴出来，就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了。那是在波斯尼亚的战争的新闻。自已还在纽约时，就持续不断纷乱的土地的消息。但是纽约的新闻并没有报导日本摄影师失踪的消息。

    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她非常震惊，瘫软着坐到地上。

    那是学长，春日学长。下落不明。

    但是，……

    “我今天碰到的春日学长又是谁呢？”

    小光抓起了电话机。在她这一生之中，她永不会忘记阿圆的电话号码。小光按键接通外线，刚冲过凉的身子感到一阵战栗。

    第三章

    “春日君！”恭介的病床被推走时，阿圆对着恭介的空壳身体大声叫着，“春日君！坚持住！”

    恭介正处于痛苦的最后阶段。医生决定把他移到急疹病房。

    “爷爷！继续努力！”

    真奈美和久留美跟在病床后，而爷爷和奶奶则跟在双胞胎后面。走廊到底就是急诊室。

    阿圆有点失心疯地扑向恭介：“你不会死的，对吧？你的身体还是温暖的。你会好起来的，对吧？活下来，好吗？活下来！你听到了吗？恭介！”

    随后，啪！啪！啪！阿圆打着恭介耳光。

    “你想干什么？”

    医生抓住阿圆的手。但是阿圆把他拉开，狠狠地吻着恭介，象是想把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一样。周围的每个人都很吃惊，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这是阿圆所能为他做的全部。

    几个护士把恭介的病床推进了急诊室。阿圆留在了外面。但这时，恭介的游魂感受到了阿圆的意念。恭介的爷爷发觉了那一点些微的能量。

    “阿圆，干得好。恭介好象听到你的声音了。”

    阿圆问：“什么？”

    “恭介陷在将来的灵魂，好象重新获得了一些力量。”

    “真，真的吗？”

    “爷爷，你怎么知道的？”一弥想知道。

    爷爷说：“我不能直接从现在这个时点感觉到恭介的灵魂。但是当阿圆吻过他后，现在我可以感觉到在急诊室里他的灵魂充满了几乎要忘记的快乐生活的回忆。”

    阿圆：“快乐的生活？”

    爷爷肯定地点点头。

    奶奶插了进来：“换句话说，阿圆，你对恭介的感觉给了他勇气，即使他已在死亡边缘。他的身体把这些感觉传给了他陷在未来的灵魂。”

    “就是这样。”爷爷说，“如果恭介的灵魂能从三年后的将来的恭介那儿借到力量，那么……”

    “哥哥就能回来了。”

    “也许吧。如果恭介的身体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阿圆直直地盯着急诊室的门。

    “噢！”

    当我的头撞到地上时，我发觉又回到自己的身体了。我躺在和第一次掉下来时的同一个地方，和鲇川第一次见面的那长长的台阶下面。路边有一张报纸。我看了一眼，上面还是1994年7月23日，三年之后的未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来这个地点象是我的时空之门。而且看来我的灵魂还没有消失。

    意到这一点并未使我变得轻松一点。现在的处境仍未能有所改善。我虽然已经知道在这个未来的世界里自已已经死了，但现在我仍未找出头绪来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刚才将鲇川的别墅染成橙色的太阳已经在三十分钟前下山了。我又兴起了立刻赶到鲇川那儿去的念头，但是现在我问自已，我真的有权利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吗？我突然感到不安。

    我离开那些台阶，走向几家商店。店里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感到那些光就象是要刺穿我，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然后，当我走过一家家用电器商店时，我吃惊的停住了。

    在橱窗里，陈列着许多三年前都还没有的小家电。但是让我停下来的不是这些新玩意。我的照片在电视上出现，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在这个时代我是个失踪人员。

    所以失踪应该是已经发生的事了！

    “谢谢。下一位。”

    工作室的天花板间回荡着导演冷冷的声音。等着选拔的舞蹈演员们都舒了一口气。只有桧山光还是很紧张，象是在苦恼着什么事。

    “嘿，小光，怎么了？没事吧？”

    shurianzai看着小光的脸。和小光的大眼睛比起来，她的眼睛更狭一些，更象个亚洲人。这对眼睛现在正看着小光。

    “什么？”小光问，然后笑了起来，“呀，shuri，我看起来这么奇怪吗？”

    “当然了，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头。我认识的小光是很看重这次选拔的，总是跑来跑去说什么我只有几分钟时间了之类的话。”

    “等一下。现在能高兴地表演，并不能避免当我在这次选拔中被淘汰后的今晚，变成一个梦想破灭而心碎的女人啊。你在表演的时候很快乐吗？”

    “我想不会。”

    “呀，有人也不过如此。”小光又笑了起来。

    小光和shuri是在她刚开始上舞蹈课时在东区（eastvillage）的一个日本旅店里认识的。shuri带着和小光一样的梦想来到纽约，但当她花光所有钱之后，她在旅店里找到了一个做服务员的工作。

    她有着足以和美国女人竞争的身材，而富有亚洲风味的猫一样的眼睛给她以一种不同于小光的外表。今年冬天当她的护照到期时，她曾短暂地回过日本。当她听说了这个选拔会时，她立刻就告诉了小光。

    “别为我担心，shuri。下一个是你吧？”小光轻轻地把shuri推向舞台。

    shuri是那种总是在操心朋友的事的人。小光不想对她说谎。事实是，小光脑子里有一大堆问题。

    回到旅馆后，她看到恭介的新闻后立刻就想给阿圆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她知道她下午碰到了恭介。虽然只谈了很短的几分钟，但却谈得很愉快。她必须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曾经尽力试图忘却的对恭介的感情，又再次燃烧了起来。

    当她问起他和阿圆时，她听到他说：“啊，你知道的啦。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小光听到这些话后非常难受。她曾经受到了那么深的伤害，要忘却恭介对她来说是那么的困难，然后当她问他和阿圆的关系时居然听到：“事情总会好起来的。”难道自已的牺牲居然毫无意义吗？

    小光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她又重新思考了一番。恭介只是打开心扉以诚相对。从一开始，三个人就有着很纯洁的友谊，而恭介因为突然遇到了一个老朋友，而无意中把自已的真实感觉说了出来。

    小光想，恭介和阿圆之间一定有了隔膜。恭介在波斯尼亚至少暂时地失踪，这已是事实。但他事实上还活着，而且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对大家隐藏着这个事实。为什么？只能有一个解释。他在有意避开鲇川圆。

    一定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他背着她在外面认识了别的女孩子吗？他因为某些理由不敢面对她吗？也许他被迫和国外的某个女人结婚了。也许他已经放弃了日本国籍！这完全有可能！

    从小孩子开始，小光想问题时就很容易胡思乱想。现在又是如此。

    在旅馆时，每次她想打电话给阿圆，这些念头让她把话筒又给放下了。

    “小光，我表演完之后再来看你。”shuri说道。

    “什么？”

    “轮到我好。你没听到他们在叫我的名字吗？”

    shuri掩饰起自已的紧张不安，对着小光笑了笑，然后走上了舞台。

    “shuri，祝好运！”小光在她背后叫着，但她的声音淹没在舞台的音乐之中。一个著名的电视节目主视人正通过喇叭介绍shuri。赞助选拔的电视台也在拍摄着候选人的舞蹈作为记录。参加舞蹈选拔的人都会出现在电视上。

    快轮到她了，小光挥挥手，试图找到一点感觉。当她挥手时，她无意间碰到了缝进紧身衣的小洋娃娃。她紧紧地抓住了它。在纽约的舞蹈课上每当她紧张时，她就会抓紧小洋娃娃，像是从它那儿可以得到力量一样。

    我能做到的！

    枣我一定能做到的！

    她象念着咒语似的吟唱着这些话。在美国，那块“个人主义”和“自已动手主义（diyism）”的终极大陆，这些仪式总能在她遇到困难时帮助她。

    你能做到的，小光！我知道你能的！

    缝进紧身衣的小洋娃娃就象是鲇川圆的分身。小光刚到纽约时得到了这个小洋娃娃。小光刚转学到北海道的高中不久，就开始给朋友寄明信片。虽然两人之间还是有着恭介这个问题，但阿圆永远是她的大姐姐。从小孩子开始，她就是个爱哭的小孩，而且紧跟着阿圆跑来跑去。不管和恭介发生了什么，她对她“大姐姐”的感觉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但她仍不愿意和她直接谈话。因此她寄出了明信片。她只是说些鸡毛蒜皮的事，一点儿也不提阿圆和恭介之间的事。

    阿圆猜到了小光的感觉，因此没有回信，而是寄了个精美的小装饰品。第一次是这个小洋娃娃作为护身符，再来是手工的帽子，最后是阿圆自已种的花所做成的干花。小光从来没讨过什么礼物，但是收到这些她感到很温暖。

    她们不需要面对面地交谈。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思念着自已，保持着温情，这已足够了。小光对自已发誓，当自已成熟到可以和阿圆谈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时，她就会去看她。

    但这很困难。来参加这次选拔对小光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步。小光知道阿圆现在是位名气日大的作曲家。住在纽约的日本人经常互相交流“时代剧”的录像带。她知道阿圆写的曲子在日本成为流行大作。小光立刻给她的朋友写了张明信片表示祝贺。她没提起选拔会以及自已打算回日本的事。

    “桧山光！”

    宣布人的声音从喇叭中发出回响。

    “到！”

    震惊于自已的声音，小光走上了舞台。shurianzai满脸通红地走下舞台去面对观众的掌声。她微笑着，她发挥得非常好。小光举起一只张开的手掌，“给我点鼓励，shuri！”啪！shuri举手对拍了一下小光的手，以示祝好运。

    象是被突然从喇叭中溢出的音乐所牵引，小光跳跃进了光束。

    早川和人这时正和其它评委一起坐在看台上。

    “那个女孩！”

    下意识的，早川从位置上向前倾过身体，想看清进入舞台的女孩。他以前见过她。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女孩，而现在在舞台上跳着舞的却是个成熟的女人。早川的脑子开始象计算机一样快速地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女孩的资料。

    “嘿，你！等一下！桧山！桧山光！”

    早川对着小光叫着。但她没有停下来。

    电话！我现在要找电话！

    我得尽快打给阿圆！

    小光刚刚结束表演。先是舞蹈，再是唱歌，最后是表演能力的简短的自我介绍。

    当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亮光后，她看到了正从观众中盯着自已的早川和人。

    在高中时，小光曾和阿圆以及恭介的两个妹妹一起在一部电视剧“天才侦察队”中出演过。早川在那部剧中是特别客串。小光一直没机会和早川说上话，但她知道恭介和阿圆与他之间有点矛盾。小光并不介意这些，但当看到他从看台看着自已，恭介和阿圆的回忆立刻涌现了出来。

    我不知道早川和恭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春日学长还活着。在新闻报导中他是失踪了。我不敢相信他会那样躲着阿圆。

    我恨他！

    小光设法在表演时不去想恭介，但没有用。不管她怎样努力，她下午所遇见的恭介的脸，以及为恭介担心的阿圆，总是在她脸前浮现。当她表演完后，她匆匆披上夹克，到处找公共电话。所有的公共电话都有人在用。来参加选拔的人都想打给家里人或者经纪人，在电话前排着长队。在工作室外面，她终于找到了一只空着的电话。

    但是阿圆不在家。

    通过话筒，小光三年来第一次听到阿圆的声音。那是她的留言应答机。小光充满了回忆，心中洋溢着感情。她发觉自已还是深爱着阿圆的。

    当留言机“哔”地一声响起时，她什么也没说，挂上了电话。有些话是不能对着留言机说的。小光决定不回旅馆，而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逛逛。

    一只红草帽。一只红色的草帽。

    鲇川的红草帽。

    这儿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枣天啊，听起来象是陈词滥调。

    我把刚才在看报纸团成一团，丢进一只垃圾箱。我现在在那100／99级台阶顶上的公园里，坐在一只秋千上。在报纸的社会版有篇报道用大标题写着：日本摄影师失踪数日。

    不要小题大作嘛。若我的照片到处都是，我在这儿就别想到处跑而不被人认出来。更不用说在鲇川的屋子里出现了。

    现在的春日恭介失踪了，就象我从过去的年代失踪一样。不是开玩笑吧？

    我开始晃着秋千。我和鲇川一起来玩秋千已有很多次数了。记得鲇川父母亲要她去美国读书时，我们来过这儿。

    “那么你决定去美国了吗？”我问道，装出坚强的样子。

    “我不能不去。你和我都还是孩子。我们还得照父母亲的要求去做。”

    鲇川说完，用她特有的成熟魅力笑了起来。她将离开这块土地，我们在这以后也越来越亲近。你应该听说，当你失去一个人时你才意识到她的重要，就象我现在一样。

    每个我认识的人都不在了。鲇川，小松和八田，我的家庭，甚至老板。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的了。我从没想到不能见到所爱的人竟是这么的痛苦。

    风又吹起。已经是七月了，但还没到真正的夏天。这会是个凉爽之夜。

    “ok！”我对自已说，从秋千上跳了起来。我走下刚爬上来的台阶，自已数着：“一、二、……”我想一劳永逸地再数一下究竟有多少级台阶。

    然后，从我的下方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二、三、……“我抬头，看到一个女孩从灯光下走来。

    “我不知道你居然有数台阶的爱好，春日学长。”

    “小光！”

    “怎么啦，学长？”她挪揄道，“你好象看到鬼一样。”

    “嗯，抱歉，我……”

    “我想你一定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人都不喜欢爬这种吃力的台阶，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些台阶。现在你又在这儿了。”

    “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小光回答道，突然变回长大后的自已。

    “你三年来其实没怎么变。”我说道。

    “不对！我现在已经20岁了，你要知道。你是说我还没变成一个女人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如此的美丽，若在人群之中，我一定认不出来。你就象是给失落在大海之中的孤独者以指引的灯塔。说实话，我能和她说上话，感觉幸福得想哭出来。

    “春日学长。”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怎么啦？”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是小光直直地看着着我，我知道不能对他说谎。感觉到了我的顺从，她问：“学长，你为什么要躲着阿圆，还要装死？”

    小光的旅店位于aoyamadori，是那种小而雅洁的“情人旅店”。我们决定去吃晚饭。

    “好吧，到我住的旅店去吧。”小光说，“我听说顶楼有一家很漂亮的餐厅，但我还没去过。如果真得象他们说得那样好，一个人去就太可惜了。”

    我并不饿，而且怀疑从三年前来的灵魂是否会有饿这种生理感觉，但当她问我那个问题时，我只能说：“好吧，让我们先吃饭，吃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

    幸运的是，我在出事时口袋里装着的暑期班的学费现在还在。我想爷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现在还在我身边。但我打算今晚和小光一起把它花光。

    “学长，我们喝什么葡萄酒？你喜欢干红还是甜葡萄酒？”

    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朝外可以看到aoyamadori，小光立刻拿起来酒单。

    “嗯，我随便。你平常喝什么？”

    小光开始报出一串白葡萄酒的名字，绝大部分我听都没听过。这是三年前的小光做不到的事。

    当然了！现在再想想，她可比我还大一岁。我现在在一家高级旅馆里，和一位成熟而又性感的女士共进晚餐。

    “啊，这个怎么样？”我定不下来喝哪种酒，她对服务生说道。她已经成熟了，不是吗？无疑这是她在纽约艰苦生活的结果。她经历很漫长的一条道路。我突然意识到自已在她面前是多么的幼稚。

    “怎么啦，学长？你就象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

    我的眼睛瞪大了。“你刚才说灵魂吗？”坐在边上的一对中年夫妇瞪着我们。小光“嘘”了一声。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我说。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你可以不管它。”

    “啊对了，你的问题。”

    小光继续说：“毕竟你和阿圆是成年人。我只是……我只是……”

    “小光？”

    下面的话在她的喉咙中卡住了。我看着她，她装出了笑脸，那种美国电影中常见的伶俐地笑。

    “我只是希望能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只是这样。”

    这时，服务生拿来了葡萄酒，以及一杯冰块。

    “看起真不错。”她说道。

    我装作没看到她脸上的失望。

    “干杯！”

    小光把酒杯和恭介的碰了碰，两人都长长地饮了一口冰镇过的葡萄酒。她的喉咙被刺痛了。她意识到自已自选拔之前喝了点矿泉水后就什么也没喝过。而现在她则在和恭介信口开河。

    我只希望能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蠢的话。就象是承认自已在纽约跟男人之间总是走霉运似的。

    她喝光了杯里的酒。

    “真不敢相信，小光。我以为你一口喝不光的。”

    “嗯？不、不，我只是太渴了。而且在美国大家都不喝水，而是喝啤酒和葡萄酒的。”

    “真的吗？东京的水质最近有所下降。我听说美国的水质还要糟糕。”

    “是真的。还有更糟的。啤酒和葡萄酒以及矿泉水的价格和在日本的一样贵。”

    “那么我想你该买些葡萄酒，不用买矿泉水了。”恭介笑着说，把她的酒杯斟满。当他倒酒时，她看着他的脸。三年来他一点儿也没有变。一样的甜甜的微笑。和sugizawa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小光后来没有再给sugizawa打电话。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也仅此而已。即使她再看到他，她知道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和sugizawa分手后，小光和两个男人一起睡过。一个是教她舞蹈课的美籍意大利人。另一个是她在社区一家咖啡馆里认识的日本艺术学生。这两个人都是些与众不同的人，但都和小光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她和这两个人在一起进都很快乐。

    她知道他们不可能是“稳定的”伙伴，而只是可以上床的朋友。她在纽约经常和他们见面，有时会一起睡，有时不会。对她和那两个人来说，之间的关系都是很重要的。

    但是现在，她最好的朋友恭介就在身边，而她对自已在过去三年间的变化感到一种奇怪的悲伤。恭介一点儿都没有变。不论在将来她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不论自已在男人面前变得多么成熟多么性感，对小光来说，恭介永远是最特殊的人。

    当菜和酒不断端上来时，恭介和小光仍沉湎于旧日的回忆之中。偶尔他们会谈到阿圆，但大部分时间，他们在避免提起她。这令人吃惊地容易，因为两个人之间有着长久的深厚友情。

    晚些时候，餐厅的“晚餐时间”改为“吧台时间”。灯光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蜡烛映红了桌旁人们的脸。恭介和小光一直笑谈着过去的回忆，但现在突然陷入了沉默。钢琴声扬起，他们不敢再大声笑闹。

    这是一切的开始。

    两个人从以朋友的身份笑谈着过去，到互相间将对方看作成年人。

    我知道了。

    我不该走的。

    阿圆打开灯，环视着屋子。她被姐姐和姐夫请去吃饭，现在回到了家中。因为她担心恭介而变瘦了，所以他们很担心她的身体。他们在傍晚出现在门前，把她拖出门。她姐姐的孩子很喜欢她，桌子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但不管她如何努力，阿圆都提不起精神。阿圆尽快地吃完她姐姐准备的晚饭，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谢绝了姐夫开车送她回去的好意。

    她该对姐姐家更友善些。或者一开始就该坚决谢绝邀请。阿圆捡起一盒白天丢在床上的塞伦（salem）烟，抽出一支烟点着了。

    她抽着烟。

    她注意到电话上的灯在闪光。有人在她不在的时候打电话进来。她又狠狠吸了一口，象是想把烟一口抽光似的。她让烟在肺里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吐了出来。

    自从她接到恭介失踪的消息之后，就很怕听到电话的铃声。阿圆把烧到滤咀的烟头抵在一个空烟灰缸里。她开始听留言。

    有三个电话。但都是挂掉没有留言。她用手指穿过长长的黑发，躺倒在床上。她从烟盒中又取出一支烟。

    这时电话铃响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现在在波斯尼亚是什么时间？

    “喂？”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立刻打消了她的期待。

    “是我。我在喝酒，突然很想听你的声音。”

    是早川和人。

    “留着你的猪嘴和别的女人说吧。我要挂了。”

    “等一下，别挂。我是开玩笑的。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今天下午开始和你的曲子没有任何关系。告诉你在‘这一行’的朋友，如果他们不喜欢，他们可以不用我的作品。”

    “不，不是这个。我今天碰到一个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

    “对，你知道的，那个高中时代的女孩。”

    “你不是在说小光吧？”

    “对，就是她。65号，桧山光。现居纽约，在演员工作室学院（actor-sstudiocollege）就读。”

    “你在说什么？小光现在确实在纽约，但是……”

    “她回日本来了。我有种感觉你不知道她回来了。她是来参加选拔的。”

    “选拔？”

    “我不久前和你提起过，还记得吗？我的经纪人参与了一场音乐剧的制作，而我被选作评委。她今天来参加选拔的。”

    阿圆坐了起来，现在她的精神来了。她把小光寄来的明信片摊开。从北海道寄来的没有几张。最近的一张是一个月前从幻影剧院寄来的。在明信片里，小光对阿圆成为著名作曲家表示祝贺，然后就抱怨在纽约象她这样的穷人要买戏票是很辛苦的。阿圆寄了一盒自已弹钢琴的录音磁带给幻影剧院的小光。

    “阿圆，你还在听吗？”

    “对不起。小光现在在哪儿？”

    “她现在在aoyamadori的新旅店里，我记得是叫王国旅馆。我现在和她在一起。”

    “你这个骗子。”

    早川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开玩笑。不过马上就会是这样了。”

    “去试试吧。不过记着，小光看起来不怎么坚强，但我可是教她怎么踢你这种人渣的屁股的人。”

    “真抱歉。不过，她过去三年可是真的变得很性感了。”

    早川继续谈着小光，但是鲇川只听进去了一半，然后挂掉了电话。

    她拨了查询台要了王国旅馆的电话号码。阿圆可以确信小光还不知道恭介失踪的事。若她知道，阿圆确信她会打电话过来的。阿圆曾想过写信把这个消息告诉在纽约的小光。但后来改变了主意，因为不想把自已的问题给小光增加负担。但是若小光在东京，事情就不是这样了。唯一能把阿圆的情绪从阴影中带出来的就是小光。

    “你好，王国旅馆。”

    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阿圆报出了桧山光的名字，电话被转到了她的房间里。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一会儿电话被转回了前台。

    “桧山小姐好象不在她房间里。”那个女声说道，“她刚才要了房间钥匙，我猜他可能在旅馆的餐厅里和她的客人吃晚饭。”

    “她的客人？”

    “对。嗯，你是桧山小姐的朋友吗？”

    “是的，我是。”

    “我把你的电话转到餐厅好吗？”

    “她是和男的在一起吗？”

    “是的。”

    阿圆突然被女性的直觉所打击。

    小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多半是从北海道赶过来的男朋友。若是那样的话，出现在她的面前和她谈恭介的事就不太好。

    “喂？我把你转到餐厅好吗？”

    阿圆挂上了电话。

    而且感到一阵放松。她不知道小光和怎样的男人在一起，但想到小光正和男朋友一起享受着一个平静的夜晚，她多少有点欣慰。阿圆觉得有点渴，走进了厨房。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打开盖子。凉意从喉咙直伸下去。她想着小光，暂时地忘了自已的处境，微笑了起来。

    “春日学长，你没事吧？”

    小光在叫我。她的声音是那么的遥远。

    不，不对。她就在我的身边。她的气息向我袭来，使我的头感到旋晕。不，等一下。她不在我的身边，她正用手臂搂着我，叫着我的名字。

    我现在在哪儿？我是个灵魂吗？我向四周看了看，发觉自已正在她旅馆房间里。在床边的沙发上有几件女装。

    “你没事吧？坚持一下，我给你倒点水。”

    小光把我放在床上。也许她是很温柔地把我扶倒在床上枣我也分不大清。

    这儿是小光的房间。

    我狠狠地摇了摇了头，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在餐厅是我买的单。她给服务生看钥匙说：“记在我房间的帐上。”但是我不管她是否比我大，该男人付帐。我告诉她，让我买单！我记得当时就是这样。

    但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得了。我怎么会跑到小光的房间里来的？小光消失的房间是洗澡间。我可以隔着门听到水流的声音。

    小光在冲淋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小光。

    我想站起来，但感觉自已的衣服就象是缝在了床上一样。我的身体不听脑子的使唤。

    我该回家了。但我的家在哪儿？我根本无处可去。不管怎么说，我该离开这个屋子。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又一次地努力要站起来，这次成功地翻了个身。但这时我发觉一些奇怪的事情。春日恭介，19岁枣我该是个灵魂，但现在却感到了痛。

    证明我是个男人的部位（你知道的啦，下面的部位）正承受着全身的重量。那个部位正开始兴奋起来，接着……尽管我在尽力做该做的事，离开这个房间，我的那个却“站了起来”。

    鲇川。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已究竟怎么了。

    在这时我到了极限，我的自我意识消失了。我迷迷糊糊地看到小光在冲浴的裸体，然后是鲇川生气的脸，然后又是小光，然后又是阿圆。然后，象是被一阵巨浪所冲击，我进入了一纯白的世界。

    “学长，让你久等了。这是你的水。”

    小光从浴室里出来，手中拿着一杯水。这时她注意到我面朝下躺着。

    “你没事吧？学长？哪里不舒服？我已经把浴缸里的水放好了。”

    小光在床上跪了下来，轻轻地摇着恭介。他仍然打着呼噜。

    “别在这儿睡着了，”小光说，“这不行。”

    小光不知该怎么做。

    这真是个问题。

    麻烦的问题。

    在旅店顶楼的餐厅里，恭介在付了帐后就醉倒了。他实在喝得太多了。小光让一个服务生帮她把他抬回自已的房间里，想让他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但是现在他正睡在她的床上，他的脸安祥而平静。小光刚才还在想恭介三年来一点儿都没有变，现在看着他，她简直无法相信他已经有22岁了。这就是那位只身带着一架相机就闯到战火纷飞的东欧去的日本摄影师吗？

    在餐厅的时候，小光好几次问起他在波斯尼亚的情况以及他的失踪。但每次他都在回避这个问题。毕竟，恭介是一个从来不把事情说得很清楚的优柔寡断的人。

    小光很清楚他这种性格。她也意识到一个和老朋友一起放松并回忆着过去的男人可能不会愿意再回想起一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小光决定不再问他波斯尼亚的事，而只谈他们快乐的过去。

    但是在过去的记忆中也有许多事，小光是不愿意想起的。在过去的三年间她拼命地工作，想把这些苦涩的回忆丢掉。她发觉某种程度上自已是在苦涩的回忆中成熟起来的。

    但是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并不意味着一切都ok了。

    以前，小光总是坦诚而直率的，但现在她不再是这样了。现在她总是在想：“这个人对我说的是真话吗？”以及“我能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这个人？”

    这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自已的情人或者朋友不能对她的感情作出自已所期待的回应，甚至最后还出卖了自已。她遇见的许多人一到条件合适就完全变了付嘴脸。因此，她为此已受了许多次伤害。

    但是现在，躺在她床上的，是一个与她以前所遇到的完全不同的男人。

    他不是我的敌人。

    他不会玩那些成年人不得不玩的把戏。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那样做。

    “春日学长。醒一醒。”她叫着恭介，最后意识到自已的声音不够响，不足以把他叫醒。

    这时，恭介翻了一个身。正好，小光把被子给恭介盖上。她走进浴室，把几乎要满出浴缸的水关掉，然后脱掉了t恤，躺进了浴缸。

    身子泡在热水里的感觉是那么的舒适。小光还不至于天真到不知道自已今晚会和恭介之间发生什么事的地步。她也不是没想过，一但她和恭介越过了那条线，她和鲇川圆将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小光把头完全浸在水里，象是想把这些念头抛开。她决定不再想这些。不再考虑这些问题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当小光从浴室里出来时，恭介仍然睡得很熟。她穿上睡衣，钻到恭介的身边。当她这么做时，她想起以前同居过的那些男人身上的气息。然后她摇摇头，要把这些记忆丢掉。她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小光习惯于先洗个热水澡，然后钻到凉凉的被子里。这给她的身体带来一种舒畅的感觉。但当她在被中把腿舒展开时，她碰到了恭介。

    这时，恭介说了一句：“鲇川。”

    一个小光拼命想忘记的名字突然跳到了她的脑子里。她伸出手去，在床头柜上找到按钮把灯打开。房间显得特别地暗，空调声和aoyamadori的车来车往的声音不停地响着。而恭介的呼噜声又似乎要把这些声音都盖过去了。

    小光对着自已笑了。

    这儿不是我在纽约的公寓。这儿是东京，生我长我的地方。这儿有着对我的一生而言很重要的人。

    小光很奇怪为什么直到此刻，她才有“回家”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她也睡着了。

    当我睁开双眼时，我立刻就意识到这会我真的是在天堂了。我躺在蓬松的云朵中，沐浴在柔和的光线之下。在我的身边，躺着一位睡美人。我想我现在一定是已经死了。

    等一下，一位睡美人？不是一位天使吗？

    马上我就回到现实中来了。我的脸色一定变得非常白。那位睡美人是小光。她穿着可爱的睡衣，身体靠着我，正熟睡着。

    发生了什么事，恭介？为什么小光会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是否意味着……我跟她做过那事了？

    这可不太妙。

    我本来还是个处男。

    鲇川呢？我本来是准备和她做那事的。

    在一分钟之内，我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里。我想到了一件事。我把手伸到下体去。我还穿着内裤，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没有麻烦了。我想我该检查一下所有的部位。我拉开拉链。若我那个部位是湿的，啊，那就出大事情了。

    但这时我的运气更糟糕了。因为aoyamadori的一辆卡车的喇叭声太响，小光的大眼睛睁开了。

    “啊，小光。”我说道。

    “早上好，学长。”

    “我不知道你已经醒来了。”

    小光看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的手还停在拉链上。不论她有否完全清醒，我的姿态都十分令人可疑。

    “你在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吗，学长？”

    我紧张地笑了笑：“这儿有点痒。”

    她把眼睛朝天花板看了一看。“‘等一下。’，男人都是这样说的。”她笑了起来，然后突然闭着一只眼睛看着我。她的怪相让我有点放松了下来。

    “学长。”

    “怎么说。”

    “你还记得昨晚吗？你在说梦话。”

    “什么！？”

    “你不停地说‘鲇川，鲇川！’”

    “我没说过。”

    “不，你说了。”

    小光又笑了起来。

    “别说了，小光！我肯定没念过她的名字。”

    “但是假设你说过她的名字了。而且假设，结果，某个漂亮的女孩决定因此而恨你了。你怎么办？”

    “嗯？啊，我想我就输了。”

    “你输了，嗯？”她问道。

    “嗯，说输了或者赢了什么不是很确切。”我说。

    我在说些什么？！

    突然小光说道：“学长！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昨晚什么事也没做。”她朝我大方地笑笑。早晨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可爱的笑容。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去伤害她。

    这时，第六感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给我以严重打击。

    ……小光已经不是个处女了。

    枕头边的电话铃响了。

    小光赶忙丢开被子跑过去接。是前台打来的，告诉她外线有个电话找她。我想偷听她的电话不太好，就走进了浴室。

    “喂？”话筒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sugizawa。小光立刻放松了下来。

    “是我，早川。早川和人。”

    “嗯？噢，抱歉。我想起来了。昨天真的很抱歉。”

    “我很久没有那么失神了。你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回忆。”

    “那么我想你该谢谢我。”小光说道。

    小光继续说着，但她脑子里却在想着跑到浴室里去的恭介。她也不太希望他看到自已这么随便地和另一个男人谈话的样子。这时她听到淋浴的声音。她略微放下心来，对着话筒说：“那么为什么我们著名的广受欢迎的早川和人会打电话到一个象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这儿来呢？”

    “阿圆给你打过电话吗？”

    “阿圆？”

    “对，鲇川圆。她还没给你打过电话吗？我跟她说过在选拔会上看到你的。她正在为我写新的单曲，因此我经常和她联系。”

    小光想起了那首流行曲，由阿圆作曲，早川和人演唱。小光打算一知道选拔会的结果就给阿圆打电话，她没想到早川会告诉阿圆她在日本，因此对他颇有些怒意。

    “那么阿圆怎么样了？”

    “她很好，就是担心恭介的事。你知道恭介的事的，对不对？”

    “对，我知道。”她说道。

    “她没事。至少她的抵抗能力还很强，就和以前一样。”

    早川大笑了起来，象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样。

    小光在为阿圆担心。她还没有找出为什么恭介在躲着阿圆。阿圆正在为恭介生死不明而担忧，而小光却和他渡过了一个危险的夜晚。小光意识到自已做了件可怕的事情。

    “嗯，关于昨天的选拔会，”早川和人说道。

    小光的耳朵竖了起来。结果要今天下午才公布。要选出两个主角和三个配角。五位选出的舞蹈演员要在秋天之前接受非常严格的培训，那时将要选出一个主角和两个配角。没通过最后一关的人就没有机会登上舞台，除非选上的那位遇到了意外。

    但小光没有报配角的名。配角要求高个子，象shurianzai就符合条件。而她只能考主角，不然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早川说道：“我刚刚从组织者那儿得到消息，结果出来了。”

    “什么？已经出来了吗？”小光全身都紧张起来。早川的声音象是在暗示着最坏的结果。

    “我很抱歉，但是你没有被选上。”

    “我知道了。”

    “你是很优秀的，真的是很优秀的。我投了你一票。”

    “谢谢。”

    “我想，你能不能在东京再多待一阵子？”

    “为什么？”

    “我是这次剧作者的朋友。我想……嗯，如果我跟他说，也许他会为你增加一个位子。”

    “他会什么？”

    “对，这一行都是这么做的。”

    “啊，但是……”

    “如果你没问题，我们可以今天一起吃中饭时讨论这个问题。”

    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小光对自已说。但她也很清楚，在这上世界上，没有东西比关系更重要的了。小光听到自已在和早川继续谈着，但是有一件事在困扰着她。

    “嗯，早川。”

    “嗯？”

    “阿圆知道这件事吗？”

    早川听到阿圆的名字时有点惊慌失措。

    “阿圆？她是这么对我说的。她说：‘小光看起来不那么坚强，但是要记住是我教她如何踢像你这种人渣的屁股的。’”

    他又大笑了起来。

    对早川来说，他只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而已。但小光却感觉到了早川慷慨的帮助中阿圆的影响。小光可以肯定阿圆要求过他在剧中为自已提供一个特殊的位置。这是一种小光绝对无法接受的帮助。

    “早川。”

    “我什么时候来接你？你想吃些什么？”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嗯？你在说些什么？”

    “请代我向阿圆说声谢谢。告诉她，当我可以给她打电话时，我会给她打的。”

    “好吧，我会告诉她的。但你不想枣”

    “多谢你打电话过来。再见。”

    小光在早川说了一半时就把电话挂了。这时，恭介打开了浴室的门。他显然在等她打完电话。这种为别人着想的品质是她爱恭介的原因之一。

    “我洗完了。”他说。

    “谢谢。”她答道，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开始象个孩子似的在床上跳着。

    “嗯，小光？”

    小光继续跳着。“学长，我打算今晚回纽约去。”

    “什么？”

    “我原本就打算如果选拔没通过就回纽约去。回去的机票是订在今天的。”

    “你没通过？你没被选上？”

    “但是很有趣！”她说道。“虽然很危险。我们昨晚差点就做了会后悔的事。”

    小光突然跳到地板上，做出飞机掉在地上的声音：“轰！”然后从恭介身边跑进浴室。

    “小、小光。”恭介说道，但是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她留下的气息使他感到烦扰。恭介敲了敲浴室的门。

    “小光！”

    小光关上水龙头问道：“什么事？”

    “我现在要走了。”

    “ok。”

    “小光，昨天的事谢谢你。真的很有趣。”

    “我也是。我是说我真幸运，又遇见了你。”

    “谢谢。”

    恭介意识到小光在门的另一边等他说下一句。他想说再见，然后立刻离开。他知道若自已不立刻离开，就再也不可能离开她了。他也感觉到了，现在已是一个女人的小光也在和新的负担作斗争。但是恭介发觉自已不论如何努力，“さよなら”却始终无法出口。

    “小光，回头见了。”

    “bye！”

    小光停了一阵，像是确认恭介是否真的离开了，然后打开了水龙头。象是随着淋下来的水声，恭介离开房间。当他关上门时，小光房里的电话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之后，我决定到以前住过的街坊去，除此外我无处可去。我感觉象是自已疲惫的身体在找一个休息的地方。但我并不是真的累了，这只是一个痛苦的感觉。象是和快乐而富朝气的小光在一起，使我感到自已很黯淡。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在我面前就是车站前的台阶，台阶到底有一群人正挤在巴士站对面的电器店前。在电器店的橱窗上，店老板正在一台放着新闻的电视机旁贴着一条标语“本区的英雄！”。

    他在做什么？

    因为没别的事做，我也走了过去。这时我听到有人说：“嘿，看，是春日！”那是小松的高嗓门。

    我立刻就想跑，但小松和八田，从拉面店走出来，飞快地朝电器店走去。

    “让一下，我们是春日恭介的朋友。”

    “让我们过去。嘿，等一下，你可真可爱。”

    他们消失在电视机前的人群里。

    新闻里有我的消息吗？

    我也钻进了人群。22岁的我的脸正显示在屏幕上。播音员正激动地念着新闻。

    “……我们再重复一遍，国际新闻社昨晚收到消息，一度失踪的学生摄影师春日恭介被联合国维和部队找到，没有受伤。由于确认该则消息的报道很晚才到，因此官方声明一直到几分钟前才发布。春日君将乘坐联合国专机几小时后抵达成田机场。”

    在电视机前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我感到很窘迫，但同时也想起一件事。

    我还活着！

    我在这三年是活着的！也就是说在三年前的那次事故我活下来了！

    这时屏幕上播放出拥在成田机场的一支记者大军。鲇川多半也在那儿。22岁的我要回家来了。我突然一阵冲动，跑向车站。

    成田国际机场就象电视中放出来的一样，人山人海。联合国飞机上下来的乘客所经过的大厅已被封锁，除了记者和机场人员外一律不得靠近。乘着保安不注意，我钻过拦道的绳子。记者挤在登机门外，企图抢拍一张这位英雄通过这扇门时的照片。在记者内圈的像是一群机场官员。我拉下太阳帽的帽檐，遮住脸，然后向机场官员们走去。在他们之中有两个女孩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我花了好几钞钟才认出来，那是久留美和真奈美！站在她们边上的，前额的头发有点花白的，是我的父亲。abcb的老板也在那儿。

    这个时代他们都搬到哪儿去了？

    我加快速度朝他们走去。这时记者们发出一阵欢呼，登机门打开了，而我则被人群挤开了。我重新冲进人群，没人会发现我不是记者。我拼命地往前挤，哪怕是一点儿也好。

    这时，我意识到有双眼睛正看着我。那是鲇川。22岁的鲇川正看着我。

    鲇川！

    我把几个人往边上推开，设法把身体往前推进了一点。但她却从人群前消失了。

    鲇川！鲇川！

    我朝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挤过去。当我终于又找到她时，我似乎突然又获得了能量，象是心灵感应一样，把我又向前移了过去。

    鲇川正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他个子比我高，手搂着她的腰。有一百万只闪光灯正在他们周围闪着。他是春日恭介，22岁。我感觉到的能量就是从他那儿来的。我感到那能量正不断地冲进我的身体，补充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在闪光灯的照耀下，22岁的我正拥着鲇川。但慢慢地，他转向了我。他朝着我这个方向微笑着，然后用心灵感应对我说：

    我在等你，恭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外面的跑道已被夕阳染成红色。一个小时前还到处都是记者的大厅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赶着去渡暑假的人正排着队，或者在填表格。

    “暑假马上就到了。”22岁的我看着那些观光客说，“这间屋子里待着的都是来玩的人，这儿不仅仅是一个让人待着的地方，更象是一个战场。”

    两个恭介避开了家里人和阿圆，现在正站在一个可以俯视着离机大厅的走廊上。

    “一个战场？”小3岁的恭介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波斯尼亚？”

    “我也想问你这件事。恭介，三年前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场摄影大赛。你该记得的，我们在学校的摄影赛中胜出。我想你一定是被那个荣耀冲晕头了，想去做一个真正的摄影家。”

    “不，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没这么轻易就决定的。是阿圆和小光促使我那样做的。”

    “鲇川和小光？”

    “对。她们都有这么努力让自已的梦想变为现实。因此我想我该做些什么。结果我成了一位摄影师。”

    “然后去了波斯尼亚？”

    “刚开始完全是巧合。一但你卷进去了，你就身不由已了。”

    “我想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透过取景框看过去，你就意识到你一定要干到底，要把它干好，要不就干脆别干。”

    “甚至包括跑到战场上去？”

    22岁的恭介略带嘲讽地笑着点点头。年轻点的恭介不懂，但又好象懂了。

    “我还是不懂。”

    “什么？”

    “我不懂我为什么会去波斯尼亚。”

    “恭介。”

    “嗯？”

    “连我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啊，对了。我想生活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两人笑着。突然年长的一位抓住年轻一位的头说：“啊，恭介，我想你一定很害怕和小光发生关系，是吧？”

    “嗯？啊，你知道那是怎么一会事的。”

    “你该感到惭愧。我决不会怕那种事发生的。”

    “你什么？”

    “我绝对会做那种事的。”

    “真的吗？但、但是，鲇川怎么办？”

    “我敢肯定她永远不会发现。”

    “我想事情不会这么容易。”

    “嗯，也许你是对的。”

    “我想我是对的。她一定会发现的。如果她发现的话，我可不想变成你。”

    两个男人一起笑了起来。

    22岁的恭介开着小光的玩笑。他比对面的男人大三岁。但他知道如果那晚是他和小光在一起的话，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事的。

    原因并不是害怕鲇川圆。如果恭介和小光越过那条线的话，对两个人的将来都会造成麻烦。不，时机不对。

    “但我可以说，”他说道，“春日恭介在1994年的夏天，什么事也没做，但在未来，也许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一切会从头开始。”

    “什么？”

    “我刚才说的是也许会从头开始吗？我刚才说错了。应该是早就开始了，我和小光之间的感情之轮早就起动了。应该感谢你和她共同渡过的那一晚。”

    “但是你就是我，不是吗？我们都和她渡过那一晚的。”

    “噢，对。”

    两人吃吃地笑了起来，然后突然地变严肃起来。

    想一想，小光今天就要回纽约。她一定在登机大厅的某个地方。也许他们从这儿往下可以看到她。两个恭介都不禁想冲下楼梯去找她。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究竟在想些什么？”然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象是想掩饰自已的窘态，年长的恭介说：“她是个好女孩。”

    “对。好女孩，小光是。”

    “对。”

    年长的恭介看了一眼被太阳晒黑的手腕上的电子表：“恭介，你该回去了。阿圆还在医院里等你。”

    “ok。等一下，我怎么回去？”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获得了一些新的力量。像把你送回去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小儿科了。你没感到自从大厅里看到我以后，自已的力量正在成长吗？”

    “对，是有这种感觉。”

    “这是春日家族的神秘力量之一。”

    “我很怀疑能否有一天我能有爷爷那样强的能力。”

    “我也很怀疑。我的力量不像他的那么有用，至少没有他那么强。”

    两人又笑了起来。

    “噢，还有一件事。恭介，这件事很重要。你回到过去以后，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你必须在出事那天早晨打电话给你自已。爷爷会帮你做这事的。”

    “打电话给我自已？”

    接着年轻点的恭介就想起了那天早上打扰了他与鲇川好事的美梦的那个电话。那个人告诉他：“恭介！小心车子！”而且是他自已的声音。

    “那么我昨天早上接到的电话是……？”

    “对。如果你不知道要小心车子，你多半在车祸中当场就死了。”

    “我还以为那个电话是有人恶作剧，没想到是真的。”

    来自过去的恭介感觉好些了。看到命运之手如何对你的一生发生作用。但他心中还是有点疑惑，他决定问一下。

    “嗯，恭介。”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鲇川的名字的？”

    年长的恭介想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让我想一想……”

    “你还记得吗？”

    “这些年跟她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但我想一定是那个时候。”年长的恭介笑着看着年轻的一位。

    “什么时候？”

    “你知道的啦，就是那个时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个时候。第一次。最妙的时刻。”

    “最妙的时刻？你不是说……”

    年轻的恭介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年长的一位掩住了他的嘴。

    “别问太多。你回去后就会知道的。”

    当他的手还在年轻的恭介的嘴上时，来自现在的恭介把两人的身子都拉进了黑暗中。他的前额因为集中注意力而皱着。他的上半身冒出一阵能量，这阵能量变成了一团光笼罩住年轻的恭介的全身。

    你回去后就会知道的。

    如果我去的话。

    他说那是在最妙的时刻。

    最妙的时刻。

    来自过去的恭介不停地重复着年长的自已的话，象是在念着什么咒语似的。当他重复地念着“最妙的时刻”几遍后，他突然失去了知觉，他的身体从1994年消失了。

    “恭介！你一直躲在这儿吗？”

    来自现在的恭介刚把年轻的自已送回过去，就听到身后阿圆的声音。她向他跑来。他紧张地笑笑，象是一个做坏事的小孩子被当场逮着一样。

    “你在做什么？在新闻发布会半当中溜掉。”

    “嗯，我有些事情要做。”

    “有些事要做？你总是这个样子。就象你刚去波斯尼来一样。”

    “等一下，阿圆。”

    她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快乐。但她突然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拉近她。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什么事？”

    “我看到他了。”

    “看到谁？”

    “一个很年轻的恭介。”

    “真的吗？我可真幸福。”

    “幸福？为什么？”

    “你这么关心我，居然连我的灵魂都看到了。”

    “你说什么！”

    阿圆靠过去踢他，但他在半空捉住了她的右腿。他已有很久没有抚摸过这条大腿了。在她的长袜下，她的肌肉富有弹性。他把她的腿放下。“你不该在穿着迷你裙时做出这种动作。”

    “我不介意别人看到什么。”

    “我介意。那些部位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不希望除我外还有别人看到。”

    “你丢下我，到波斯尼亚一去几个月，还会介意？”

    “我道歉。我为这几个月的每一天向你道歉。”

    恭介笑着搂着阿圆的腰，把她拉拢一些。他把自已的脸贴近她的耳朵，近到可以闻到她黑发的气息，然后低声说：

    “问件事。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你鲇川而是叫你名字的？”

    “上帝啊，你真的忘了吗？”

    “啊，我……”

    “除非你想起来，你得把你记得的全得忘掉。”

    “什么？忘掉什么？”

    看来有点窘迫的样子，阿圆把他拉近了点，然后又小得象蚊子叫的声音说：“你知道的，在床上，笨蛋！”

    这时，恭介终于完全记起了他什么时候开始叫她“阿圆”的。

    尾章

    又回到了大楼顶层的酒吧间，往外看是横滨海湾大桥。正是梦中经历过的场景，那台爵士乐钢琴正奏着柔和的乐曲。鲇川和我在唐人街吃的晚饭，迎着海湾吹来的风来到这儿，现在正要进行第三次干杯。就象在梦中一样，鲇川比平时笑得厉害，话也比平时多。这只可能有一种原因，鲇川很紧张。我们即将第一次共渡良宵。

    鲇川把杯里的酒喝完，说道：“不管怎么说，那次事故没什么后遗症，我很高兴。”

    那双大眼睛看起来那么富有挑逗性。为了防止自已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我连忙转头又为她要了一杯。

    “看来好象是这样啦，不过永远也无法确认这一点。说不定以后会发现还有后遗症，比如说三年以后。”

    “少来这一套。不会的。”

    “你无法确定，也许会有后遗症，然后我突然决定跑到外国去。”

    “那我看来得把你拴起来。”

    鲇川又笑了起来，“我宁愿先祝你永远健康。干杯！”

    她用手中的空杯碰了碰我的杯。

    上次那件事已过去一个月了。我的身体已恢复健康，但在今天以前我还每天回医院接受治疗。鲇川和我不得不取消上次的预订，重新订了次房间。现在我们正在进行我们的庆祝活动。

    看来和我很久以前做的那个梦完全一样。酒吧的气氛，海湾大桥的景色，弹钢琴的黑人，都在我的梦中出现过。我认为那是个预言梦，但在某些方面来说，又有点不太一样。

    我仍然无法确认我上个月胜出摄影大赛是否是我三年后失踪的起因。三年后的那个我也是这么说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知道自已的生活将会如何发展。这一点对于一年后去了纽约的小光，对于将成为新一代作曲家的鲇川，都是无疑的。她们都不知道未来自已将发生什么事。因为不知道，所以每一天她们都会努力使自已的梦想成真。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的。

    “怎么啦？春日君？”

    “嗯？”

    “你突然变得这么安静。我猜你一定在未来碰到了那个美女，所以刚才在想她。”

    “我才没有！”

    她笑了。不过，她是在冷笑，所以弄得我心里有点怕。我对于自已的这次经历没有怎么对她多说。我只是说了些诸如我家搬家，还有八田成为变态漫画家之类的事，但我绝口不提鲇川在未来做了些什么，以及我遇到小光的事。有时鲇川会问起她将来的事，但我只是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超能力家族的家规。”

    现在鲇川说道：“ok，现在是我给春日君的礼物，第一部分。”

    鲇川喝完了递给她的酒，站了起来。我知道她要弹那首曲子了。我身体向前倾，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第一部分？”

    “我为我勇敢而自信的春日君写了一首曲子。”

    鲇川有点醉了。我喝着采：“也，也！”

    她一定有点窘迫，不过马上就掩饰掉了，直看着我。

    “曲名是恭介no。1”

    我知道！就是那个名字！鲇川为我写的这首曲子。

    当那强有力的序曲开始后，我停止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在音乐上。我知道今晚我们将第一次结合在一起。她的曲子是如此的热情奔放，洋溢着她的感情。我的喉咙有点干，因此把杯中的鸡尾酒一口喝完了。一股炽热从胃向外散发出来。这时，象是在宣告即将到来的高潮，海湾中的一艘船鸣响了汽笛。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美军的远东广播网（fen，fareastnetwork）正播放着美国的弦乐旧曲。我从没有听过这曲子，但是在我有点醉的情况下，它给我带来一种非常愉快的情绪。偶而的，海湾中的船会鸣一声汽笛。汽笛声恰到好处地配着收音机里的音乐，象是在相互对话一样。事实上，即使我沐浴在这些梦幻一般的声音里，我还是能听到自已紧张的心跳。

    我可以听到鲇川淋浴的声音。

    我可以听到她用肥皂和香波的声音。

    她轻轻哼着的曲调。

    咔喳！鲇川打开了浴室的门。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就象是被开门的声音赶跑了一样。有一刹那我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

    鲇川站在浴室的灯光下，里着一条大毛巾。她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束了起来，她的肩膀和脖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泛着如牛奶般的色泽，简直不象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鲇川，我终于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了。

    穿着一件t恤的天使。

    “别那样傻看着，春日君。”她说道，笼照在光辉之中。

    我当时一定是一副蠢像。但我已被她催眠了。

    “行了，别看了。”

    我不知道这是她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叫我别看了。但这时她的声音才使我清醒过来。

    “鲇川。”

    “关掉行吗？”

    “什么。”

    “灯。笨。”

    我伸出手去关灯，但是突然失去了平衡，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我把灯打翻了。

    tmd！我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鲇川不禁大笑起来：“天啊，你怎么会这个样子的。”

    我爬下床，把灯立好。但我的动作过于匆忙了，灯立不正。

    “tmd这个灯！”

    我终于把灯摆好关掉，房间立刻就充满了黑暗。鲇川定在我不注意时把浴室的灯也关了。突然间鲇川来到了我身后。

    “鲇川。”

    我慢慢地转过身，面向着她。在黑暗中，我可以看到她围着白毛巾的身体。唯一的光亮从窗外投进来，但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就象是她的身体在淡淡地发着光一样。

    “我这辈子都会记着你把那个灯打翻的事。”她看着我笑着，“但是毛毛燥燥也是我所爱的春日恭介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我们就象两个躲起来不让大人发现的两个小孩一样笑了起来。

    鲇川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春日君。”

    “嗯？”

    “我会生一个超能力宝宝吗？”

    “什么？”

    我马上伸手到卫生纸盒。我以前在读男孩杂志上“再见了处男生涯”之类的文章时，曾看到有些旅馆把安全套放在卫生纸盒边上的。

    但是：“不在这儿！”我不是有意要说出声来的。

    “‘不在这儿’？你在找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问我你会不会生一个超能力宝宝。现在还太早了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傻瓜！不要再找了。”

    “嗯？”

    “今晚是安全期。”

    我的眼珠一定瞪得很大，而且嘴一定张得像是氧气不够似的。

    “你真是拎不清，春日君。我只是问，某一天，我的宝宝会不会有超能力。我不说今晚。你这个变态！”

    鲇川已经笑得弯下腰去。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我的蠢样而笑，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但她的姿态是那么的美。她就象是一只自由活泼的小鸟。我伸出手去勾住她的头，然后用我也很吃惊的力气把她搂近。

    “春、春日君。”

    “鲇川。”

    我很吃惊地发觉，自已象是充满了神秘的力量。这力量给我自信，让我能直盯着鲇川的眼睛，而不至于感到战栗和心虚。

    “我有很奇怪的感觉，”我告诉她，“象是野人一样。我感到我想征服你，占有你。”

    “春、春日君。”

    “别误会。我想过你的感受。但我好象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开，只想占有你。我爱你，鲇川。”

    “……”

    “我如此地爱你，我忍不住想哭。我如此地想要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这样的野蛮人。噢，鲇川。”

    这时远方的一艘船拉响了它的汽笛。我意识到远东广播网还在放着那首曲子。象是为了平息心里的狂野，我试图把注意力放在旋律上。但是没有用。

    鲇川，我变成了个孩子。一个只要眼前的东西的孩子。鲇川正看着我。她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遂，象是穿过了我，落在了远方的某个地方。

    鲇川说道：“不太合适，对不对？”

    “不太合适？什么东西不太合适？”

    “‘鲇川、鲇川’这样地叫我。”

    象是突然从魔法中解放出来，我用力拉掉鲇川身上的毛巾。我的天使在默许了我的动作，在黑暗中发出了一点声音。我不会就此停下来。在那洁白而柔软的胴体面前，我的脸激烈地燃烧着。然后，象是为了纠正自已的错误，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阿圆！阿圆！

    这是我第一次叫鲇川的名字！

    第二天，阿圆收到了小光从北海道寄来的第一张明信片。那是著名的tropistina神社的明信片。一半的是小光的自述，另一半是你好吗？抱歉这么久没和你联系之类的话。在结尾，她写道：“当我从这所高中毕业后，我打算去纽约。”

    当我读着这些话时，我想起三年后的22岁的我曾说过一些话。初夏。那是个夏天，就象阿圆、小光和我结束“三个好朋友”关系的那个夏天。那种危险的三角关系会再次开始吗？

    这个火是我点的吗？19岁的春日恭介？

    1994年的夏天。

    那种感觉就象是很久以前的另一个夏天。

    1994年的初夏。

    后记

    松本泉

    为什么突然写成小说了呢？有这种疑问的请先听我道来。

    当别人拜托我将它小说化时，我的脑海之刻浮现两个想法。一个想法是“再用这个漫画来写小说好吗？”“会不会被人批评为商业主义？”“或许会有读者认为创作新故事会破坏以前的印象，而希望不再写了！”这些理由让身为作者的我为之却步。

    另一个想法则是，好不容易有人拜托我之小说化，虽然在以前的故事中加入番外编可能不好玩，但若能描述“恭介和阿圆的未来”可能不错吧！读者若还有“怎么会这样……”或是“啊！真叫人吃惊。”的想法，那作者老爷我也无法想象了。

    烦恼东烦恼西之后，我还是接受了。因为集英社的担当编辑根岸先生拿钞票来打我脸颊啊！我终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真对不起。──以上皆属虚构，这完全是为了编辑的名举，其实没有以上的事情发生。

    说起来，这次真的是我自己想写小说。

    之前的卡通，不管是在图画或故事，都是由他人描写的。有也好，无趣也好，只不说离“橙路”的风格，我就不过问。所以，卡通的故事和我的原即使稍有不同，也不要我要求。当然认为卡通作得很好的人，也请你赞赏和卡通相关的所有成员。

    为什么我不管卡通方面的事呢？因为至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原作者意见多的卡通有好作品出现的。而且原作者将自己的漫画卡通化，一个人喧闹着“配音ＸＸ比较好”“作品监督ＸＸＸ人比较好”也不适当。

    于是我决定要做糕饼就交给糕饼（办事要靠内行），做卡通就交给懂卡通的人最好，所以当有人问我，电影的橙路和原作的橙路故事为什么不同？或是卡通中为什么突然出现小无赖这只猫时，我决定回答“我和这些无关，所以不知道。那应该是制作者的风格吧！”

    这次的小说是“之后”的故事。然而，一个漫画家一夜间突然要写小说，还真不简单！于是我就想──由我来做“生身父亲”，再找一个“养育父亲”是最好的，所以我决定制作故事情节，之后则委托给创造阿圆等人的寺田宪先生。

    寺田先生在我千拜托万拜托之下，欣然接受。寺田先生是熟知“橙路”的人，所以请他完“新橙路”最好不过。

    漫画是一格一格说故事的，所以页数不足时，很容易变得枯燥无味，也就是不尽兴。但若毫无节制地使用页数和方格，考虑不足将会变成束缚。不但容易过量，而且做太多“让人睁大眼睛看”的无意义大画面，恐怕会有读者反应“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花掉那么多页数！这这些商业主义者！”吧！

    10页就可以说完的故事，却用了一本单行本来画的，绝对不是好书。漫画可真难啊－这也是我必须自我警惕的。

    寺田先生的文章浅显易懂，就像填补框格一般，人物的心理描写，让人非常舒服地商以加受。在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之下，只能用文字表现的沉静而丰富的心理描写，不断向我们传达而来。在文学性上是非常好的。他也是个非常懂得文字个中滋味的家伙。毕竟是内行人。

    好了，久别后再会的“阿圆、恭介和小光”等人，今后将往何处去呢？我决定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守护他们一阵子。

    我就像“铁腕？？？”中上场的“天马博士”一样，是“阿圆、恭介和小光”等人的“天马博士”。

    寺田宪史

    约６年前，“橙路”剧场原版作品“但愿重回往日”公开发表。

    去年，因谈论这次的小说而和松本泉先生会面时，听到该作品在“橙路”迷中大受欢迎而欣喜万分。

    “但愿重回往日”公开前我担任该作品电视系列的整体构成和剧本，对曾做过各种工作的我来说，真的是划时代的作品。

    就此意义上来说，我今天要特别感谢委我重任的日本电视、东宝，卡通制作公司〈小丑摄影室〉的诸位。

    必须感谢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松本泉先生。

    “橙路”并没有改变，仍是爱情喜剧。所以在制作剧本上，恭介、阿圆、小光等年轻人像玻璃般脆弱的心情究竟该描写到什么程度？原作应该挖掘到多深？这些可说是剧本生命的问题，都是必须讨论的。

    “从恭介方面来看，可能就是这样展开，但从阿圆的心情来看应该是那样。”

    或是“这样小光就可怜了，还是那样吧！”等等。

    包含前辈剧本家──富田佑弘先生在内的人员，一起谈论各种话题。（不停地讨论，甚到谈到早上）而能在这么自由的气氛下制作，还是得感谢松本先生信任我们这些影像人员，放心交给我们的做法吧！（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感谢）

    然后，便是“但愿重回往日”──受人品评的时候了。

    我拿（和影像人员完美完成的）剧本情节给松本先生看时，他只有一句话：“寺田先生，请不要将小光这个角色写得太可怜”。这与其说是原作者的意见，倒不如说是因为小光可爱而引起的希望。而我也因他这一句话而更投入这个“橙路”的世界。

    这次的小说是“但愿重回往日”之后的他们。恭介和阿圆二十二岁，小光二十岁。他们应该有各种历。时而受伤，时而燃烧……。

    完成这本书时，第一个读者──编辑根岸先生对我说。“我知道寺田先生还是喜欢小光。”

    那瞬间，我有被人看透了的腼腆，但同时也感到很快乐。

    本来我就打算写出小光的可爱。松本先生还会担心不安地读这本书吗？各位读者呢？

    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写三个人的〈偶后〉。所以胆敢加上〈新〉字。最后套句阿圆意义深长的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才会生个超能力宝宝？”

    而现在，我想追赶这三个人的青春。

    ——三个人的夏天即将展开！

第二卷

第二卷 一卷全

    金字塔谋杀迷案（上）

    引子（漫画）

    场景：小光在纽约城荡马路。

    下一个镜头：丸子在用一台500系列Mac强力笔记本（Macintosh500-seriesPowerBook）拨号上网。她用的是很普通的调制解调器程序。

    下一个镜头：她敲击着键盘：嗒！嗒！嗒！突然她的调制解调器程序界面变成了网景的界面。

    回到小光：她跑上公寓的楼梯。她的脚步也象丸子那样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她走的是火灾时才用的楼梯。她打开公寓的门，然后说道："我回来了。"她叫着"JG"，那是她的猫的名字，然后问道："Areyouhungry？"（漫画中用片假名拼出英文的发音。）她的猫喵了一声。她说道："知道了，你喜欢吃牛肉，对不对？"墙上有一张海报，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郎配着几个字：亚特兰大选拔赛。

    在公寓外面：站着三个看起来很邪门的人。其中一个用脚打着嗒！嗒！的拍子。另一个留着胡子的人说："就是那间公寓。"，他象是西班牙裔。第三个是黑皮肤的女人："没错，她的名字是桧山光（HikaruHiyama）。她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很有钱的日本婊子。"（译注：还记得OVA中的夏威夷之旅吗？历史似乎要重演了。）

    我敢肯定……我早就捉住你了，我的女神。

    但是你，鲇川丸子……象往常一样古灵精怪，却只是微笑着。

    你的大眼睛，象是注视着远方的什么东西，变幻不定。

    有一次，我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我正想着你的变幻不定，对你说："你就象绣球花一样。"

    当我这么说时，你突然抬起头微笑着说："你让我觉得自已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你头发散发出的甜甜的香味。你那牛奶般光洁的皮肤。

    你似乎是那么近，我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你，但同时，似乎我只要一伸出手，你就会从我面前消失。

    鲇川……丸子。

    我肯定早已捉住了你——我的女神。

    但你总是从火车叉道口的另一边看着我。

    我感到自已似乎在水族馆中，等你隔着玻璃向我挥手。

    我是一条只知道等待的热带鱼。

    春日恭介，22岁。

    我和你共同渡过的第五个平安夜。

    我正在想在给你的贺卡上写些什么好呢。

    NICETOMEETYOU！

    我很庆幸你来到这个世上。

    序章

    那天，差点忘了说，我醒来时，正躺在鲇川丸子的床上。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朝丸子伸过手去，但丸子早已起床了。

    我把她的枕头拉过来，她的香味还在上面。我想再睡一会儿，这时传来了楼下客厅里的电脑开机的声音。卧室的门开着，因此声音传了过来。

    丸子好像开始工作了。

    最近她一直在Mac机上作曲。她迷上了Macintosh的笔记本电脑，而Mac机在娱乐业是很受欢迎的。

    在以前，她因为喜欢爵士乐，而对现代歌曲的创作不太感兴趣。

    但是："我现在既然已经是职业作曲家了，就不能不作些妥协。"

    结果是，她开始直接在电脑上作曲。因为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创作，她现在对这个新玩具已完全上瘾，欲罢不能。

    对于电脑，我只会文字处理。因此当我听说可以在上面画画或者作曲并且还能演奏，我吃惊得只能发出"哔"的一声怪叫。

    我的双胞胎妹妹久留美和真奈美有这种习惯，老是发出傻傻的怪叫。我一定是染上了她们的习惯。

    我坐在床上，抓住绳索拉开窗帘。

    已经是12月下旬了，但是朝阳还是那么灼热和刺眼。太阳立刻给整间屋子洒上了一层金色。

    桌子理得整整齐齐。

    桌上有一张她父母亲的照片，他们现在住在美国的西雅图。

    我看了一眼闹钟，这只钟可以显示世界各地各时区的时间。现在是早上8点。

    桌旁是一只篮子，篮子里满是毛线和毛线针。丸子的另一个爱好就是打毛线。

    让我瞧一瞧，还有什么？啊，对了。还有件她刚买的宝蓝色的大衣。她买的时候还说："我要等到圣诞节再穿。"

    它现在挂在墙上，就和在时装店里时一样，平整而崭新。

    还有别的吗？噢，在大衣边上立着一棵迷你圣诞树。

    呵呵，楼下还有棵圣诞树，不过要大得多。

    我想，鲇川丸子在内心底其实还只是小女孩，因此她才会放这么一棵迷你圣诞树。这样在她睡着时，仍能有一棵圣诞树在自已身边。

    真不错，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看到了她孩子气和不成熟的一面。我自顾自笑了起来。

    "恭介，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苏乞儿注：有谁知道为什么丸子和恭介一直以姓互称，直到发生关系后才互相称名？是因为相互间过于看重而不敢轻薄吗？）我转过头，丸子正站在门口。

    丸子把头发盘了起来，用浴巾裹着身体，底下自然什么也没穿。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香气迷漫了整个房间。

    "嗯？你刚才说什么？"我问道。

    "你刚才自个儿在傻笑什么？"

    "没想什么？"

    "你在对着自已笑。你在看我的内衣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丸子走进屋子，四处张望。

    "我才没有。"我继续抵抗，"我只是在想，今天的早晨多么美好。"

    "你很擅于……"她紧追不放。

    我没听懂她的意思。"擅于什么？"

    她把杯子放在一边，爬到了我身上。她把我当成一匹马一样坐在我腿上。

    "恭介！"她用调笑的口气说道："你最近一直没来学校上课。你没做什么你不该做的事吧？"

    "你在说什么？"

    这时丸子把身子压下来，然后是吻。

    这是一个激烈的热吻。有一点咖啡的味道。丸子的鼻子擦过我的脸颊时，有点微凉的感觉。

    我回吻她，有意用嘴发出吮吸的声音。她被这声音弄得笑了起来，说道："早上好"，然后从我身上爬开。

    "早上好，丸子。你起得可真早。"

    "因为你的缘故，我睡得很好。"她笑着说道，先是有点窘迫的样子，然后就把头转开了。"你很擅长。"她说。

    "你刚才就在说这个。"

    "是真的！你越来越厉害了。"

    "什么东西厉害？"

    "笨蛋！你不是有超能力吗？那为什么不看一看我脑子里在想什么，而要整天跑到过去或者未来。"

    "嗯，OK，我试一试。"我说道，然后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盯着她看。

    其实我并没有读取他人想法的能力。但既然是丸子要求的，我就不妨试一试。

    "等一下，"丸子赶忙说，"我只是开玩笑，恭介。别那样看着我。"

    "我看到了一点东西，"我说，"我肯定看到了。"

    "真的？"

    "呃……C"

    "C？"

    "呃……"我继续道，"我看到的是……C型杯……35英寸……"

    然后我就看到丸子抓起枕头朝我扔过来。

    "笨蛋！"她说道，"那是透视，不是他心通！"

    "开玩笑别当真。我想我没有他心通的超能力。对了，你刚才说我-很擅于……-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这么笨的。"丸子一副嘲笑的表情，"你真的要我很清楚明白地说出来吗？"

    这时我才明白她说"很擅于"和"越来越厉害"是什么意思。她在说昨天晚上。

    "啊，你的意思是你很满足。"我说道。

    啪！啪！丸子再次用枕头对我进攻，把我的头压在了枕头下面。

    "嘿，暂停！"

    我终于把枕头从她手中夺了过来，她立刻笑着跑出了房间。

    我拿过她留下的咖啡杯，把还在冒着热气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心中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幸福感。

    我从战火纷飞的波斯尼亚回来已经6个月了。

    我终于习惯了回到日本后的生活，但刚开始时是很不习惯的，特别是成天被记者们追着。

    这本来是预料之中的。

    头版头条都是些"学生摄影师春日恭介安全返回"以及"一个厌倦了和平生活的勇敢日本青年的故事"之类的蠢文章。

    我经历过这些日子后，对每天的报道仍是很吃惊。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要去那儿，只是有一个古怪的欲望，想看一看一个被内战所撕裂的国家而已。

    但是我在那儿所看到的……我是说，我所拍到的照片……并不是些可以用来作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冲洗带回来的胶卷。

    我叹了一口气，爬起床。我打开窗，冷空气立刻冲了进来。

    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我和丸子在一起有多幸福……我仍不时回忆起在波斯尼亚所看到的场景，而我心中有种内疚，好象战争是因我而引起的一样。我无法摆脱这种内疚，虽然最近我不再失眠了。

    但是事实是……一次又一次地，我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地惊醒，然后是哭泣。

    当然，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丸子。但是她并没有问这一切的背后是什么。

    有一次，她对我说："我决定不再问你在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除非你主动告诉我。除非你希望我知道，否则我不会问的。"她这样说时对我轻轻地笑了一笑。

    这次对话后，她看来轻松多了。

    又有一次，我因为家门口都是记者而没法回家，她说道："今晚和我一起过好不好？"

    从这天开始，我每晚都睡在丸子的屋子里。

    在这以前，我们也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共渡春宵。但这次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我陪她。

    这是因为丸子不想辜负住在海外的父母亲的信任。我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在这件事以前也是每天回自已家的。

    我手里拿着咖啡杯走下楼去，看到丸子躺在沙发上，又在玩那台Mac笔记本。

    "你的曲子又有什么想法是吗？"我问道。

    但是丸子立刻坐了起来，她的身体在颤抖。

    "这只是个玩笑，对不对？"她的声音有点因惊吓而尖叫。

    "怎么了？"

    她没有在她的曲子上发挥创造力，而是用电话线在联机。

    她最近每天都要和"pasocon网"联机，这是一种由个人电脑组成的网络。（苏乞儿注：片假名pasocon是personalcomputer的日文简称，即中文里的PC机）。通过这种由电脑网所组成的因特网，她可以和全日本甚至世界各地的人们自由地交流和联系。（苏乞儿注：松本泉把传统的BBS网和因特网搞混了，pasocon网是指BBS，她的实际意思是指因特网）。

    "这不可能，"她说道，"小光……"

    "嗯？小光？"我说道。

    小光住在纽约。她现在在格林威治区的一所"演员工作室学院"里学音乐和舞蹈。

    六个月前，她曾经匆匆地回了日本一趟，但马上就回美国去了。

    "丸子，小光怎么了？"

    丸子终于转身看我了，然后，以一副亲眼目睹了一场悲剧的表情，指着笔记本的屏幕。

    屏幕上，是英文字：

    ByeBye，*

    "恭介。"

    "怎么？"

    "小光在纽约出事了。"

    "什么？！"我的身体刚刚才被咖啡温暖过来，突然又掉到了冰窟里面。

    第一章

    桧山光听到了远去的警笛声，看了一眼床头桌上的闹钟。

    现在是晚上10点。在纽约的这个时候，警笛声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但是不管你听了多少次，这种刺耳的声音总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小光从吱吱作响的沙发上爬起来，打开CD唱机。（英译注：记得小光以前曾经很喜欢恭介的CD唱机，说要象恭介一样有一个，现在她终于实现愿望了。）凯丽金（KennyG）悠扬的萨克斯风立刻回响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伏在暖气管边的那只三色花斑的猫抗议地叫了一声，跳到了床上。

    "噢，抱歉，JG，"小光说道，"吓着你了，是不是？"

    小光把手伸向她起名为JG的猫。JG倦缩成一团，张开嘴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睡了。

    这只猫是几个月前来到小光的公寓的。

    她以为这是对门的一对老人的，她经常看到他们在喂猫，于是立刻就把猫送了过去。

    但是猫并不是对门邻居的，那对老人把猫送还给她，希望她也能养一只猫作伴。

    小光是独居的，所以并不介意多养一只猫。而且这使她能和对门的老人有更多的机会交流。

    JG的名字源于小光以前认识的一只名叫Jingoro（金五郎，JinGoro）的猫。它和恭介家的Jingoro的花斑颜色都很象。

    为了不让自已总是想起恭介，小光把所有有恭介的照片都留在了日本。她本想给猫起一个和恭介无关的名字，但是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唯一能想到的名字还是Jingoro。

    因此，JG就成了它的名字。

    不叫它Jingoro是因为她不愿承认自已的感情。

    这样，小光设法和恭介保持距离，而同时又和丸子保持紧密的联系。

    在屋子里放眼望去，都是几年来丸子作为回信给她寄来的礼物。例如丸子编的一顶帽子，以及丸子做的一个小布偶。

    小光在十年级时搬到了北海道的小樽。这之后过了不久，她开始给丸子寄明信片。而丸子总是寄些小礼物来作为回信。

    在小光从丸子那儿收到的礼物中，那只闹钟的意义最为特殊。

    那只钟钟面是一只坐在茶杯里的玩具熊的图案。这是她上高中时丸子送给她的。

    在这间老旧的公寓里，却有一只这么可爱的闹钟。

    在小光还在日本的时候，以及当她越过太平洋来到美利坚时，她都一直带着这只闹钟，一直把它放在床头边。

    每当她看到这只闹钟时，她都会对自已说一句：Keepintouch！（要保持联系哟！）这句话代表了她对那个朋友的感情。当她在美国的生活遭遇挫折时，这句话也是让她重新振作起来的魔法咒语。

    "朱里又迟到了。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担搁了。"

    小光又看了一眼闹钟，叹了一口气。

    她在等安西朱里。朱里晚上打电话过来，说她买到了小光想要的去墨西哥的飞机票，现在要把票送过来。

    她说她还有事要办，不过9点以后会赶到。

    小光和朱里是在纽约认识的。朱里比小光小两岁，但两个人都很自然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朱里和小光一样是留美的日本人，有着高挑的个子以及一对美丽的黄种人式的眼睛。

    小光和朱里能成为朋友，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梦想有朝一日能在百老汇音乐剧中演出。

    朱里在一年期的签证快到期时曾经短暂地回了日本一趟。在日本时，她打听到东京有一场音乐剧演员的选拔会。于是小光也赶回日本和朱里一起参加了选拔。

    但是两个人都落选了。

    小光立刻就回了纽约，而朱里则拖了一个月后才回来。

    朱里的父亲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而朱里是家里的独生女。据朱里说，她的双亲非常希望她能尽早结婚，然后接手家族的生意。

    朱里这样告诉小光："我回美国的真正原因是要躲开我的一个阿姨，她老是给我安排这样那样的相亲。"

    朱里和小光同读一所学校，但实际上她比小光要活跃得多。

    对小光来说，朱里外向的性格对她是很大的帮助。

    当她因为一场即将来临的音乐剧的选拔而抑郁紧张时，是朱里提出来去墨西哥换换心情的。

    因为小光和朱里将要面临的是最后一轮选拔。这部音乐剧计划明年夏天在著名舒伯特剧院上演，剧名是"亚特兰蒂斯传奇"。

    剧情大致上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在大西洋还是太平洋上，曾经有过一个叫作亚特兰蒂斯的大陆。然后就是人类以及那个时代的神明之间种种爱爱恨恨的故事。

    小光和朱里的学院推荐她们参选亚细亚岛之女的舞者角色。

    角色只有一个，一但音乐剧获得成功，这个角色同时也会引人注目。

    除了这两个女孩外，还有几个中国和韩国女孩参选。但有着姣小的身材的小光占据了有利的地位；相比之下，朱里的身材和高大的美国女孩并没什么两样，她认为自已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小光终于感受到了和目标如此接近所带来的压力。但朱里却对小光说："别放弃，小光。你不是每天都有练签名的吗？马上你就会成为大明星-桧山星-了。"

    "桧山星"是指小光的签名"Hikaru*Hiyama"，先是名字"光"，也就是星的意思（译注：这里是作者的曲解，光在日文中并没有星的意思，而是日、月、星、镜所发之物），接着是颗星号，最后是姓"桧山"。

    美国只是一块充满了各色各样的签名的土地。

    几个月前，小光发觉她的名字在英文里是"星"的意思，这之后她在签支票和信用卡时都会在姓名间加上一颗星号。

    然后她开始学老美善于标榜自已的作风，在自已的紧身衣上，T恤上，甚至牛仔裤上都画上"STAR*"的符号。

    如果是在日本，她就有点过于卓异独行了，但这儿是纽约。小光发觉作些这种富有创意的事可以让她对美国社会更融入。

    舞蹈学校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她阿星（Star-chan）了。

    她在给丸子的一张明信片里用了这个签名，丸子立刻就把这个新标记编织在回寄的一双毛线手套中。

    通过这种方式，小光和丸子把以前的问题丢在一边，用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牢牢地联系在一起。

    "呀！我敢肯定朱里根本没弄到票，虽然她跟我说弄到了。"

    虽然一方面看来朱里善于和人打交道是个长处，但从另一面看来，她也老是夸夸其谈。

    她在还没弄到票时就和小光说已经弄到了，结果让小光为并不存在的东西燃起希望。

    小光早已把行李打好准备去墨西哥了。

    她必须在下一次选拔会前赶回纽约，因此不能外出玩很久。一只大肩背包就够装所有有行李了。她唯一还没来得及做的事就是把JG托付给对门的那对老人。如果她能拿到机票的话。

    小光拉过一直放在床上的笔记本电脑。

    就象她曾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她登录到Fame中。

    Fame是百老汇的演员间交换信息的BBS，名字出自于一部美国的同名电影。

    这部影片讲的是一群象现在的小光一样的年轻舞者，忍受着紧张而痛苦的舞蹈课程，希望有一天能实现在台上表演的梦想。而经常上Fame的年轻人和电影里的那群舞者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人们在这个网里交换着有关角色选拔的信息，但是也有诸如"求购廉价旧舞鞋"或者"寻找性伴侣"之类的东西。

    因为这个小小的网络和世界性的因特网是联通的，从这儿也可以得到欧洲和日本选拔角色的最新消息。

    几天前小光在FameBBS上帖了一个寻求到墨西哥的廉价机票的贴子。"若有消息，请和我联系，我的网名是HIKARU。"（译注：注意她用了真名"光"）网名就是人们在网上所用的名字。

    用户在登录时要给出信用卡号。这样费用就会记在信用卡上，但是因为网络费用比电话要便宜得多，网络就成了获取信息最经济的方式。

    网络不仅仅是一个交换角色选拔的信息的场所，也是进行电子会议以及交换对各场表演意见的地方。因为人们并不认识讨论的对方，所以常常会冒出些非常有价值的观点。

    反过来说，若人们能轻易地从网上知道你是谁，反而会有很多麻烦和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小光会用"HIKARU"。当然认识她的人会认出这个名字。

    现在小光正和以往一样，在翻看FameBBS。

    在各种有关舞蹈和角色的讨论之中，是常见的寻求性伴侣的广告。"我在找我的好哥哥，我是-TomSawyer。"这种贴子总是让小光笑出声来。（苏注：注意Tom是男名）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这些贴子，就象每个人都可以贴贴子一样。因为你可以把你的真实身份掩饰起来，你想贴什么都可以。对你的贴子有兴趣的人就会私下里给你发伊妹儿。

    对于小光关于机票的征询，没有回贴。

    但是有个人留了个问题："HIKARU，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光笑了出来，这样回贴："在日文里，HIKARU的意思就是-女王。"（译注：小光在这儿开玩笑了，"光"没有"queen"的意思。）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一边看着电脑屏幕，小光说道："你迟到了，朱里！"门本就半开着。小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转过身去，打算好好教训朱里一顿一定要准时。然后，她全身的血液就都凝固了。JG害怕地喵了一声。

    三个蒙面的男人站在门口的过道里。蒙面在眼、鼻和嘴的地方挖了洞，但是小光认不出他们的脸。他们穿着"bomber"风格的夹克和黑羊皮的皮裤。但是让她动弹不得的却是一支正指着她的Beretta**。

    其中一个人用很快而且都是重音和舌音的英语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却一点也听不懂。

    三个男人中个子最小的一个朝她走过来，掏出一块手巾，蒙在她鼻子上。

    当小光感到自已倒在那个人柔软的胸前时，她闻到了一股和自已所用的古隆香水一样的香气。

    这个人是个女人？然后小光便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那个女人把小光交给同伴，环顾四周，象是很熟悉这儿似的，拎起那只肩背包。然后把放着凯丽金的CD唱机关掉。电脑屏幕在床上发着光。

    边上有一张小光刚写完的明信片。多半是写给日本的某人的。整齐地竖排着的汉字，象是某种密码似的。

    在明信片的底部是签名"Star*"。

    她看着那个签名笑了。她朝屋里四周又看了一遍，发觉丢在一边的一件T恤上也有同样的记号。

    那个女人想做点有趣的事。

    她看到那个日本女孩正在用FameBBS，她过去也用过这个。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催她快一点，但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离开。她坐了下来，输入了一句："Byebye，Star*"

    这句话立刻出现在小光刚才对"HIKARU"所作的解释后面。

    女人脸上浮出一个微笑，关掉了电脑。然后，她捡起架子上的一串钥匙，关掉灯离开了房间。

    在黑暗的公寓外只能听到锁门的声音。当男人们离开的时候，JG从躲着的角落里静静地跑出来，又喵了一声。

    钢琴和单簧管，以及木吉它和电子吉它：这些都是一支爵士乐队的标准配置之一。酒吧ABCB和往常一样充满了快乐的人们。

    老板的眼睛象是想起了久远的回忆，正站在柜台后面听着曲子。

    当然了。

    所有的乐器手都是他大学时代的朋友，白天都在各种公司里工作。

    一个是位保险推销员，另一位是家出租车公司的总裁。

    这些人，老板曾说过，在他们年轻时曾想成为爵士乐手，现在他们和你所能找到的任何专业乐队一样棒。

    老板在一年半前出让了咖啡店"ABCB"，那曾是我们大家在高中渡过许多光阴的地方。

    然后，老板在这个车站前又开了一家新店。

    他显然一直想开这么一家店，使人们能听到活生生的音乐。

    "好吧，我会投资的。"老板的一些老朋友被这个主意所打动，这么说道。他们都参与了酒吧的建立。

    然后，每天晚上8点或者再晚一点，大家都会聚集在这儿，接着某人便会站在台上开始演奏，其他人就会一起加入。我不会弹任何乐器，这使我感到很羡慕。（苏注：在TV版里，恭介不是会打鼓的吗？）

    "噢，真的吗？真的吗？"

    当演奏结束时，我就听到久留美和真奈美的高嗓门，以及酒吧间人们的掌声。

    我的双胞胎妹妹们正和我的损友，小松和八田，坐在一起，还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她们坐在屋子角落里已有一段时间了。

    当我刚走进酒吧间时，小松和八田就迎了上来，一脸兴奋的样子。"到这儿来，春日。这儿这儿。今晚我请你。"小松拉着我的手臂说着。

    但我没心情和他多聊，于是我坐在柜台边上和老板聊了起来。

    "抱歉，我妹妹的嗓门太大了。"我跟他说。

    我转头看了看正准备演奏下一曲的乐队，朝他们点头微笑。

    那个鼓手，那个外号叫"Pack"的出租车公司的老总，对我眨眨眼作为回礼。

    "没关系，事实上我很高兴。这只是场toshiro表演。只要能听到掌声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Toshiro？"我问道。

    "啊，我想春日君这一代人已经不用这个词了。"老板对Pack说道，给他的酒杯倒上酒。

    "很久以前的乐队，"Pack解释道，"习惯于把词混起来说，这样听起来会很酷。"

    "嗯？"我还是不懂。

    "当我们说-shiroto-（译注："业余"的意思。），我们不说shiroto，而说toshiro。这样说你懂了吗？"

    我不懂，不过还是点着头。

    "使人听起来很酷，象我们这样的老一代也是很喜欢玩酷的。"

    Pack笑了起来，挺着的大肚子不停地随着笑声抖动着。他拿过一块热毛巾，用它擦着脸。

    老板笑着说："这个人有一次别人问他要怎么选择，是和一家出租车公司老板的女儿结婚呢，还是跑到纽约去追求成为乡村乐先锋的一员，当时他就用一块手帕拼命地擦着脸。"柜台前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

    坐在这儿，我感到了一种温暖和幸福的感觉。

    我又想起了丸子，以及在纽约的小光。

    从今天早晨起，丸子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她坚持说小光一定出了什么意外。

    她给在西雅图的父母打了通电话。她父亲是西雅图爱乐乐队的指挥，她母亲则是第一小提琴手。两人都是名人。她让父母亲尽力和小光联系上。

    而美国因为幅员广阔的缘故，西海岸的西雅图和东海岸的纽约有三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日本的白天相当于纽约的晚上，在纽约人从床上爬起来之前，丸子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到。

    丸子打完给父母的电话，端起我给她倒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那句-ByebyeStar*-一定有什么含义……但这并不是说她一定就出事了，对不对？"我对丸子说道。

    丸子两只手捧着咖啡杯，缩在长椅上，像是有点冷。她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

    "这不仅仅只是我的第六感觉。"

    "嗯？"

    "恭介，帮我把树上的明信片递过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棵大的圣诞树就立在钢琴旁，树上挂着各种缀饰和几张明信片。这些明信片都是小光从纽约寄来的。

    我知道小光一直不时地给丸子寄明信片。大概是从三年前小光搬到北海道不久后就开始这样的吧。但是丸子从没让我看过这些明信片。她有时会谈起其中的内容，但从没让我亲眼看过。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些明信片是丸子和小光的友谊的象征。

    因为我的缘故，她们的友谊差点儿就破裂了。

    这就是为什么丸子从不让我看这些明信片，它们代表了小光对丸子的感情。若是让我看了，也就背叛了这种感情，至少是辜负了这种感情。因此丸子把这些明信片当作她和小光共享的秘密。

    我把明信片从树上一张张摘下来。丸子从背后伏身过来，说道："噢，就是那张。有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的那张。"

    "这张？有溜冰场的这张？"

    明信片上的风景是一个溜冰场，背景是一座很高的建筑，溜冰场里都是在溜冰的人。

    溜冰场边上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大概有摩天大厦的三、四楼那么高。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做个溜冰场。"丸子说道。

    现在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象是在杂志上看到过。那是纽约，以犯罪率出名的城市。但是换句话说，能够在这么美好的景色下渡过一个圣诞节，真是一种享受啊。

    我也坐到长椅上，紧挨着丸子，想看看明信片里的内容。

    内容很普通，不过却很符合小光开朗乐观的性格。她现在联上了一个叫做"Fame"的电脑网络。她通过Fame网从别人那儿买了一只二手的Discman（CDWalkman）。她终于给猫取好名字了：JG。我们能猜出她取名的灵感出自何处吗？最后，是"HappyChristmas"，底下是她的签名"Star*"。

    "Star？"我问道。

    "对。你知道的，那是-光-在英文里的意思。"（译注：由此可见这不是小光的曲解，而是作者的曲解了。）"啊，对，Star。"

    "小光好象很喜欢这个词。"

    "她就是这样的人啦。不过听起来确实很酷。"

    "恭介，这就是问题所在。"

    "嗯？"

    我从她手中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

    丸子从桌上取过一包Salems烟，抽出一支点着。她的眼神像是无视于我的存在，而表情就象是在说：我何必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不抽烟，所以平常丸子在我面前都很克制。

    丸子吐出一口烟，然后用手拔了一下头发，象是避免头发被烟沾到。烟味混合着丸子身上的香味，闻起来很性感。

    阿贺开始谈起最近收到的几张明信片，谈到那个"Star*"的签名，谈到小光因为学校里大家都开始叫她阿星而很高兴，谈到Fame网对想成为舞者的人的重要性。但是因为美国是一个梦想和危险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国度，小光不会把"Star*"用作自已的网名。

    "我懂了，"我说道，"而现在，在那个因——因什么网来着？"

    "因特网。"

    "对了，她在因特网上却用了-Star*。你也经常和因特网上的很多人交谈，用英文。"

    微笑露在了丸子的脸上。"你很聪明嘛，恭介。"

    "嗯？"

    "你好象是不懂电脑的，我没记错吧？"

    "好象是的。"我很不好意思。

    "我不是和别人在因特网上交谈，我只是经常查看Fame网的BBS。"

    "我懂了。"

    "你要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小光在做些什么。"

    我笑了出来，不过带着担心的味道。

    丸子把香烟在烟灰缸边弹了弹，把烟灰弹了下来。她修长的手指；她为了弹钢琴而剪得短而整齐的指甲：我发觉她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之后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而同时，我觉得自已象个小孩，一个傻傻的小男孩。

    "你说小光打算去墨西哥。"我说道。

    "对，她在找便宜的机票。"

    "噢，你的意思是她在电脑的公告牌上帖帖子。"

    "对，不过她用的是网名-Hikaru。有人看到了她的帖子问她-Hikaru-是男名还是女名，她回帖说在日文里-Hikaru-是女王的意思。而且她回帖用的也是网名-Hikaru。"

    "继续说。"我说道。

    "但是在下一个帖子里…"

    我接上话，"却用了-Byebye，Star*-"

    丸子沉默了。我觉得我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她会这么担心小光。

    "因此简明地讲，你是说她在以前一直用-Hikaru-作为帖子的签名，而在最后的一个帖子里，却签了-Star*-，对不对？"

    丸子点了点头，又抽出一支香烟。

    我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把她向自已身体拉拢。有一阵子，我们都默不作声。

    我们多半想到了一块去了。

    一种可能是，小光要去墨西哥了，在FameBBS上贴了"Byebye"。也许是一时激动而误输了"Star*"的签名。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想一想，也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是在纽约，"丸子分析道，"她对美国社会的阴暗面应该很清楚。她不会使用真名的，这点我敢肯定，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我点了点头，但是没作声。

    "恭介？"

    "怎么？"

    "你累了吗？还是怎么了？"她笑着看着我。最近她一直这样对我笑。

    老实说，想小光的事还真让我头痛。我很有些担心。

    从波斯尼亚回来以后，我就经常这样，突然很累，全身无力。也许这是我亲眼目睹战场的可怕场面的后遗症。

    我并是弱者，但我也不可能一直充满精力。我希望你能明白，鲇川丸子。

    我朝着丸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像是要逃避她关心的眼睛似的，我把杯里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

    黑褐色液体的味道在口中长久不去。

    "喔，都凉掉了！"我说道，不过还是把杯子喝得一干二净。

    "嘿，春日！嘿，春日？"听到小松的声音，我终于又回到了ABCB的现实中来。

    小松不知因为什么事，大声地笑着，叫我过去。

    "不要那么大声！"我对他说。

    我不希望他的大叫打搅了老板或者Pack，只好走过去坐在他边上。

    "噢，你终于坐回来了，"小松说道，"坐好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对你来说每天都是值得记念的日子。"我不忘刺他两句。

    "怎么啦，哥哥？"真奈美问，"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对了，"久留美补充道，"你听说八田君的事了没有？他可是世界各地都去过了！"

    "是啊，他现在是国际人物了。"

    "八田怎么了？"我问道。

    "你该记得，"八田答道，"我的漫画是连载在-少年跳跃周刊-上的。"

    那是日本销量第一的漫画周刊。八田把他的变态爱好用在画成人漫画上，居然还很受欢迎。

    "啊，你是说你画的那些色情玩意儿？"我说道。

    小松立刻笑得把威士忌和口水一起喷了出来。

    "哥哥，你不该说-色情玩意儿-，太粗鲁了。"

    "对啊，只是些-爱情喜剧。题目不过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久留美特别强调了"做什么都可以"几个字，"真的很有趣，"她又补充了一句。

    "好了，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八田解释道："在美国，有一种-ComicMarket-，就象是漫画大展之类的东西，我接到去参加的邀请！"我不禁吹了声口哨。

    "欢迎光临。"那是老板的声音，一个顾客刚走进酒吧间。那个男人的身材很高，看起来一脸精明，着装象个绅士的样子。他和老板打过招呼后就走过来，坐在我边上。

    "抱歉我来迟了。"他说道。

    "这位是少年跳跃的编辑！"小松激动地说道。他和八田立刻站了起来。"我、我们不知道你今晚会过来！"

    在这位迟到的客人面前，他们尽可能作出一副绅士相。那位色情漫画的作者连忙把主座让出来。

    这时久留美发话了："嗯？刚才你还在说八田的编辑不会来，因为他在漫画界还只是个新人。"

    "是啊，"真奈美也紧追不放。

    "现在听着，你们两个，"小松说道，试图让两个女孩安静："今晚你们可以免费吃个痛快，所以不要多嘴。"

    这时，老板在叫着我的名字。他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只无绳电话。

    那正晚我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喂喂？"

    在听筒里，丸子的声音充满着紧张不安，就象下午一样。

    "我们和小光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是个叫安西朱里的女孩。"

    "安西…朱里？"

    "对，她和小光上同一所舞蹈学校的。我爸让他在纽约的朋友帮忙的。"

    "我懂了，然后就找到了这个叫朱里的女孩？"

    "对，据她说，小光一定是去了墨西哥。"

    我刚说了句"我知道，"，然后就止住不说了。

    "她说她昨晚去过小光的公寓，也就是我们这儿日本时间的早上。大约是晚上11点左右，但是小光已经走了。朱里有钥匙，所以就进公寓去看了一下。"

    "她有钥匙？"

    "对，她和小光都有对方房间的钥匙。如果她们其中一个去找另一个，而另一个却不在家的话，一个人待在屋子外面是很危险的，你懂了没有？"

    "啊，那么朱里进去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朱里借给小光的大肩背包不在。"

    "嗯，"我说道，"我想小光一定是去了墨西哥。"

    "我还是很担心。"

    "什么？"

    在台上，Pack开始演奏又一支曲子。根本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我对着话筒大声叫道。

    "没什么，"她说道，"恭介，我要去西雅图。"

    "什么？西雅图？"

    "你要不要一块儿来？"

    现在我是一点丸子的声音都听不清了。我大喊大叫着问她要不要来ABCB，但她好象说了些什么她必须去西雅图。

    这时，我这边发生了点事……她不会是真的说要赶到西雅图去了吧？她真的去了。

    虽然我第二天还要做兼职，她还是赶去了成田机场，只在电话留言机里留了个口信。

    "抱歉没跟你见面商量就作了决定。我一个人没事，我会从西雅图再打给你的。看来今年的圣诞节我们要分开过了。真的很抱歉。"

    她虽然说"我一个人没事"，但是从她的声音却一点也得不出这个结论。

    丸子一定是又有了小光的什么消息。

    而且，为了不让我担心，她一个人走了。我敢肯定。

    小光听到了一声汽笛声，睁开了眼睛。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在黑暗之中，汽笛又响了一声。

    哈得逊河……？小光对自已说，马上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已。哈得逊河离自已的屋子只有10分钟的路。想象一下被绑架后又被带来离自已家这么近的地方，似乎是太过乐观了。

    我真的被绑架了吗？但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小光还记得那些陌生人跑进她房间的镜头。但是他们所说的她一句也听不懂，这些人她也从来没有见过。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手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住了。下半身被塞在一只睡袋里。至少，那些坏人还不希望她被纽约的冬天给冻死。

    这时，响起很响的一声喇叭声。声音过后，只有一只猫叫着跑开的声音。接着，桅灯亮起，光线投向她所在黑暗之处，显出窗格的轮廓。

    一间阁楼？小光意识到自已被关在什么仓库里，边上有一条可以通航的河。

    下一刻黑暗又回到了她周围，伴随着黑暗的，是无尽的寂静。

    鼻子里还带着麻醉剂的味道，小光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远远传来的，是约翰。列农的"HappyChristmas"。声音多半是从山那边的购物中心传过来的。城镇已完全陷入了庆祝圣诞的气氛之中。

    这儿是我和丸子初遇的那长长的台阶顶端。我正坐在操场的秋千上。

    丸子昨天去了西雅图。今天是平安夜。

    我们一起去教堂，她原先是这么对我说的。她一直就想去教堂了。但是现在……她离开了东京，从我身边跑开了。

    我知道原因。

    春日恭介。你永远无法从波斯尼亚的恶梦中逃出来。你完全无法摆脱它，你没有能力再考虑别的事。

    因此……丸子……

    我们共同期待着的平安夜就在眼前了，但是她却跑掉了。

    丸子还没有来电话。

    我给西雅图鲇川家里打过电话，但当时丸子和她父母亲出去了。

    这儿的早上就是那儿的晚上。据接电话的女仆所说，丸子被请到她父母亲朋友举办的宴会去了。

    接着我就打到丸子的姐姐家里。我在读高中时见过丸子那大八岁的姐姐几次。她和阿圆是不同类型的人，更像是一个富家小姐，而丸子则更独立一些，但丸子和她姐姐的关系却很好。我想丸子多半会告诉她一些重要信息。

    "啊，春日君，是的，"丸子的姐姐用惯常的友好的语调说道。她知道丸子去西雅图的事，丸子去机场就是她姐夫开车送的。我有点激动地问丸子是否有举止失常的地方。

    但是丸子的姐姐却笑了起来，说道："放心，你也以为小光出了什么事是不是？"

    我有点窘迫："嗯？不，我…丸子以为…我是说，丸子认为…呃，她很担心。"

    "对，她是很担心。我跟她说她有点杞人忧天了。"

    "嗯？"

    "老实说，我不懂因特网。但是在地球的另一头，纽约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发生的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她继续说了些什么小光不会有事，以及她从小我就很清楚之类的事。

    我想，丸子的姐姐和她还真不一样，从小在父母亲的呵护下长大，和一位高薪白领结了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差点没听到丸子的姐姐说了些什么。

    "我没说错吧？我跟她说即使小光把什么特别的心爱的闹钟忘在公寓里了，也不意味着就出事了。"

    "嗯？什么闹钟？"我问道。

    "呃，是小光的朋友说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朱里？是安西朱里吗？"

    "对，就是这个名字。当丸子和这个叫朱里的通话时，就发现什么闹钟的问题。那个晚上，就是丸子以为小光出事的那个晚上，朱里是晚上11点整进小光的屋子的。"

    我听丸子说起过。

    "然后丸子又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进屋子的，只是要确认一下。朱里说：-时间不会有错的啦，我看了手表，而且还看了房间里的闹钟，都是晚上11点整-"

    "我知道。"

    "丸子听到那只闹钟的事就开始担心了。"

    "为什么？"我问道。

    "那只闹钟是丸子送给小光的。"

    "真的？"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钟面是一只茶杯里面有一只玩具熊。当小光通过高中入学考时，丸子问她想要什么入学的礼物，小光就说要丸子的闹钟。这真像是她的做法，是不是？"

    "啊，对。"

    "据丸子说来，那只闹钟对小光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甚至在高中和学部里的女孩在一起时也是这样。我还记得有次她在我们这儿过夜，她还把那只钟装在包里带过来呢。"

    这时，我感觉自已好象越过遥远的地平线，正看着大海，一个浪花向我涌来。我感到一阵冷意。

    听筒里，丸子姐姐明亮而有活力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但是钟现在已经旧了。那只钟不是设计来给20岁的女孩带着的。喂？春日君？"

    "啊，没事，我在听。"

    "丸子说若是小光去了墨西哥，她一定会把闹钟带在身边的。"丸子的姐姐说到这儿不禁笑了起来，"噢，她真是个傻孩子。我想她大概写曲子写得太累了。好了，没事的。她正好可以见一见爸爸和妈妈，说些想说的话。"

    "对，我也这么想。"

    "对了，"她说道，"你今晚怎么过？丸子不在？可是平安夜哟。到我家来过怎么样？"

    我扯了谎说今晚还有工作，然后挂上了电话。

    我记得以前一定在哪儿见过一只闹钟，上面有只坐在茶杯里的玩具熊。

    想想……仔细想想，恭介！

    我对自已不停地回想起波斯尼亚的场景感到很厌恶。首先我很蠢，没仔细考虑就决定跑到一个战场上去。我自私，自以为是。

    我厌倦了大学的生活。有天我对自已说，"你总该做点什么，恭介！"于是我拿起了相机。是当然是因为我有一个当摄影师的父亲。我只是跟随着他走过的路，当然我早就懂得怎么摆弄相机了。

    接着，很偶然的，我在大学的摄影赛中拿了金奖，突然我就在天堂里了。然后，是我试着成为新闻记者的时候了，于是我跑到了波斯尼亚。

    我在那儿所见到的……比你所能想像要悲惨千百倍。人，都成了"浴血修罗"。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抓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我随身带的胶卷已经用完了。接着我发现自己已经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保护之下了。

    我跑到波斯尼亚去看事实的真相，但从日本回来以后，我发觉自已根本无法面对那种真实。

    就是这样，春日恭介。

    你甚至没有勇气冲洗从波斯尼亚带回来的胶卷，你敢说你有吗？现在，你所爱的人正因恐惧而战栗，你甚至没有能力在她的身边安慰她，你敢说你能吗？恭介！

    春日恭介……想一想你在哪儿看到过那只闹钟的！

    看一看你眼前的真实。

    好好看一看！

    我象是被背后不知名的力量所推动，从秋千上一跳而下。我冲回自已的房间，跑到充当暗房的洗澡间。

    是时候停止不断的逃避了。

    想是无济于事的。现在我能为丸子做些什么？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不再逃避。

    我掏出放在水池下的几卷胶卷，准备冲洗。

    这时我想起了在哪里看到过那只玩具熊闹钟。

    六个月前，小光回日本的时候，我在小光的旅馆的房间里看到过。

    严格地说来，看到那只闹钟的是来自三年前的我。那时我和小光一起渡过了一个危险的晚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但是……我们已靠得非常近了。第二天早晨，我在小光淋浴时离开了房间，正是那时我看到了那只熊宝宝闹钟。

    在一家高档的情侣旅馆里看到这么一只闹钟，当时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我当时对自已说，这儿怎么会有这种旧东西？但我从没想到那是小光从纽约一路带过来的。

    照片在显影液中一张又一张地显出来了。

    有一张照片，一个人直盯着我的相机看…

    我无法忍受他的目光，但我强迫自已去看。

    这时我知道，丸子是对的，小光一定是出事了。简单地说来，若是小光真的自已去了墨西哥，她一定不会忘了把丸子的熊宝宝闹钟带在身边的。

    冲洗胶卷花了我整个晚上。当我干完活时，我打了电话到西雅图。

    我那任性而古灵精怪的天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充满着痛苦："恭介…"

    我告诉她我马上就跟八田借钱赶到西雅图。

    鲇川丸子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一定要赶上今天的飞机，即使要用上你的超能力。我还没穿过那套宝蓝色外套呢。"

    如果我坐今晚的飞机，那我还能赶上美国的圣诞节。

    第二章

    眼前的景色如梦幻一般。就象东京的夜景，或者波斯尼亚的战场一样，无法想象人间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当我钻出丸子父亲的车子时，我的眼睛睁得老大，张着嘴呆住了。眼前是Woodmark旅馆，座落在华盛顿湖边，湖上有一座浮桥和对岸的西雅图市相联接。旅馆似乎新建不久，被夕阳染成暗红色。旅馆的一楼是意大利风格的带露台的餐厅，餐厅边上有一个旅馆自备的小码头。

    "喜欢这儿吗？是不是风景很美？"丸子的父亲坐在车里问道。他略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着，脸上带着笑容。

    我以前曾见过他一次，当时他在指挥乐队。当我看到指挥台上的他时，他看起来似乎不易亲近，至少对象我这样的人来说是这样。当音乐会结束后，丸子向他介绍我时，他似乎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对，简直是-unbelievable。"我回答道，用了个英文来表达自已的感受。

    "什么？"

    "呃，非常之美。呵呵……"

    我的嘴怎么这么笨。

    "我想你会喜欢这儿的风景的。你第一次来西雅图，对不对？"

    "对。"

    "冬天很难得看到这样美的夕阳。"

    "真的吗？"

    "如果你要问我西雅图的冬天是怎么样的，我只能说都是阴云和小雨。"

    "天气很糟吗？"

    丸子的父亲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如果你要用-糟糕-来形容这儿的天气，那恐怕你一个冬天也挨不过去。下雨是样好东西，又安静又浪漫。"

    当他说"浪漫"时我的心跳差点停止。象我父亲这一辈的中年人有几个能这么轻松地把"浪漫"这种词说出来？

    "西雅图是全美最安全的城市。但是这儿还是有许多自杀案。"

    "自杀？"

    "对那些喜欢过平静生活的人来说，或者对那些喜欢和睦的家庭生活的人来说，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但是情绪忧郁低落的人，或者追求人为的刺激的人，在这儿是待不下去的。"

    "啊，我懂了。"

    "这儿是美国。你必须适应周围的环境，不然就会对生活感到厌倦。"

    我想起了在纽约的小光。我想到，和小光一样，丸子的父亲一定有一个异常活跃的青涩时代（英译注：汉字原文是"清纯时代"，卢卡斯的绝地武士JediKnight就是出自日文的"时代剧"jidaigeki，卢卡斯很喜欢看日本片。苏注：时代剧，在日文中好象就特指武士剧）。

    "我要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你先在边上逛逛怎么样？"他边说边把我忘在车座上的心爱的佳能相机递给我。

    他朝我眨了眨眼。

    这象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而他却很自然地作了出来，神情之中充满着自信。一个在全世界的各大城市挥过指挥棒的人当然有资格自信。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成功人士，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对于我和丸子的事都已经知道了。当时我非常紧张，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直到他的奔驰SL600消失在地下车库，我才透出一口气。然后，看着正在进餐的游客，我走到游艇码头边。

    我是早上坐SEA-TAC的航班赶到西雅图的。丸子在机场接我。我们立刻在机场边的旅馆订了房间，尽情地享受彼此的身体。

    那是……一种绝妙的事。虽然分别才几天，我们仍不能自禁。就象是两人之间打开了一道裂隙，我俩尽力所能地去接近对方。激烈地，狂暴地，去确认对方的存在。

    当我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再也无法进一步深入时，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地方，把自已交付给那种美焕绝伦的感觉，然后一切都走向极致。

    在我的脸下方，丸子红胀的乳房随着呼吸而上下晃动着，动作猛烈而急迫。

    这时我感到一种异常的平静。然后我们象是玩得精疲力尽的孩子，进入了梦乡。

    夕阳很快地落入了华盛顿湖。

    港口被一条条豪华游艇地灯光所点缀。比这更美丽的是在湖对岸闪烁着的西雅图市区。

    我是25日离开日本的，因此今晚在美国这儿仍是圣诞节。

    很多人在餐厅或者游艇上聚餐，而我则被邀请到此和丸子及她的父母亲共进晚餐。

    父亲说，丸子和母亲要准备很长时间来做这顿饭，因此建议和我先来，他可以带我先逛一下这座城市。在下午刚和丸子做过那种事，老实说父亲对我越好…我…我心中就越发有一种罪恶感。

    "春日君，我在这儿。"

    在水面之上，丸子的父亲正对着我挥着手。他正在一条梦幻般的豪华游艇的甲板上。我看到有个服务生打扮的人正在上船。

    船被一粒粒的小电珠所装饰，就象是一颗圣诞树。

    这就象是幅只有明信片上才能看得到的画。

    丸子早些时候对我说："爸爸和妈妈建议说我们在船上吃。"当时我还没听懂，没想到是这样，真令人不敢相信。

    这时我忘记了不论何时何地都会一直带在身边的相机，象个小孩子似地朝着那条船走过去。

    "我得说，我很为这条船感到自豪，"丸子的父亲把我领进船舱时说道。房间看起来就象是电影《教父》中的超高级的旅馆，装饰得就象是间贵宾套间。服务生身着黑装，正忙着准备餐桌。

    我暗自想着，喔，眼前的是真的上流社会的人喔。

    我是春日恭介，一个22岁的男孩。

    象我这想的人，和这种家庭的女儿交往合适吗？我是说，两人之间的差距会不会太大点？"来点香槟怎么样？"

    "好的。"我说道。看到这一切奇迹般的事物后，也难怪我的喉咙有点干。

    我接过丸子父亲递给我的玻璃杯，一口干尽。

    "要是在日本，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一条船。当我们说大家一起搬到西雅图来住的时候，我们以为丸子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他说着，一边还对我眨着眼睛。

    现在他提起了丸子在东京独自生活的事。她姐姐原先是和她一起住的，直到丸子高中二年级时，因为结婚而搬出去住了（译注：英文是十年级，谁知道在日本是几年级？英译注说第十一册里有结婚的情节，我手头没有，谁帮忙查一下）。这之后，丸子便是一个人生活。

    当然了，她父母亲会担心，好几次叫她搬至美国来住。不过最后丸子还是选择住在东京。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原因。当她还在小学时，就曾经在美国住过三年，因此说英文没有问题，所以我知道语言不是原因。但我也不会为了她不想谈的事而让我古灵精怪的天使烦恼。

    所以……

    我决定不过问丸子和她父母亲之间的事。

    "啊，她来了，她来了。公主到了。"

    "什么？"我问道。

    丸子的父亲指着地下停车库的出口，一个停车服务生在用手电打着信号。停车服务是指服务生代你停车换取小费的做法，在大型剧院、旅馆和饭店是很常见的。丸子的父亲一定事先付了小费让服务生一看到丸子和她母亲抵达就打信号。

    "去接女士吧，春日君。"他对我说。

    "嗯，好的。"虽然感觉有点紧张，我还是走出船去接丸子和她母亲。

    丸子穿着她特地为这个圣诞节买的宝蓝色外套。新衣服在港口反射的灯光之下，就象是天使闪耀着的翅膀。

    "我没想到你把它带来了。"我对她说。

    "没想到吧。"丸子有点得意。

    "什么东西带来了？"丸子的母亲在付小费给服务生时问道。她面朝着我，我发现她的眼睛和丸子的很象，略微带着性感。

    "没什么。这是个小秘密。"丸子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心里冒起了一个念头，丸子和我之间又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当我把两人护送到船边后，我拌演了绅士的角色，接过她们的外套。在外套之下，丸子穿着一件相当暴露的礼服。

    我从没见过这件礼服。如果不是丸子母亲在听说丸子要到西雅图而匆匆准备了这件衣服，那就是她们上次去欧洲时带给丸子的礼物。

    颈口是低胸V字，之下是丸子的……丸子丰满的胸部……真是抱歉，我又禁不住想起那对乳房了。

    "嘿，瞧瞧你在看哪里！"在我接过她的外套时，丸子低声对我说道。"我们现在是和我父母亲在一起，而你在色眯眯地看哪里？"

    "笨蛋！"我回了一句。

    丸子禁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啦？"她父亲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噢，麻烦给我和妈一点香槟好吗？"

    "啊，晚餐在这儿。"

    那晚的晚餐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

    我发觉丸子在父母亲面前尽力把小光的事丢开，一副温馨家庭的样子。她喝着香槟，开着父亲的玩笑，笑着谈论着东京的流行时尚。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丸子的这一面。

    不久前我接过外套的那个丸子还是一个充满着成熟魅力的女人，这一刻，在她的父母亲面前，她却是一撒娇的小女孩。

    突然，游艇靠到了码头边。一个浪头打来，轻轻地震了我们一下。

    "喔，"我叫了出来，用手抓住桌子的边缘，平衡住身体。

    这时，丸子的手也伸向同一个地方，结果是她抓住了我的手。我马上把头转过去看着丸子父亲的脸。

    他正和丸子的母亲说着话。像是看穿了我的惊慌失措，丸子对着我耳语道，"不要那么一副慌张的样子。"

    我和丸子的手手指交叉地握在一起，放在丸子父亲看不到的地方。

    丸子笑了起来。我是如此地爱她。船身缓和的摇晃，带给我一种舒适的，几近陶醉的感觉。

    但是第二天早晨，我们得知了一些消息，是关于我们来到美国的真正目的――确认小光是否安全――的消息。

    小光心爱的小猫被发现死在她纽约的公寓里，死因是触电。

    小光被一道极其强烈刺眼的光所照醒。光给她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她根本看不到光的背后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已的处境很危险。

    她尽力所能地睁开眼睛，盯着前方看。

    刚才觉得刺眼的灯光现在感觉好一些了。一扇门被打开了，晃动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盏正对着仓库的灯被打亮了，从而把小光从睡眠中唤醒。

    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的过道上，身上穿着黑羊皮的裤子，小光对这个细节有着奇怪的深刻印象。这些人这次脸上没有戴滑雪面具。三个男人似乎比小光略为年长些，居然个个人种不同。

    一个是拉美人，另一个是白人，第三个是黑人。三个人的嘴角都挂着邪恶的微笑。那个白人的手中拿着一袋汉堡包，多半是用来填小光的胃的。但小光想不会在这儿给她吃。

    小光虽然住在纽约，但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在象纽约这种充斥着抢劫和强奸案的地方，她是幸运的。

    小光很久以前就决定了碰到这种情况自已该怎么做。

    如果她的身体将被玷污的话，她宁可去死。

    突然她对自已说：快醒来！

    现在是战斗的时刻，小光！

    感受到体内的一阵忿怒，她飞快地用英文说道："别靠过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快点把这些绳子解开！让我出去！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但是那个拉美血统的人对她说了一通她根本听不懂的话。他从那个白人手中接过汉堡包的袋子丢给小光。袋子撞至小光的脸颊上，然后跌在地上。袋口松开着，小光看到一只巧克力夹心的法式汉堡包在里面。

    袋子跌到地上象是一个信号，两个男人突然向小光猛地靠过来。

    小光用绑着的双腿把那个拉美人给踢开，而同时后颈受到了一击。那个黑人就在她的身后，抓着她的双手。

    她的鼻子前几英寸的地方又一次出现了一把闪着光的小刀。那个白人带着一种残酷的笑脸，坐在她绑着的腿上。

    小光不由得暴怒，但她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种就杀了我！杀我啊！"小光面对着那个白人说。

    但他却笑了起来，用手指抹掉沾在小光前额的汉堡包的调味酱。他慢慢地舔干净自已的手指。然后他说话了，带着小光很吃力才能听懂的南方口音："不管你叫得多响，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听见的。你想叫就叫嘛。"

    嘶！

    他熟练地从小光的颈部往下切开小光身上的毛线衣。小光丰满的胸部，连同乳罩，一下子都暴露无遗。

    三个男人就象是面对着猎物的饥饿的狼一样，紧盯着小光光洁的皮肤。那个白人把刀划过胸罩的前扣。

    小光开始准备。如果自已的身体被玷污了，她就选择结束自已的生命。她准备咬断自已的舌头。

    就在这时，传来了几声**的响声。

    小我和几个男人立刻变得身体僵直，几个男人转头看着地板上的洞眼。

    "莫尼卡！"那个白人叫了出来，扭头看着背后的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梳着男式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枪。她的眼珠闪着绿光，是个典型的拉美人。"我早就想到你们会做出这种事。真是群人渣！"

    那个叫做莫尼卡的女人说的英语小光很容易听懂。也许她在纽约住了很多年，不然就是和小光一样，拼了命学习这座城市的语言。

    "我是不是该把你们三个丢到哈得逊河里去？"莫尼卡的声音对三个男人有一种压迫性的效果。

    其中一个说道："嘿，莫尼卡，这只是开个玩笑。"

    "瞧瞧这个女孩，她正因为冷而颤抖。和这样的女人做爱的滋味最妙不过了。"另一个人说道，但实际上在慢慢从小光的身旁离开。莫尼卡用枪指着他，示意他动作快点。

    在这些对话的时候，小光一直盯着莫尼卡。

    当男人们都离开后，莫尼卡直盯着小光看。她说道："我猜我们用的麻醉气体效力太强了一点。如果你要一直睡到平安夜的话，也许我得打你耳光把你打醒。"

    "今天是几号？"

    "23号。"莫尼卡回答道。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没关系。这是你的事。"

    "我的事？"

    "对……小星。"

    小光又一次感到恐惧，全身变得僵直。

    在游艇上的晚餐的第二天，他们发现小光的爱猫死了。这时已是丸子看到那句神秘的"ByeBye，*"之后的第五天了。

    这件事是丸子在用随身带着的Mac笔记本上网时在FameBBS上发现的。它夹杂在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贴子中间："住在社区里的一个日本女孩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只电死的猫。该死的日本人，如果你们再继续虐待动物的话，动物保护协会绝不会放过你们的。"署名是"Whale"。

    丸子立刻给那个人发了封伊妹儿。对方是那种成天泡在电脑前面的人，结果令人难以置信的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丸子读着读着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在这个女孩的公寓对面住着一对老年夫妇。本来是说好在女孩离开时把猫交给他们暂管的，结果女孩突然就走了。他们每天都听到猫叫，但是门却锁上了打不开，所以他们一点也帮不上猫的忙。然后有一天他们突然听不到猫叫了，然后他们就和一个动物保护协会联系，最后叫来了警察。但是已经太晚了。"

    丸子于是问他有没有那间公寓的地址。他就用伊妹儿发了过来。被我们不幸猜中，最不敢想象的事发生了。那是丸子知道的小光的住址。

    我们立刻让丸子的父亲帮我们订到纽约的机票，而我和丸子则忙着收拾东西，把刚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东西再塞回去。

    我们在晚上抵达了纽约的LaGuardia机场。曼哈顿的摩天楼群依旧沐浴在圣诞节的余辉之中。

    旧收音机里又在播放约翰。列农的"HappyChristmas"。

    这首歌今天放了多少次了？小光问自已。这是她最喜欢的歌之一。她甚至听丸子在钢琴上弹过这首曲子。从那以后，只要圣诞节快到了，她就会把这首歌的CD翻出来听。

    有一阵子，小光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日本的时候，在自已的房间里放这首曲子的光景。但她马上摇了摇头，想摆脱这个回忆。要摆脱很久以前的回忆，这时她来纽约之前答应自已的第一件事。

    "我无所谓你谢不谢我。"早些时候，当莫尼卡把灯和收音机带到小光身边时这样说道。

    在这间不分昼夜的大仓库里面，这两样东西对小光而言是再及时不过的圣诞节礼物了。

    当莫尼卡给她这两样礼物的时候，小光想对莫尼卡笑一笑。但当她越是想把脸上的肌肉摆到那个位置上去，脸上的肌肉就越是不听话。

    笨蛋，小光！

    不要对莫尼卡示好，那怕是一点点也不行。对她示好对你有什么意义？在差一点被三个男人强奸之后，莫尼卡每天给小光带了三餐。刚开始她只是丢下吃的就走了。但后来她发觉这个女孩居然毫无畏惧，就渐渐开始和她谈上两句。

    但是每当小光问起诸如"为什么我会被绑架"，或者"你能有多少好处？"之类的问题，莫尼卡总是回答："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然后你就没事了。"然后就会离开，留下小光一个人。

    有了收音机和灯光，小光的情绪好了些，但心情仍是很沉重。和莫尼卡短暂的交谈几次，她至少已经不再担心自已会被杀掉了。

    但是有段台词她怎样也无法从脑子里赶走。那是音乐剧"亚特兰蒂斯传奇"中岛之女所说的一句话。正是因为小光无法说好这段台词，小光才会想到去墨西哥。

    在剧里，她扮演一个岛之女孩。她坠入了爱河，并对她所爱的男人的未婚妻——依艾拉（Era）女神说了这么一段话：

    "众神所佑的依艾拉，请你原谅我吧。我行了如此之大的罪，即使我用这美丽的大地的油，点燃不尽之火来永远焚烧自已，这罪也无法被清洗……而且我还每天继续在行这罪。即使这意味着我将化作每天冲洗海滩的海草，我仍无法制止自已对亚特拉斯（Atlas）的爱。"

    对小光来说，依艾拉女神就是鲇川丸子，亚特拉斯，她命中注定的永生之爱，就是春日恭介。

    亚特兰蒂斯大陆的传说……

    希腊哲学家柏拉图记载了它。

    根据他的记载，海神波塞冬在九千年前在不知是大西洋中还是太平洋中创造了一个大陆。

    波塞冬和岛之女结婚，她为他生下了五对双胞胎男孩。于是他将他的大陆划分成十个部分，让他的十个儿子分别担任每一个部分的王。

    他把最大的一块土地给了他的长子，并且让他成为众王之王，整个大陆的统治者。这个男孩的名字是亚特拉斯，而这块大陆则以他之名称为亚特兰蒂斯。

    这是个物产丰裕的大陆，但是众神和人类的心都走上了堕落之路。

    终于有一天，全能之神宙斯发怒了，在一天一夜之间把这座大陆给沉到了海底。

    音乐剧"亚特兰蒂斯传奇"就是从这个著名的神话的主题演绎出来的。

    小光所报考的角色是美丽的岛之女孩，她和亚特拉斯突然在一座神秘的森林中相遇，两人坠入爱河，并受了森林中仙女的祝福。

    女孩的名字是索法娜（Sofina），这也是岛上最美丽动人的花的名字。

    但是两个人的爱情注定是要落空的。为了安抚一只栖息在海底的海兽，每年要奉献一名少女作牺牲。索法娜正是牺牲的人选。

    作牺牲，从而亚特兰蒂斯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海神波塞冬自已也赞同这种作法，众神和人类都视之为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亚特拉斯和索法娜相爱了。他们的每一刻都处于只有两人存在的甜蜜世界，仿佛把时间花在别的地方是一种奢侈。

    亚特拉斯有一个他父亲为他挑选的未婚妻。她是他叔叔的女儿，美之女神，依艾拉。当依艾拉微笑时，风会突然变得温暖。当她凝望着大海时，猛烈的狂风会变成柔和的轻风。

    依艾拉是众神的骄傲，被认为在各方面都比人类要优秀――特别是她的美丽。她的理想是成为所有人赞美的对象。

    因此，对于亚特拉斯的事，一开始依艾拉是抱着理解的态度的。她的微笑从没有改变；每个在她周围的人都因她的容忍而更爱她和尊敬她。

    但是亚特拉斯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于是美之女神开始计划她的帝国反击战。

    反击不是直接针对索法娜的。她先在岛上的女孩之中散布一种瘟疫。很快岛上所有的年轻女孩的皮肤都皱了起来，变得很丑。岛上的人们开始诅咒他们唯一能诅咒的对象。没有第二个人，就是索法娜。

    她爱上亚特拉斯并没有罪，亚特拉斯爱上她也是一样。

    但当人们面对一场灾难时，他们就改变了态度。尽管之前他们还是喜欢她，现在他们准备抛弃她。

    有一天，当亚特拉斯睡着的时候，人们来带走了索法娜，把她丢在大海的尽头，太阳升起的地方。

    就在这时，依艾拉出现了。她眼里噙着泪水，说道："我多希望我能是你，我多希望我能象你一样深爱亚特拉斯。我很抱歉，索法娜。"

    索法娜突然认识到女神和她一样，理解爱的真谛。她决定牺牲自已，准备投身跳入大海。

    直到此时，索法娜的角色还没有对身为神的亚特拉斯说过一句台词，一直是以舞蹈来表达她的爱情的。现在，她开口了："众神所佑的依艾拉，请你原谅我吧。我行了如此之大的罪，即使我用这美丽的大地的油，点燃不尽之火来永远焚烧自已，这罪也无法被清洗……而且我还每天继续在行这罪。即使这意味着我将化作每天冲洗海滩的海草，我仍无法制止自已对亚特拉斯的爱。"

    这时，依艾拉说道："我输了。"

    当依艾拉说这句话时，岛之女孩投身到海中，就此消逝。

    小光就象索法娜嫉妒女神那样嫉妒鲇川丸子。即使她知道背叛丸子是不对的，她仍然不愿意放弃春日恭介。

    自从六个月前她在东京和恭介重逢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时，恭介和小光共渡了一晚。

    她和他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是即使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正是因为那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小光对恭介的感觉才会越来越强。

    这之后，小光回到纽约，把自已丢到无止尽舞蹈课之中，再次想把恭介给忘掉，就象刚到北海道时一样。正是因为这些花在舞蹈上的时间，使她能有机会参选"亚特兰蒂斯传奇"的演员选拔。人生真是讽刺，她的第一个重要角色居然是因为她要努力忘掉一件事的结果。

    在练习中，当她说台词时，她觉得自已就象是在说谎，而且影响她的表演上。她这种紧张不安变得越来越厉害。

    这就是为什么朱里会推荐她去墨西哥。

    亚特兰蒂斯大陆被大神宙斯给沉到海里去了，但是它的文化据说流传到了南美和欧洲大陆。在墨西哥的玛雅遗迹中发现了三座金字塔。其中最有名的一座是"太阳神金字塔"。据说里面沉睡着古代玛雅人的遗民。这三座金字塔也是经常在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中出现的东西。在玛雅金字塔和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之间有许多有趣的相似。

    为了让小光鼓起兴致，安西朱里对小光说："你为什么不试试，站在那座金字塔的顶上，对亚特拉斯神坦白你的爱意。我想你一定会变回以前的小光的。"

    "对神坦白我的爱……"现在小光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约翰。列农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掉了。因为周围很安静，小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神秘地回荡着，听起来象是用来振奋自已的一个笑话。

    小光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冷风，拉了拉睡袋，盖住自已的头部。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门响了三下：这是莫尼卡的信号。然后是几把锁打开的声音。

    "真高兴那几个男的没跟她在一起。"她对自已说。自从莫尼卡说她进来前会先敲三下门之后，这句话就成了小光为自已因为见到她而高兴的借口。

    小光现在注意到莫尼卡几乎和她同龄。

    "火鸡三明治，"莫尼卡进屋时飞快地用英语说道，"还有蛤蛎杂脍。很抱歉量不是很多，至少我希望你在圣诞能吃上火鸡。"

    小光耸了耸肩。她不打算说什么谢谢你的圣诞晚餐之类的话，也不打算用挖苦来回敬对方的善意。她也不希望莫尼卡马上就离开。

    "莫尼卡，你是出生在这儿的，是不是？"

    小光有意挑了个不那么敏感的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的口音是纽约音，但感觉上……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她是个地道的纽约客的话，她说话的方式会更"干燥"一些。小光刚想这么说，但及时闭上了自已的嘴巴。

    "我听起来象个乡下姑娘？"莫尼卡问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莫尼卡面无表情地把蛤蛎杂烩放在小光的面前。她一定是刚刚买的：当莫尼卡撕开塑料封条时，热气就冒了出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感觉上象是你努力学习把英语发音发得跟本地人一样。"

    "对，没错。"

    "什么？"

    "我的英语是后来学的。"

    "为什么？"

    虽然美国是一个由移民所建立的国家，而且英语是每个人都使用的语言，仍然存在着由其它国家的移民所组成的小社区，在这儿使用他们本国的语言，而不必说英语或者融入美国的主流文化。

    但对于想在美国社会的中心生活的人来说，英语是不可或缺的财产。不仅要会说英语，还要说得有纽约客的味道，这对小光来说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为什么-是什么意思？"莫尼卡反问小光，脸上有种略带迷惑的微笑。"嗯，我想我的理由多半和你是一样的。"

    小光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

    "在你房间里，我看到了FameBBS。它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你是说你以前也想成为一个歌舞剧的演员？"

    "差不多吧。"她有点苦涩地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我这种肤色，我只有很少的几个角色有机会演。"

    "我也一样，"小光说道，"我要拿到角色多半还要困难，不久以前根本就没有亚洲人的角色。"

    莫尼卡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她静静地站着。

    作为一个南美血统的人，莫尼卡无疑在生活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歧视。但是小光，作为一个日本人，经历了相同，不，也许是更多的被排除于美国社会之外的感受。

    莫尼卡在感情上与小光又走近了不少。她甚至让这种话从嘴里溜了出来："我很抱歉，小光。在你如此努力拿到那个选拔名额和这一切的时候……"

    "什么？"小光震惊道，就象是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你知道我的选拔的事？"

    莫尼卡的脸有一阵子看上去很困惑，不过她的眼睛马上就恢复了原有的坚毅。她站了起来，说道："MerryChristmas，小光。至少要好好尝尝火鸡，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

    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莫尼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选拔的事情的？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才绑架我？这事和音乐剧有关，是不是？莫尼卡！"

    但是莫尼卡重重地关上了门，就象是被小光的话所关上的一样。然后是几把锁的上锁声。

    最后只剩下仓库里的回声。

    小光又一次感到寒意袭来，以及一种新的焦虑不安。

    如果他们绑架我的原因是和即将到来的选拔有关的话……那朱里多半也有危险！

    小光身上仍然绑着绳子，但是莫尼卡重新捆过来，好让绳子有点松。这样她就可以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还能把汤送到嘴里喝下去。

    小光把蛤蛎杂烩的袋子送到嘴边，但是已经没有热气了。

    朱里！

    从收音机里又传来一首FredAstair的圣诞曲，但是对小光来说，那声音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们到了，就是这儿。"安西朱里很随意地就打开了小光公寓的门，就象是在开她自已房间的门一样。

    我跟在丸子和朱里之后，感觉象是自已侵入了一个我无权进入的领域一样。

    对了，有点不太对劲……我在想小光的事……确切地说，是来自三年前的我在六个月前和小光共渡的一个晚上。不知为什么，我一直在想这事儿。

    她的房间。充满的小光的气息。

    我不想闯入她的房间，那有点太唐突了。

    "恭介？"这是丸子的声音。

    "你怎么啦？为什么站在门口，而且脸上还慌慌张张的？"

    "嗯？你在说什么？我哪有慌张了！"

    "那就不要做出那副表情。也许你是在想象小光脱光了衣服时的样子？"

    "闭嘴。"我说道。

    丸子看着朱里，笑个不停。

    "恭介不敢面对丸子，"朱里作出了正确的总结。

    朱里坐在旧窗台上，翘起二郎腿，伸出手指打开CD/收音音响。圣诞音乐从收音机里流了出来。它使我想起曾经渡过的一个个圣诞节。

    "嘿，是FredAstair！"朱里说道，然后开始哼了起来。

    丸子和我在LaGuardia一着陆就去见了朱里，然后她把我们带到了小光的公寓。

    丸子当时说："在圣诞节还要打扰你，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

    而朱里回答说："没关系啦。我昨晚和男朋友出去逛了一晚，本来今晚就只打算听点音乐的。"

    朱里和丸子同年，但几乎和我一样高。她身上有一种"豪爽"的感觉，这只能是在美生活多年的结果。因此她看起来比我要成熟得多得多。

    朱里显然以前从小光那儿听说过很多有关丸子的事，当她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说什么："噢，丸子，你长得就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然后两个人马上就变成了朋友。

    但是两个人对于小光发生了什么事却有着截相反的意见。当丸子第一次跟朱里解说她那套小光有麻烦的理论时，朱里先是很吃惊地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嘴张得很大，就象朱丽叶。罗伯茨（苏注：JuliaRoberts，PrettyWoman和桃色交易的女主角，最近好象还出了新片，是我喜欢的好莱坞女星之一）一样。

    "你是个作曲家没错吧？"她当时说道，"你听起来就象个成天看侦探小说的人一样。"这说明她确信小光去了墨西哥。

    "瞧瞧这个房间，"朱里现在说道，一边从CD唱机里吐出CD看上面的曲目，"我是说，这儿就是小光的房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儿发生了什么意外。"

    丸子没有作声。她在打量四周。

    "我得说，JG会这样真是很惨，但是…噢，JG是小光养的猫的名字。"

    "啊，对。我们知道，"我替丸子回答道。

    "猫是在哪里死的？"丸子问道。

    "在那儿。那是只很老旧的烤箱。用它你甚至做不好一只披萨饼。小光曾经好几次要房东来修理露出来的电线，但是……"

    朱里说，小光将不会看到猫的尸体，这是件好事。一个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来取走了死猫拿去火化了。

    在小光的房间里看不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床和沙发看起来都相当旧。她一定是在跳蚤市场和其它这种地方买来的。

    但是小光总喜欢把东西弄得干干净净的。床上辅着洗得很清爽的床单以及一条异国风情的毯子。这正是小光用来装饰自已的空间的方式。

    我发觉自已又一次开始尊敬起她来了。

    独自一人，在这个令人兴奋的纽约城。

    我这个没多想就跑到波斯尼亚去的家伙，回来后就让自已沉浸在那儿的所见所闻，无法振奋，无力自拔。

    咔嚓、咔嚓！

    丸子坐在床上，开始摆弄放在那儿的电脑。我想她一定又是在连那个FameBBS了。

    我突然有一种想法，丸子看起来……怎么说呢？很沮丧，因为当她尽一切所能赶到美国时，却无法待在小光的身边。这对她来说一定很痛苦。

    "丸子……"

    丸子看着显示器时很安静。我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的身体在颤抖。

    "恭介……"

    "嗯？"

    "小光……我在想她对住在这儿是怎么想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丸子小声叫了一声。然后她转头回到电脑上。

    "OK，我把我的钥匙留在这儿，"朱里说道，象是不想打扰我们，"如果你们发现了什么，通知我一声。"她站了起来。我们对视着，她笑了一笑，但她看起来精神不佳。

    "小光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她说，"我敢肯定她不会有事的。"

    她把CD放回CD唱机，把音响的开关由收音调为CD，然后离开了房间。音箱传出的圣诞曲变成了爵士乐萨克斯风伴奏的女高音。

    我走到丸子的身边，搂着她，把她的脸靠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感到她正在流泪。

    我不知该对丸子说些什么。我除了静静地看着"它"什么也做不了。

    自从进了房间之后，丸子的视线就在很小心地避开它。

    "它"就是那只玩具熊闹钟。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它被留在了这个房间里。我又一次直觉到丸子也许是对的，小光一定出了什么事。

    丸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敲那些键盘，似乎是有了什么新主意。

    一条新的贴子出现在FameBBS上："有谁知道H。Hikaru在哪儿吗？"署名是"TeddyBear（玩具熊）"。

    这一刻我才知道丸子一直在用"TeddyBear"作网名。我发现丸子和小光之间正是用这样一条带子联系在一起的。

    窗外，开始下雪了。

    我和丸子不打算在这个房间里过夜。我们关掉CD唱机和电脑，离开了这儿。

    外面奇冷无比。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丸子的父亲和我说过的一句话："这儿是美国。你必须适应周围的环境，不然就会对生活感到厌倦。"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句话，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我想到小光独自一人在这儿努力将自已的梦想变为现实。

    美利坚是一块只要你努力什么事都能做到的地方；但同时对不肯动脑的人来说，也意味着可怕的生活……我想我明白了纽约如此特别是特别在什么地方了。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从格林威治区的方向驶来，停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于是钻了进去。

    我们告诉司机我们订的旅馆的名字，但是这位有着褐红色皮肤的司机，却对我们说了一通充满了颤舌的R音的语言，根本就不象是英语。最后还是丸子把地址告诉他，他才不再说那种奇怪的语言，把车开到道上。

    看来似乎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只有数字和地址才可能被所有人都听懂。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个电话所叫醒。电话是一个自称是朱里的朋友的女孩打来的。这个女孩带着哭腔说道："朱里昨晚被人打了！"

    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窗外，所有的东西都被昨晚的雪披上了一身银装。

    第三章

    我和丸子所住的旅馆位于第34大街与第6大道的交叉口再往北一个街区。

    一般说来，我们日本人只要一提起纽约就会想到狭长的曼哈顿岛，而剧院与剧院毗邻不断的百老汇正位于岛的中部。在百老汇边上就是时代广场，而广场正是整座城市的正中心。

    如果你从广场往北走，你就会来到一块叫中央公园的广大区域，这个地方常常在电影中出现。再往北走就是Harlem，一个充满着犯罪的地方，但是对于喜欢爵士乐的人来说，那儿就象天堂一样。据导游手册上所说，那儿的阿波罗剧院即使在现在，也仍有不少黑人天才艺术家。

    如果从时代广场向东走，就来到了联合国大厦。而百老汇的南面则是帝国大厦，在金刚攀登这座建筑时，它曾经名噪一时。（金刚是老美的一部电影，也是主角：一只人猿。感谢某位网友提供的情报，抱歉我因为到北京工作，没能把电脑搬过来，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华盛顿广场座落在纽约大学边上。格林威治区聚集着许多艺术家和学生们。Soho有许多时装店和精品店。

    在这个地块以南，是世界贸易中心，华尔街，以及能看到自由女神像的百特利公园。

    而我和丸子所住的旅馆恰恰座落于所有这些地区的正中心。当我们把旅馆名字告诉那个告诉我们朱里出事的女孩时，她立刻就知道该怎么走，然后就开车过来接我们。

    我和丸子起床后连澡都没有洗，就跟着这个女孩来到了城市东边朱里的公寓。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朱里看到我们时说道。令人吃惊的是，她微笑着，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但是她的微笑有种疲倦的意味在里面。我想她昨晚一定哭了整个晚上。她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的椅子上，把脚缩起来，两手抱着膝盖。

    她说，她在过街时突然被两个男人袭击。其中一个不停地打她，大概想把她打昏，这时边上有一辆车经过，于是她尖叫着救命，乘机逃走了。

    "你没事吧？我想你没吃过东西吧？要不要我给你做一点吃的？"

    "谢谢，丸子。"朱里说道，"但是我把你们叫过来的目的是要让你们对自已的安全提高警惕，不是为了我自已的事。"

    "什么？"丸子问道。

    "什么意思？"我追问了一句。

    "那个打我的男人不象是这个街区的黑帮里的人。"

    丸子说道："什么？你是说……"

    "嗯，天很黑，所以我也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其中有个人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们把你也要带走-"

    "-你也-？嗯。"丸子说道。

    我插了一句："是不是说，-和小光一样？-"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不出别的解释，丸子。一定和你说的一样，小光出事了。现在轮到我了。"这时象是昨晚的恐惧突然又回到了她身上一样，她身体开始发抖，抽泣的声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丸子握住了这个女孩的手。

    "但是小光和朱里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我又开口了。

    丸子盯着我："恭介。"

    "嗯？"

    "那场音乐剧的选拔赛。一定是那个。小光和朱里都牵涉在里面的只有那一件事。"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朱里，一边还在哭着，一边点了几次头。

    "你们报过警了吗？"丸子问道。朱里的朋友是这样回答的："她昨晚已经把遇袭的事报过警了。"

    "然后一点回音也没有吗？"丸子问道。

    "没错。"

    "丸子，小心一点。这件事不要卷入太深了。"朱里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和昨天还在带我们参观小光的公寓的那个女孩比起来，现在眼前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但是丸子很坚决地说："要是小光真的出了事，我早就没法脱身了。"

    几小时之后，丸子的苹果机上出现了这么一条消息："我是一家航空公司的职员，我有一些你想要的消息。在22号，有一个去墨西哥城的旅客，叫H。Hikaru的。"

    "网吧？"

    当我这么说时，地铁正缓缓滑入地铁站。

    "对。我在杂志上看到旧金山有这种店，但我不知道纽约也有这种店。噢，恭介，我们到站了。"

    "啊……"

    门打开了，两个年轻黑人在我们出去时走了进来。车站的墙上方挂着一个"华盛顿广场"的标记。

    这儿是格林威治区开始的地方，许许多多大学生的家院。在地铁月台的边上有许多街头乐队，吹着萨兄斯风和单簧管。

    据我不久前看的一本书上所载，这些人当中有的经常在爵士乐俱乐部表演，而有的则在职业的音乐工作室工作。为了记念他们最初起步的地方，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里来作演出。

    对了，他们就象到ABCB去演出的帕克先生一样。演奏的人喜欢那种感觉胜过其它一切东西。

    曼哈顿城充满了这种气氛，我发现自已很喜欢这种气氛。

    "对了丸子，网吧是作什么的？"

    丸子现在没有时间去看街头音乐表演。她出了十字转门，冲上了昏暗的楼梯。

    "那儿是网虫们聚集的地方。"她说道。

    "网虫？"

    "对，你知道。这种人除了整天在坐电脑前交换信息和数据外啥也不做。网吧是一种聚集着大量网虫的咖啡店。"

    "听不懂。"我说道。

    她笑了出来，把手伸给我。我抓住她的手，一起爬着楼梯。整个格林威治区完全被白雪所覆盖。

    有一个叫H。Hikaru的人去了墨西哥城是真的。我们已经给旅行社打电话证实过了，而且这个人是女的。

    丸子立刻就给提供消息的人写了封感谢信。当她的伊妹儿发出后，他（或者说"她"）回了信问我们有否兴趣在一家咖啡店碰个头。丸子与我和他约好时间地点，定下的接头暗号是"奇鲁、奇鲁、米奇鲁。"

    "到了，"丸子说道，"-CaféSpoofing。"（译注：Spoof是哄骗之意。）这家店就位于整个格林威治区最出名的，每本导游手册上都有的咖啡店FigaroCafé边上，小而不起眼。丸子停下了脚步没有走进去。

    "怎么啦？"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这家店的店名有点古怪，是不是？"

    "古怪？"

    "-Spoofing-在黑客中是很流行的做法。它意味着你在网上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比如说一个人非法进入一个重要的政府网络，然后一个大学教授的身份向政府提供他自已的意见。"

    "嗯，这就很危险，对不对？"我说道。

    "对，有时是这样。但是在黑客中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在造成大的破坏之前应该主动收手。日本黑客一般不会这么粗鲁地侵入别人的电脑，但是在美国，有着一群以侵入别人的电脑并窃取数据的人，被称为-破解者-（cracker）。"

    "破解者？"

    "黑客是指那些喜欢成天坐在计算机前或者泡在网上，除此之外其它什么事也不做的程序员或者工程师，他们会说-我们和破解者是不同的-"

    现在她提起，我才想起曾经听说过一个计算机犯罪的案子，一个破解者因此被判刑。

    我跟在丸子的后面走进了小店。

    丸子把这家咖啡店描述为"网虫聚集的地方"，因此我在进店以前有一个负面的印象。但是当我走进去以后，我很吃惊地发现这儿的设置很精华，而气氛也很友好。

    在店中心有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五台电脑。几个学生打扮的人坐在边上，一边端着咖啡一边敲着键盘。

    在柜台后面，靠着墙放着一排电脑。一个发型如莎隆。斯通的金发女郎正坐在其中一台的面前。

    "恭介，看起来这儿很不错，对不对？"丸子问道。

    "对，这儿真不错，"我一边说着，一边被丸子带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我听说在这个区大约有二十家提供上网的咖啡吧。"丸子说道。

    "二十家？"

    "对。每家网吧都把附近的消息传给这个地区的其它网吧。这样它就成了一个……"

    "网吧之网，我懂了。"

    "对，从理论上说，任何人都可以用因特网把他们的消息传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有点象ABCB很久以前用过的留言本。客人在留言本可以自由地给其它人留言，而别人也可以自由地看他的留言。我听说最近情侣旅馆里也开始提供这个服务了。"

    "什么？情侣旅馆？"

    我不是有意要搞笑，但是现在她的笑声在整个店里都觉得很响。

    我觉得很尴尬，连忙向柜台的黑人小姐要了两杯浓咖啡。

    当我点咖啡时，坐在圆桌边上的一个男人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不对……没看错吧？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个子比我高一个头，身材略瘦……但是体形很好。

    他看起来大致上像是个男人，但是也不完全像是个男的。他朝我走了过来，用一种女人式的笑容看着我。他说的英文很容易听懂："Hi！你一定是玩具熊了。你说你会和另一个日本人一起来，我想一定是你没错了。我是奇鲁、奇鲁、米奇鲁。幸会，幸会。"

    很明显他是"那种人"。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向上竖着，每个耳垂都有三个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现在清楚了，他是个男的，但是看起来象个女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用"奇鲁、奇鲁"和"米奇鲁"作名字。（英译注：Tiltil和Mitil，在日文里是ChiruChiru和Michiru，是比利时作家MauriceMaeterlinck写的童话L-OiseauBleu，"蓝鸟"中的两个主人公，这个童话在日本广为人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松本先生把它和纽约的同性恋扯在一块。）

    "恭介，你的教养到哪儿去了？"丸子问道。

    "嗯？"

    我匆忙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摇个不停，"幸会幸会。"

    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朝我眨了眨眼，他的手柔若无骨（但也许只是我的主观感觉），而他握得很用力。

    好吧。

    即使这位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有那种特别的爱好，我们也是需要他的帮助的。

    首先，他静听了丸子对于小光的失踪的推测。包括小光对朋友说过要去墨西哥，包括小光的朋友给她弄到机票，包括小光没拿到机票就神秘失踪，以及包括小光的爱猫，JG，被关在公寓里最后触电而死。最后丸子告诉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那只她送给小光玩具熊闹钟被留在屋子里没有带走的事。

    "OK，玩具熊小姐……哦，丸子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握住丸子的手。丸子请他帮忙在每个网站打听有关小光的事。

    电脑使实时获得消息成为可能。换句话说，就像打电话一样，他把寻找小光的消息在BBS上到处贴出去，然后坐等别人给他消息。

    这儿有许多人经常上网吧，光是格林威治区就有20家，很快就有很多消息被反馈回来。

    一个与小光在同一所舞蹈学校就学的男生说："这个小光多半就是在演员工作室的那个日本女孩……"一位小光常光顾的咖啡店的员工说："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我看到在FameBBS上她留了个条-ByeBye，*-从那以后我一直没见过她。"

    还有："她的皮夹克背上的STAR是我写的。"这个人是一家旧衣店里的一个年轻设计师。

    我们甚至得到一个警察的回复："如果你们认为那个日本女孩真的失踪的话，你们最好向警察报个案。"

    "报案，嗯？"我说道。

    老实说，我和丸子都认为还不到报案的时候。

    即使是那么肯定小光出事的丸子，也怕万一报案后最后发现什么事也没有，会有多麻烦。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接受了那位警察先生的建议，在丸子父亲的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报了失踪案（丸子的父亲在美国很出名，因此他认识许多朋友）。

    同时我们也着手准备去墨西哥。如果那位22号去了墨西哥的H。Hikaru是我们的小光的话，那么我们就白紧张了场。如果这样的话，确认小光没出事，亲眼验证一下总不算什么坏事。

    我们通过区里的一家小旅行社拿到了两张到墨西哥的廉价机票，然后赶回CaféSpoofing。这里有着更吃惊的事在等着我们。

    我们早已是这儿的常客了。当我们走进店里时，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他在一家航空公司上班，但在这儿他只是玩电脑）正和柜台后面的女孩激烈地争论着。

    "这不可能，"她说道，"这会变成电视台的大新闻的。"

    "怎么了？"

    我听不懂柜台小姐那一串快速的英文，但是我很惭愧地看到丸子听她说话一点儿都没有问题。

    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说："瞧瞧这个，丸子！"他让我们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的BBS我现在也很熟悉了。消息是这样的：

    ToChiruchirumichiru

    IamabigfanoftheupandcomingmusicalstarHIKARU（STAR）aswell！IfanythinghappenedtoherinNY，Iwouldbereallytornup！There-s$1000initforanybodywithinformationastoherwhereabouts。

    AnitaBrussel

    （英译注：原文这一段是英文，下面有一段日文，语意略有不同。）

    To奇鲁、奇鲁、米奇鲁

    和你一样，我是从日本走向百老汇的音乐剧新星小光（星）的拥趸。如果她在纽约这个我深爱着城市出了事，那一定会是我悲哀。如果有谁向你提供了她的下落，请立刻告诉我，我愿意提供一千美元作为奖金。

    安尼塔布鲁塞尔

    "安尼塔布鲁塞尔？"我大叫了一声，而丸子和奇鲁、奇鲁、米奇鲁则是大眼对小眼，说不出话。

    安尼塔布鲁塞尔是音乐剧的女皇巨星。即使像我这种从来不关心影星名字的人也知道这个名字。甚到在导游手册上也以她是纽约居民而感觉荣耀。

    "这太夸张了！"

    丸子受到的震动远比我大，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奇鲁、奇鲁、米奇鲁：这不可能。

    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的眉毛皱着："我知道许多人喜欢拿名人的名字作他们的网名……不过我想这个安尼塔布鲁塞尔是真的那个。"

    他的英文说得很慢，咬字也很清楚。我听懂了，就问他："为什么？"

    "对美国人而言，一千美元不是个小数字。如果有人为了一条消息就愿意付一千美元，这决不会是个普通人。"他的脸突然出现一种自豪地笑容，"美国人里还是有好人的嘛，对不对？"

    如果从安尼塔布鲁塞尔或者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的角度去想，他们并不真正认识小光……他们能帮我们真是太好了，这种事在日本永远不会发生。美国人虽然被说成是"个人主义"，但我想日本人更不可能会帮助我们。

    虽然我对听到的英文还是半懂不懂，但是我发现了美国人很重要的一面：他们有一颗仁慈的心。（苏注：唐僧说，有了仁慈的心……^_^）这时，店门打开了，朱里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眼睛已经很有神。我们跟她说过我们会经常到这家咖啡店来。

    "你们拿到去墨西哥的机票了吗？"她问。

    "啊，对，拿到了。"我们从她朋友那里拿到的票非常便宜。

    "什么时候的？"

    "明天。"

    "知道了。我会和你们一起走。"

    "嗯？但是朱里，你的身体行吗？"丸子插了进来。

    朱里说："谢谢关心，丸子，我没事。你们有没有找到小光的消息。"

    在她们身后，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正倾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时说道："如果你要问小光的话，我们刚才正好在谈这件事。"

    "有什么发现？"她问道。

    带着一点自豪，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给她看了那封伊妹儿。

    "安尼塔会这样？"

    朱里看来很吃惊。她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朱里！"丸子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丸子。"

    她努力对我们做出一个微笑，但是脸上的肌肉却不听话。她终于确信小光出事了。

    中译：

    苏乞儿

    mailto:suqier@163

    suqier@163。net

    http：//suqier。yeah。netorhttp：//suqier。spedia。net

    据英文版译出，有少许改动，少数无法译出的地名人名，希望见到日文原作的朋友能告知我予以补完。若哪位朋友手中有日文版的橙路小说（电子版），请mail给我一份，谢谢。已获英译者的授权，不过英译本身未获松本泉的授权，所以不得作商业性出版。允许自由转载，但必须完整包括本段版权声明。

    作为《新橙路》的第二部作品，我们可以看到成书的年份相当早。因此书中有些涉及电脑和互联网的地方，作者不是很清楚，给搞混淆了，此处将照原文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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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字塔谋杀迷案（下）

    这之后，丸子和我陪朱里回她的公寓。在路上，丸子说道："如果朱里也一起来的话，你就不会有语言上的困难了。"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墨西哥。"

    "什么？"

    "恭介，我想在这儿多留一会儿。"

    "朱里很吃惊地看着她的脸，"丸子？"

    丸子只是笑了笑，我敢说她一定已经下了决心，多说也是无益。

    "我说不清楚，但是……我的直觉是小光还在这附近。因此我会在网吧继续打探消息。"

    "丸子？"我说道。

    "跟朱里一起去墨西哥。"

    在这时，我们还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

    第二天，朱里和我飞往墨西哥，网吧的屏幕上出现了这么一个贴子："Help！I-mSTAR。"

    小光在想，一切全完了。

    她的身体因为害怕而缩成一团，肌肉微微抽痛着。枪口冒出的烟还在她鼻端徘徊着。如果她作个深呼吸的话，硝烟的味道可以把她熏昏过去。

    在她面前，是电脑的残骸。子弹没剩下多少象样的东西。她直直地瞪着电脑，等着背后那位大概正用枪指着她的人开口说话。

    "我跟你说过要有耐心，但你就是不听。"

    出乎意料的是，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友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小光的处境有所改善。不管怎么说，莫尼卡仍是犯罪团伙的一员。在她这一行，是不可能成为小光的真正朋友的。

    "小光，我从来不知道你会用UNIX。"

    小光恨恨地盯着莫尼卡。

    我是很怕没错！但我不会讨饶。我决不会这么做。

    我怎样才能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又注意到身后呢？UNIX是一种象IBM-PC和苹果机一样的电脑系统（译注：UNIX是操作系统不是电脑系统，松本先生又搞错了。而且这儿的情节背景是，好象在美国只要是电脑就一定能上网似的，就象是大人就会开车一样。），但是它是以面向工作的，因此它的命令和操作复杂而难学。

    在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侏罗纪公园里的小女孩说："我会用UNIX。"把周围的大人们都吓了一跳，因为太难学了。

    小光注意到在仓库的角落里有这么一台UNIX。

    在仓库里，有几个箱子装着布，而电脑显然是用来管理库存的。

    莫尼卡把捆着小光的绳子放松了一点，但还不足心松到可以在仓库里自由地走动。除了限制她移动的绳子外，她腰上还拴着一根绳子，另一头寄在一根管道上。

    莫尼卡把小光的绳子弄松让她能方便吃饭，同时也把盘子留下了。

    小光注意到她被拴着的管道已经生锈了。她磨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把手上的绳子磨断了。

    她最担心朱里安西，如果她自已会因为即将到来的音乐剧选拔而被绑架，那么朱里也同样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小光赶在莫尼卡送来下一餐之前不久磨断了绳子。

    这是小光第一次使用UNIX。

    但是她认识熟悉UNIX的人，她刚到纽约不久就认识的朋友，Sugisawa。

    当时他在一家小旅行社里兼职，他的英文非常流利，而小光才刚刚开始在美国的生活，向他寻求帮助。

    很快地两个人走在一起，在一个晚上两人结合了。他是小光的第一个男人。

    但他后来回了日本。六个月前，小光短暂回国时，曾经想过见他一面，但最后还是没有去见他。

    而他在用的机器就是UNIX的。

    莫尼卡看起来很吃惊，一只手理着头发，狠狠地盯着小光。

    即使她用着枪指着小光，她心里还是想不好该怎么做。

    她象往常一样给小光带吃的过来。她敲了三下门，却听到电器的声音和敲键盘的声音。她马上意识到小光想做什么。

    一打开门上的几道锁，莫尼卡立刻拔出枪冲进去。

    小光害怕得一动不动。因为她在阴暗角落里莫尼卡看不清她的脸。莫尼卡一进屋就冲向UNIX的显示器。

    她象一恶毒的猎手射击猎物那样朝显示器开了枪。当她开枪时，她对自已说：小光在没人的时候会做出这种事，很好。

    "小光，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随便玩玩……"小光试着把话说完整。

    "不要对我说谎！你是不是连上了Fame？你连的是哪个网？你知道我可以查的。说！"

    "那你就去查吧！"小光说道。

    "什么？"

    "如果你自已想查，那就去查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命现在是百分之百捏在你的手里，莫尼卡。我把绳子弄断了……最终成功地和外面联系上了……如果你用自已的电脑查一下，你很容易就能发现我是和谁联系的，去查吧！"

    "小光……"莫尼卡说道，想让她冷静下来。

    "你自已去查！我不会告诉你我做了什么的！我决不会！你尽管自已去查好了！不管我是死是活，那都是你自已的事！"

    小光大声叫出了这些话，就不作声了。她告诉自已不要哭！不要哭！但是还是禁不住眼泪往下流。

    莫尼卡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把枪放入牛仔裤的后袋里，离开了屋子。

    她感到很困惑。当她把一大堆锁锁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已为什么困惑。

    她曾经和现大的小光一样面对过一个更强的对手，而且说了同样的话："不管我是死是活，那都是你自已的事！"

    同一时刻，我并不知道小光所发生的一切。朱里和我飞往墨西哥城时，甚至连她发了一个贴子的事都不知道。

    我随身带了几天的衣服，以及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借给我的一只苹果笔记本。

    在CaféSpoofing的几天里，我已经掌握了如何操作一台电脑。我想我和丸子联系时会用得上。

    "恭介君，我想我们该走那边。"朱里说道。

    "嗯？"

    在我面前，朱里正向一位官司员出示她的护照。

    "瞧，那儿是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工作的旅游社。"

    "啊，对。"我说道。

    站在入境口后面的一位大个子女士正温和地朝着我们笑着。她向我们眨了眨眼，然后打了个手势要我们过去。

    该我上场了。我走了过去，说道："Hi，你好。"

    她再次朝着我笑了笑，然后用很快的口音很重地英语对我说了几句话。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朱里只是笑，然后对那女人说："谢谢，我也希望是这样。"

    "那位女士说什么？"我们离开时我问朱里。

    "当我问她国内航班柜台在哪边时，我想她大概是有点误会了。"

    "什么误会？"

    "哦……墨西哥城主要是新婚夫妇来渡蜜月的。"

    "嗯？等一下！"

    朱里禁不住抱腹大笑起来。

    我很久没看到她笑了。感谢那个女人，让她的情绪好起来了。

    从那件事之后，我和丸子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笑容。在飞机上，她一直显得很是紧张不安。

    我曾经试着和她开过几个玩笑，但是她从来没有象现在那么开心过。

    "打扰一下。"

    朱里走进旅行社，然后用英文打听有关一个叫H。Hikaru的人的消息。

    很神奇的，我居然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当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用快速的英语回答她时，我只好举手投降了。

    这一定是因为朱里的英语有日本口音，所以我听起来很顺耳。而另一个人连母语都不是英语，第一次听时当然会非常不习惯了。

    最后，据朱里所说，确有一个叫H。Hikaru的人在22日来了墨西哥。我们不知道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但是她租了一辆机场提供特别租金折扣的车子。

    "租车？"

    "对，是一家BudgetRentacar公司的。恭介君，我们去查一下。"

    "哦。"

    我们跑到BudgetRentacar的柜台。在那儿，我们再次打听一个叫H。Hikaru的人，并且表示我们想看一下她的驾照。

    租车公司的习惯做法是在你租车时把你的的驾照复印下来。

    但是那们"Budget先生"只是微笑着对我们摇摇头，态度很好地对我们说："很抱歉，我们要为客户保密。"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朱里有了个主意。"H。Hikaru是一个日本富豪的女儿，现在被黑社会盯上了。我们是她的朋友。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把一些消息告诉她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大家很快就会知道，BudgetRentacar作为一家国际性的机构，在这件事里起了不光彩的作用。"

    大概是朱里的威胁发生了作用，租车公司的那个职员最后同意把H。Hikaru的驾照的复印件给我们看。

    但是复印件上却是黑糊糊的一片。

    我们只能辨认出H。Hikaru的字样，以及纽约州驾驶证的轮廓（在美国，驾照是由州政府发的，不是由联邦发的），其它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首先，日本公司对待这种复印的工作一般会很认真，所以这种工作失误在日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在这个"通向南美之门"，我想他们的复印机一定经常罢工。

    "这个复印件一点用都没有。"我说道。

    朱里和我面面相觑。就在这时，那位还没发现复印件有问题的"Budget先生"又提供给我们一个小小的好消息。

    "我记得你们在找的那个日本女孩好象说过她要去Taxco。"

    "Taxco？"朱里问道。

    那个男人告诉我们，那个H。Hikaru曾经问进他Taxco镇在哪里，怎么走。她甚至随身带了一本Taxco某个旅馆的手册。

    Taxco是一个离墨哥城只有几小时路的小镇，以手工制银饰品出名。到处都有店在卖银制的耳环和项链。

    "银制品，嗯？看来象是小光喜欢去的地方。"我说道。但是朱里的脸色又变差了。

    当朱里问H。Hikaru是不是一个人出来旅游时，"Budget先生"只是耸了耸肩。

    "好了，看来我们是非去一趟Taxco不可了。恭介君。"

    突然……朱里的表情变得非常紧张。

    我想她一定是突然想起了袭击她的那个男人的话。"你也得跟我们走。"

    CaféSpoofing现在的客人是平常的两倍。

    他们聚集在二十多台电脑前，访问着各种网站，希望能发现什么信息，让自已捞上一笔。

    "瞧瞧这个，丸子。安尼塔布鲁塞尔又来了一封信。"网名奇鲁、奇鲁、米奇鲁的男人在边上的一台电脑前说。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Anita的信。

    "一个叫-狮子王-的网友给了我一些和阿星有关的很有用的消息。我现在把赏金提到两千美金。安尼塔。"

    几个围观者看到金额时"喔"地叫了出来。

    自从"Helpme！I-mStar"的消息在网吧的BBS上被贴出来之后，消息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大部分都一点用都没有。但是有人解析出小光从哪个地区联入了网络，并把这条信息贴了出来。

    因为和安尼塔布鲁塞尔这个名字联系了起来，再加上赏金，接着有更多的贴子被贴了出来。

    "丸子，我听说在日本，一个人如果象安妮塔那样做的话，会被大家所排斥的。"奇鲁、奇鲁、米奇鲁说道，他象是感染到周围旁观者的情绪。丸子对他回一个淡淡的笑。

    "话是没错。但是也有人会有意地这样出格一下，特别是政治人物。"

    奇鲁、奇鲁、米奇鲁很尴尬地笑了起来。

    "安尼塔布鲁塞尔多少算得上一个政治人物。你可以说她是纽约的代表人物。"

    "因为她是一个很值得骄傲的纽约居民？"

    "不完全是。她现在这么出名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她开始跳舞之前就和这个城市里许多不同的团体都有很好的关系。"

    丸子有点吃惊，"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由于某些原因，在纽约的同性恋社区里有许多线人。丸子有一次从某本杂志上看到这件事。奇鲁、奇鲁、米奇鲁看起来越来越象是那个集团的一员了。

    从他折皱的衬衫和他认真的脸上，丸子可以看到男孩子的稚气。但是他对美国社会却有着深刻的认识和了解。

    "安尼塔布鲁塞尔新出的音乐剧不怎么样，"奇鲁、奇鲁、米奇鲁说道。"在不久前取消演出了。"

    "有这种事？"丸子问道，"我不知道。"

    "音乐剧的剧名是-爱丽丝漫游第五大道。是个成人童话，以第五大道为背景，从-爱丽丝漫游仙境-改编的。"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没错。情节和音乐是很有趣。但是主演的安尼塔，却是选了个与她不搭配的角色。安妮塔是那种充满了能量和激情的歌手。她是那种能以一个人吸引整个卡耐基大厅的人的注意力的人，从刚出道时她就是这样了。"

    他这样说着时，还对着笑着的丸子眨了眨眼。

    "但这次音乐会是集体演出的，她越是与别的演员配合，就越显得她不行。"

    "把一场音乐剧取消是不是很糟糕？"丸子问道。

    "在百老汇这总不会是件好事。即使她是这个城市的重要公民，也不能例外。甚至是重要的音乐剧也可能被停演。这就是为什么有许多精明的制作人总是制作些能立刻就上演的音乐剧，这样就能马上知道哪些剧在下个礼拜会被停演。"

    "喔，唯有适者才能生存！"丸子说道，随即为她自已的用词感到诧异。

    也许小光已经在这个唯有最强者才能生存的世界里成了牺牲品！

    "等等，我忘了一件事。"奇鲁、奇鲁、米奇鲁看到丸子突然变得很沉默，特地补充说，"一家著名的日本公司独家赞助了这次的演出。"

    他说这个，是想说日本公司不仅仅只懂得把汽车和电器卖到美国，而且也会支持美国的文化事业。

    但是丸子却不会这么看。

    "日本公司在美国不会做跟生意无关的事。"

    这是她父亲有一次喝多了之后说的话。丸子从那次才知道他父亲对只知利润第一的日本公司的不信任，知道他一个人如何在没有人帮助之下打拼出他今天的地位。

    在电脑的屏幕上，又有一封信到了。丸子喝了一口已是冰冷的咖啡，打开了信。

    Taxco镇座落在一座小山的顶上。大部分的建筑是从西班牙殖民时代留下来的，给人一种异国的情调。

    房子由石头堆叠起来，路面由卵石铺成，窗户上开着单色的花。倾斜的路面通向镇中心的广场，两旁都是卖银饰的小店。

    每个店都有一两个店员在帮游客挑东西，或者在整理货架。

    朱里我和离开墨西哥的那家租车公司之后立刻就赶到了这里。

    在路上，我们只碰到一个印第安人骑着驴子在赶路，以及不时出现的仙人掌。因此，抵达这个小镇本身，就让我有一种来到了沙漠中的绿洲的感觉。

    孩子们忙着帮他们的父母向游客们兜售银器。

    "他们缠着你不放的劲可真让人害怕，即使跟他们说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还是这样。"朱里说道。她最后不得不从一个紧跟着我们的小孩手里买下了一对耳环。

    我们刚刚回到旅馆里开始休息。我宽和地对着朱里笑笑，说道："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想不出该做什么事。不如入乡随俗吧。"

    我们很轻易就打听到了那位H。Hikaru的行踪。

    在这种小城镇，一共也没几家旅馆。我们马上就找到了她登记的旅馆。但是她把一只旅行箱留在旅馆里，跑到南边去作什么两日游了。我们发现她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的。

    我们订了她隔壁的房间，决定在这儿等她回来。

    "恭介君，不要忘了给丸子买点记念品。"

    "你说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挑呢？"

    "啊，也许是个好主意。如果我来挑的话，说不定我会把钱花得精光的。"

    "怎么可能？"朱里有点吃惊。

    "有这么多的花式。这个很有幸福的感觉，那个有神秘的意味，然后我就不知该买哪个了。"

    朱里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最后我们决定分手，先回各自的房冲个澡，然后在广场对面的饭店的二楼见面。

    在我们还在找旅馆时，我们发现那儿的气氛非常不错。

    当我冲完澡后，我来到广场，看着那些不遗余力推销银饰品或者在鹅卵石路上玩耍的小孩。刚才那个坚持不舍地最后卖给朱里耳环的小女孩也在那儿。她现在看上去更象个孩子，脸上带着天真的笑。

    "恭介君！"

    我正在爬饭店的楼梯时，听到了朱里的声音。她坐在阳台上的一张桌旁，可以俯视到整个广场。

    她的头发还是半干的，螺旋地盘在头上，扎着一块花布。她只穿着一件单衣，花式和头巾是一样的。夕阳的光芒投在她高耸的胸脯上，闪光朱红的光彩。

    我不能不承认，我第一次发现朱里非常有女人味。眼前的场景给我的视觉以很大的冲击。

    别想歪了，认真点。我对自已说。

    朱里穿着一条牛仔，只化了淡妆，一副男孩子气的打扮。看上去很有朝气。

    但是即使我发现她有成熟的韵味，我也没有真正地把她当作一成熟的女人……（嘿，我在说些什么？）不管怎么说，朱里现在看来很放松。她的眼窝有点深陷，几乎让人会误会她有欧洲血统……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她看上去很是性感，哦，非常地光彩夺目。

    "你要点些什么？"她问我，眼睛看着全是英文的菜单。

    "嗯？哦，还是你来点吧。菜单上的英文对我来说太吃力了一点。"

    "我不是说菜，我是说酒。你要什么酒？"

    "啊，是酒啊。哦，这个也你来吧。"

    她笑了起来，"恭介君，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的？总是让别人来作决定？"

    "那个，从我小时候我就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了……我有两个很积极主动的双胞胎妹妹，然后……然后，那个，就这样了。"

    朱里笑得更厉害了，"妹妹们很积极主动？你这样说她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点也不过分，特别是对我们春日家而言。"

    她又笑了起来，然后把菜单放在在桌上。这是个我们准备开始点菜的信息，我记得哪本杂志上有这么说过。

    "丸子有一点很幸福。"

    "嗯？是么？"

    "你是个不错的男孩。"

    "我？不不，我不行。"

    "不，你很不错。不过她一定也很担心。"

    "担心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犹豫不决很难下决心……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另一个女孩。"

    "嘿！"我叫了出来。

    朱里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拂过她的单衣，把她的香气送进了我的鼻孔。

    那是香波与乳浴剂混合的香气。

    我连忙问她，"那么你想喝什么？"

    "你应该想得到的。这儿是墨西哥，我们要试一试这儿的特产。"

    "那是什么？"

    "龙舌兰酒！"

    "你没搞错吧？"

    龙舌兰酒是墨西哥很出名的特产，但这种酒很烈。当我们说起墨西哥这个词时，往往就让人联系到龙舌兰酒。

    我是春日恭介，22岁。我喝过各种各样的酒，但是我不敢说我喝醉了以后不会做出什么蠢事出来。

    还是六个月之前，我和回日本的小光在一起时，曾经喝得大醉，结果和她一起渡过了一个危险的夜晚（这是个秘密。不过那不是22岁的我，而是19岁的我做的。）"OK，就喝龙舌兰吧。"

    这时，我早把过去喝醉后出过的洋相给忘了，接受了朱里的提议。

    也许是因为我们确信我们明天就能知道这个H。Hikaru是何许人也，也许是因为名们是在墨西哥，一个和纽约比起来很舒适的地方。龙舌兰在口里的感觉很温和，但很快我们就都有点醉意了。

    我们下方的广场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孩子们并不介意，仍在继续玩耍。他们的父母也聚成一群群地在聊天。我想他们每天晚上都是这么渡过的，小孩子在玩，而大人们则是聊天，不象是在日本，只是看电视。

    我知道他们每年的人均收入比日本要少上许多，但是他们的生活并不因此而受影响，依旧看起来显得舒适和快乐。

    我半醉半醒地看着人群，突然想起了波斯尼亚，一个我几乎已经忘却的地方。

    什么时候在那块土地上的人们也能象眼前的这些人一样过上轻松闲暇的日子呢？

    "春日君？"朱里问道。

    "嗯？"

    "怎么啦？累了吗？"

    "不，还不累。"

    "啊，我知道了。你在想丸子了。"

    "去你的！弄错了。"

    我在扯谎。我非常非常地想见丸子。象是看穿了我的谎言，朱里把脸凑过来，紧盯着我说道："那么，你是不是认识丸子已经很久了呢？"

    "我想是相当久了。大概是在初三吧。"

    "噢，没想到你这么专一啊。从那以后，你没想过别的女孩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别人约会过吗？"

    我不能和她说小光的事。

    "没有。"

    "喔，真了不起。"

    "了不起？不，这没什么。"

    "但是你总该知道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这点的。即使你有一个象丸子那样出色的女孩，你还是会忍不住去和别的女孩偷榆约会。对不对？"

    我咽了一下口水。

    我想把话题转开，问了朱里另一个问题。但是那时她的眼睛有点忧伤，她大概是喝醉了。这时她说："我从没有和哪个男人长在一起。"

    "啊……我知道。"我一时有点紧张，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因为我喜新厌旧。你要知道。"

    "我懂。"

    "只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爱上了我身边的某个人。"

    "OK。"

    "但是我不和他们待在一起。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哦，我根本不知你在说谁……"

    "我心里……很空虚。"

    "什么？"

    朱里想笑，醉眼带波。她看起来真是性感。我连忙把眼睛转开。

    "我会和另一个人……你知道，我是说新的男朋友……情迷意乱！我会爱上他。你知道，没想过他是怎样的人，也没想过他的人品怎么样。""就象这样？"我问道。

    "对。我对自已说，我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我想他对我说些天长地久的话……但是我爱上的那个人，不光要嘴上这么说。但是总不能如愿。"

    "我懂了。"我说道。

    "然后我们的关系就冷了下来。经常是我先挑起冷战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法和一个男人长期待在一块。我没法和任何男人长期在一起生活。"

    "朱里……"

    从广场吹来的风刮得蜡烛的火苗跳动不停。朱里突然变得很窘迫，象是觉得自已说的太多了，然后笑了起来。

    "我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说，然后陷入了沉默。

    这时，一群人戴着墨西哥草帽，弹着吉它，走上二楼。象是民间乐队。

    民间乐队是一群在饭店或者有游客的地方表演吉它的乐手，为听众唱着各种曲子。据导游手册所说，有许多民间乐队都有一大群死硬的追星拥趸。

    "恭介君，帮我点份咖啡好吗？我想暂时先回旅馆给纽约打个电话，"朱里说道，再次打开了话闸子。

    "行。你没问题吧？"

    "我没事，我没事。如果你住在美国，你自然而然就会控制住酒量了。你不能在地铁里象在日本一样睡着，在开车时你也得尽量警惕。"

    我对她笑笑。

    朱里站起来时有点摇晃。她作了一个"我没事"的手势，走下了楼梯。

    那个乐队发现了一个听众，正在弹着吉它表演着他们的男中音。

    我点了两杯咖啡，决定继续听一段这美妙的音乐。

    这感觉真不错。

    我想当我回到旅馆时，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丸子。

    但是当我喝完我那杯咖啡，而朱里那杯也已凉掉时，朱里还是没从旅馆回来。

    乐队刚才还在给楼梯口的客人表演，现在朝我们阳台这儿靠过来了。

    "点一首曲子怎么样？"其中一个男人问道。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希望朱里能回来解救我。

    这时，我们旅馆柜台的那个女孩从朱里下去的那个楼梯跑了上来，直向我奔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用怪怪的英语跟我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但我从她紧张的表情上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朱里倒下了。

    第四章

    "朱里！"

    当我和旅馆前台的小姐赶到朱里的房间时，她正躺在床上。看到我来了，她试着要爬起来。

    "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恭介君，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她说道。

    "嘿，你在说些什么呀？"我说道。

    我发现我真是经不起美人诱惑。现在前台的那位小姐就在吸引着我的目光。

    她意识到我听不懂她说得太快的英语，马上就放慢了语速。我们一直交谈到我们来到了朱里的房间。

    据她说，朱里回房后出来时，经过前台，正走向广场时，突然哭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就倒下了。她当时情绪非常低落，两个前台的服务生把她扶回了房间。

    "谢谢，"我说道，那个女孩笑了起来。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叫我。"她说完后便离开了。

    我转过身，尽可能和缓地问朱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和……和谁打电话了？"

    "我不能说。"她答道。

    "朱里。"

    她不敢正视我。她只是摇着头。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只是说："我不能跟你说，我不能说！"

    "留在这儿……别离开我，恭介君。"

    "我不会离开的。好了，好了，没事了。"

    但是下一秒，我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床上，简直就不象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力气。我想站起来，但是她紧紧地搂着我的头。

    "朱里！"我有点吃惊，但是她的唇马上就封住了我的嘴。她的舌头伸了进来，象是一头到处乱跑的小动物。龙舌兰酒甜甜的气息和朱里自已的气息让我一时陶醉得动弹不得。

    这太危险了！

    恭介，这真的太危险了！

    我是春日恭介，22岁。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就象你能想象到的，我的脑子里不时地出现丸子的生气的那张脸。

    但是，我实在是没有能力这么理智地思考……我的小弟弟，很正常地作出了反应，直了起来。结果是，我开始回应朱里的动作。

    真是抱歉，丸子。我知道我以前就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就在下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朱里的单衫最上面的一颗钮扣已经解开，曾经在夕阳之下发着红光的胸脯现在展露在我的眼前。然后就象一个母亲抱紧了孩子一样，我的头被压在两个乳房中间，被富有弹性的两个乳房夹得紧紧的。

    "不要……离开我。和我上床吧。没关系的。"

    我确实很喜欢做爱的感觉。我有时想做爱都想疯了，弄得我自已暗自都很惭愧。

    但是，她刚才对我说的话让我认识到一件事。

    她其实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是指我，我这个人。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在一旁，她多半也会对他们做同样的事吧。

    她似乎是孤独怕了，拼命想远离孤独。

    "恭介君？"发觉我不再回应她的动作，而且还在离开她，她很吃惊地问道："怎么啦？"

    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盯着墙上黑暗中的一点。

    朱里慢慢地意识到她还在搂着我。她把手从我身上挪开，现在我俩只有肩碰着肩。

    突然，从外面广场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那是吉它的声音，歌手的声音在围观者的掌声中回响着。

    我还是盯着墙，不过把头偏过去听音乐。朱里对着我的耳朵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看她。不是因为我在生她的气。而是因为她不希望我看她。

    最后，朱里和我都睡着了，象是被音乐催眠了一样。

    "嘿，丸子！"奇鲁、奇鲁、米奇鲁从CaféSpoofing冲出来大声喊道。但是她早已发动了他的HarleyDavidson。

    "真抱歉，不过我一定会把车还给你的，我保证。"她日语脱口而出，随即再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冷静点！

    你必须先冷静点，丸子！

    Voo——！Harley车的引擎震得很厉害。她对身后面的奇鲁、奇鲁、米奇鲁作了个满意的微笑，加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她的目的地是西14大道，一个离格林威治区不远的地方。

    她想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小光还在曼哈顿。

    她从网吧得到的消息已足够她估计出小光大致的方位了。她估计小光的位置离那一片不会太远。

    其间，丸子在一个聊天室里打听到了街上流氓的情报。

    有一条有关他们的对话是：＜我家附近有一个仓库，在最近三四天，也许是一个礼拜，被庞克们当作活动基地。它会不会和-ByeByeStar-事件有关呢？＞

    别人的回应是：＜在西14大道的那个仓库？那个仓库面对着哈得逊河。是一家叫Albertson公司的仓库，这家公司在圣诞节前后关门了。＞

    接着是：＜现在你说起来，那儿附近确实有一伙人来买过夹饼。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们。我？我是那个仓库附近的一家夹饼店的经理。这伙人的确很奇怪。他们之间不象是朋友。其中一个女孩每天都来我这儿三次，买两人份。我是说，每天都来！看来她似乎很喜欢我们的食品。＞

    丸子给夹饼店的经理发了一条悄悄话，问他有关那个每天来三次的女孩的事。

    ＜啊，你是她的朋友吗？玩具熊小姐？我可以再跟你多说一点。我想她是西班牙裔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左右，也许年纪再大一点。她的身份很小巧玲珑，看起来象是跳快舞的。她的名字？噢，JenniferBeals。她发音象个真正的纽约客，你要知道一般西班牙裔说英语总是有点口音的。＞

    丸子开始时以为，因为她的年纪和小光很久，她也许是小光的朋友。

    就这样，来自BBS的消息越来越多。就象大家在玩找罪犯的游戏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进来。

    而且，只要一有有用的信息传进来，安尼塔布鲁塞尔就会把赏金提高一些。就象打蓝球时大家在争球一样，这个活动有其自身的魅力所在。

    最后，一个经常上网吧的警察，注意到这伙人的衣着打扮很象他正在从追查的一伙抢劫嫌犯。他立刻赶到西14大街抓走了其中一个男的。这一成果立刻在众多的网吧引起了不小的哄动。

    在被捕的男人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条线索：一只香焦。香焦到处都有，但是这条香焦上有一个Star*的记号。

    丸子在被称作同性恋大道的克里斯托福大道向左转，驶上了银行大道。她闻到了水的气息。

    她看到了哈得逊河。河水的表面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在天开始变黑的时候来到这种地方是比较危险的，即是是在车子里也不安全。

    当丸子驶上沿着河岸的西大道，她不得不把Harley的车速降下来。这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从网吧赶过来的人。

    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几辆警车，警灯在不停地闪动。

    丸子茫然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半开着离合器，打开车掣，冲进了这一堆车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方传来了几声枪声。

    小光几乎是同时听到了枪声和开锁的声音。

    没有敲门。

    她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已因紧张而变得僵硬，精神也高度紧张。她的腿，曾经因为每天的训练而非常地有协调性，现在却是麻得要死。

    但是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护自已。小光在脑子里快速回想了几种自卫的方式。

    门打开了，那个白人和黑人走了进来，脸上很是紧张。小光发现自已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白人的脸。他曾经拿着刀对着她，想乘机强暴她。

    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黑人。这说明这伙人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有多大？怎么组织起来的？小光想不出来。

    通过打开着的门，小光能听到枪声。

    在她还能作出反抗之前，两个男人来到小光身边把她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莫尼卡冲进了屋子里。

    "莫尼卡！"小光想都没想就叫了出来。不过现在莫尼卡可没时间来跟她打招呼。

    白人对着莫尼卡用南方口音的英语大声喊了几句话。小光没听出来他在说什么。不过她听到莫尼卡的回答是很坚定的"No！"

    看来似乎男人想拿小光作挡箭牌准备逃走。

    莫尼卡现在和两个男人用西班牙语在交谈着。这说明他们平时相互间是用这种语言交流的。在曼哈顿发现有人会说许多种语言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三个人还在继续争论，直到莫尼卡生气了，把枪指着两个男人的脚下开枪，作为危胁。

    那个白人的脸突然因为怒火而变红。他朝小光方向冲了几步，然后拔枪对着莫尼卡开

    了枪。

    子弹打中了莫尼卡的腹部，鲜血涌出来，溅到她身旁的灯上。

    "莫尼卡！"

    小光想向莫尼卡那儿爬过去，但是身上的绳子另一头拴在了UNIX工作站上。

    这时，门的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对着两个男人喊了些什么。

    还是西班牙语。也许警察已经冲进来了。枪声更密了，震得整个建筑象是要散了架似的。

    那个白人象是对射了莫尼卡一枪很后悔的样子，突然失声哭了起来。他走到躺在地上的莫尼卡身旁，低头看着她。

    这时那个黑人拉了他一下，他点了点头。两人跑出门口，和刚才大声喊叫的那个人会合。

    "莫尼卡……！"

    小光咬着牙忍住痛，终于把绳子从UNIX的工作站上解了出来，然后挪到身体爬向莫尼卡。

    "小光！"莫尼卡说道。她面朝上躺着，奄奄一息无法动弹。地板被她的血染成红色。

    "莫尼卡，你坚持住！"

    "小光……在我的口袋里……"莫尼卡说道。

    "什么？"

    小光在翻莫尼卡的口袋。口袋因为血而变得又粘又滑，里面只有一把小刀。

    莫尼卡在痛苦中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用它……你就能逃走了。"

    "莫尼卡！"

    "但是你不是因为我才会有机会逃走的。"

    小光没有听懂这句话。

    "那是因为你赢了，小光。你自已创造了机会。"

    小光把绳子割开，立刻扶起来莫尼卡。她把她塞到睡袋里。

    "莫尼卡，坚持住！你一直是很坚强的！"

    莫尼卡看上去象是要昏睡过去；小光知道她一但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小光连忙狠狠地打了她几下耳光。

    "莫尼卡！莫尼卡！"

    "……小光……"

    "警察来了，是不是？你朋友怎么办？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莫尼卡又笑了起来。她用所有的力气说道："小光……我们被雇来绑架你……"

    "什么？"

    "有人……有人要我们把你带来墨西哥。"

    "墨西哥？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墨西哥？"

    "你听说过太阳神庙吗？"

    小光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世界上的第三大金字塔，在Teotihuacan的遗迹中。小光曾经想过爬到它顶上去看一看。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

    "-亚特兰蒂斯传奇。"

    小光还是没听懂。

    "……很疯狂，根本就是愚蠢……"

    "莫尼卡，你在说些什么呀？"

    "小光，你会被当作祭品……"

    小光感到身体在变得僵直。"当作祭品？"

    "对……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你带来墨西哥……在满月的夜晚……你会被当作祭品，就象很多年以前一样……被杀掉。"

    "真疯狂，"小光也这么认为。"但是为什么？"

    "为了报复……有一部作品因为-亚特兰蒂斯传奇-而不得不下档。"

    小光越听越糊涂。"你是说……"

    "对，你的敌人就是安尼塔．布鲁塞尔。"

    "怎么可能是她！"

    小光感到血一口气都冲到了脸上。

    安尼塔．布鲁塞尔主演的"第五大道的爱丽丝"的失败，对许多想成为音乐剧演员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大打击，包括小光。

    即使象安尼塔这样的大牌明星都会发生被观众所抛弃的事，这真是个苦涩的事实。

    有传言说，强行把她的剧下档的那些人来自于某个商业利益的联盟。

    甚至还有谣言说，那个出资支持"第五大道的爱丽丝"的日本财团对观众寥寥很是失望，因此把赞助的资金转向了"亚特兰蒂斯传奇"。安尼塔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要疯掉。

    "我也不敢相信……我是说，当我听说雇佣我们的人是安尼塔．布鲁塞尔时……我们就把计划给改了。"

    "什么意思？"

    "我们对她说，如果你想要那个日本女孩，那你得付一大笔钱。我们原计划把你卖给她。我想报复她一下，然后再看着那个疯女人在百老汇光着身子跑的样子！"

    莫尼卡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但是现在，似乎是受到她的愤怒的召换，血色又回来了。

    "安尼塔！这个疯婊子。当我听说她很维护少数族裔权利时差点没笑死。在以前她打压我已经很多年了。"

    "莫尼卡！"

    "小光……在我还是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有着一个到百老汇的梦……那个打破我所有梦想的人就是安尼塔．布鲁塞尔。"

    小光很是吃惊。

    "-你要死还是要活？这不由你决定而是由我决定。你……去死-她对我这么说。她看着我的脸，然后……那是安尼塔．布鲁塞尔。是她！"

    莫尼卡直盯着小光。她的脸很漂亮，但是因为忍着痛而有点扭曲。

    "小光。明天晚上，请务必要赶到太阳金字塔。"

    "为什么？"

    "安尼塔．布鲁塞尔是真的疯掉了。她一直在等一个人作祭品。"

    "你是什么意思？"

    "小光，另一个女孩会取代你的位子，作为祭品被杀掉。"

    "什么？"

    "我们把你藏在这儿，然后安尼塔．布鲁塞尔让我们另外再准备一个作为祭品的女孩。"

    "什么！但是成为祭品的人必须是和亚特兰蒂斯传奇有关的人，对不对？"小光说这句话时，呼吸几乎停止了。"是朱里，对不对？你们把她绑架了，然后把她弄到墨西哥去了，对不对？"

    "你错了……"莫尼卡说道。"她没有被带去。你必须自愿去那儿。"

    小光已经明白了。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象是看穿了小光的心思，莫尼卡说道，"那个女孩，那个雇佣我们的女孩，那个想把你卖给安尼塔．布鲁塞尔的女孩，她的名字是朱里……安西。"

    小光只觉得自已的身体象是坠入了冰窖里一样。

    我也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件事。

    晚上那个叫H。Hikaru的人回旅馆了。结果是个完全不同的人。他是个日本人，名字叫HikaruHida。人们把他误会成女人的原因是他长得确实很女性化，而且又是那种坚持自已是女人的男人。

    好了，所有这一切都没什么。真正的问题是朱里。她立刻跑回了房间，像是疯掉了一样开始打点行装。

    当我把情况向Hida先生解释清楚之后回到房间时，她已经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正准备离开。

    "朱里，怎么啦？"我问她。

    我是春日恭介，22岁。如果你说我还不够成熟，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我终于开始怀疑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

    朱里有一个大肩背包，装着一些日用品，现在正挂在她的肩上。

    "小光一定还在纽约。"她说道。

    从那个早止起，我们就在查网吧BBS上的信息。

    有关小光的大量消息出现在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借给我的苹果笔记本的屏幕上。我知道有些贴贴子的人和丸子保持着联系。消息看来是真的。

    但是我们还是希望那个叫H。Hikaru的人会是小光HikaruHiyama。

    "恭介君，你赶快离开这儿。离我越远越好。"

    "朱里？"

    "如果明天晚上我没有把小光带到太阳金字塔，我就会被人杀掉。"

    "什么？"我吃了一惊。

    "真对不起。我出卖了小光。"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急着想跑出房间。

    "等一下，朱里！"我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我并没有怎么用力，但是那一刻她的身体却失去平衡砰然倒地。她象是死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朱里！"

    朱里再也没有力气完猜谜游戏了。象是卸下了久负的重担，她开始哭了起来。

    在太阳把整个广场染成紫色的时候，朱里终于把实情全部告诉了我。

    朱里发现小光在选拔中被看好，心里不是很高兴。出于竞争意识和嫉妒，她开始考虑回日本发展。但是她若一回去她的父亲就会强逼她结婚，而她又无法忍受……她把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告诉我，象是希望我这个旁观者，能对她作出审判。

    "就在那时，安尼塔找上了我。"

    "她来找你？"

    "对。但是那个时候……她的眼睛不一样了。她让我和她签了一个合同。如果我想在纽约有所发展，我就必须按她所说的去做。"

    "但是安尼塔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自尊心。"

    "什么？"

    "她想让那些背弃她的日本公司回来求她。只要让亚特兰蒂斯传奇染上恶运，她就能夺回她的自尊与荣耀。

    "天那！"我说道。

    "对，她已经疯了……我也是。"

    "但是我雇的人应该是很专业的。"

    "你说什么？"

    "在曼哈顿，有许多人只要你肯给钱就愿意帮你杀人，而且不会皱一皱眉头。我找了一个有印第安血统的女人，叫莫尼卡，让她去绑架小光，让她把小光干净利落地带出公寓。"

    我的怒火越来越大。当她诉说事情的细节时，她的语气完全变了，就好象她是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一样。我想起了早些时候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会爱上一个人……不去考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也不去考虑他的社会背景……因此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冷淡。而且多半是我先挑起冷战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法在某个特定的人长期在一起的原因。"

    朱里还在继续说。

    "但是当莫尼卡发现背后的雇主是安尼塔．布鲁塞尔，她的态度就整个地变掉了。她曾经因为安尼塔而吃过不少亏。她把小光绑架后藏了起来，我自已又没法和安尼塔联系上。

    我能猜出后面是怎么回事了。莫尼卡领导的那个绑架团伙把小光藏到了一个安尼塔和小光都找不到的地方。

    安尼塔曾经责骂过朱里把事情给搞砸了。朱里就是在那时被袭击的，她被告知，如果找不到小光，朱里就得顶替小光去作祭品。

    "所以你现在明白啦。为什么我要你离我越远越好。一但安尼塔发现我没有来太阳金字塔，她就会来抓我。她是个很可怕的人。即使我有警察保护，她也能抓到我。"

    她说到这里，又把肩包背到肩上。

    我想我可以算是个冷静的人。比如说，如果你告诉我某人的坏话，我会先怀疑。当然这说明我已经渡过了那个老是犹豫不决的阶段。

    但是我现在只在想一件事：可怜的小光……可怜的小光！

    在波斯尼亚，我看过许多小孩就这么死去。即使他们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们仍是突然在某一天就那么被杀害。发动战争的是那些孩子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大人们。这些大人发动了战争，并把过错和责任相互推卸。

    为了正义？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看着满地横陈的孩子们的尸体……你能说-这与我无关-然后把这一幕忘掉吗？我在波斯尼亚的时候吐了许多毅然决然人。更多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吐，却感到恶心胸痛，有想吐的感觉。这多半不是因为他们尸体的气味，而是因为他们的脸，纯真无邪……那使我感到恐怖，无法呼吸。

    就象在波斯尼亚死去的孩子一样，这件事不可原谅。

    "朱里，你是不是把你脑子里的概念全部颠倒了？"我说疲乏。

    "什么？"

    我感到象是回到了波斯尼亚的战场一样，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出来了。我看着朱里："你在脑子里把一切都颠倒了。是你背叛了小光，是你把她当作牺牲品。难道不是吗？"

    "恭介君？"

    啪！我扇了她一耳光。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道，"你只是在做坏事。你就是罪犯！不要再装作这些不是你干的样子了。就是因为你，现在小光才会有这么惨的遭遇。"

    "我知道……我很抱歉……"

    "你不是仅仅说声抱歉就可以的！不要逃！不要想逃开我！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我再次抓住她的手，恨恨地盯着她。她也回看着我，我把自已的意识传了过去，她立刻就倒在我的怀里，象是睡着了一样。

    我是春日恭介。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使用遗传的超能力。

    后来，就象朱里说过的那样，一伙奇怪的人开始跟踪我们。

    轰！随着仓库的墙倒下的巨声，小光把自已缩成一团，枪声这时更响了。

    莫尼卡已经快不行了。但是她还在设着说话："小光……"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已的Beretta**交给小光。

    "你明白了吗？你的敌人是安尼塔。但是如果你这样对警察说，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莫尼卡！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加入这种团伙？"

    "……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那个差点要强奸了你的人。"

    小光想起了那个拿着刀的人以及他的脸。那张脸和他开枪打中莫尼卡时的那张脸不一样。

    "莫尼卡……"

    莫尼卡笑了笑，象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性格不太好，很令人恐怖。"

    一切都快结束了。最后的痛苦向她袭来，她不停地抽动着。她还想和小光说几句："小光……你有没有运气遇见好男人呢？"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身体的抽动停止了。她看着小光的脸，然后就象潮水退去一样，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莫尼卡！"

    就在此时，墙被冲破，一量大型机车冲进了屋子。

    条件反射似地小光把莫尼卡的**抓在手里。就在此时，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再也闭不上。

    机车发着低低的吼声。那是一辆HarleyDavidson，手把被改造过。当小光看到骑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丸子！"

    当丸子看到小光安然无恙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小光，你看到我怎么象看到鬼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晚些时候再告诉你。"丸子说道，"这位是谁？"然后丸子就发觉小光搂在怀里的女人已经死了。小光摇了摇头，尽力不哭出来。

    这是她俩四年来首次见面，但是这个事实完全不妨碍两人女人的关系。（英译注：在ABCB，"傂偐傞乧乧巹偨偪丆傕乧乧嶰恖偰偂傜傟側偂偩偹"是丸子对小光说的最后一句话。苏注：这句话是"小光……我们三个人……恐怕不能再在一起了。"在第二部剧场版里，也就是新橙路I里，小光和丸子是见了面的，而且恭介和小光"共度"一晚的事也被丸子当场捉住，不知下一集剧场版里导演会怎么编。）"小光，你站得起来吗？"

    "没问题。"

    "到车上来。我不喜欢这个地方。除了警察之外还有别的可疑分子在这儿游荡。"

    "什么？他们一定是安尼塔的朋友。"

    "安尼塔？"

    "对，安尼塔．布鲁塞尔。"

    丸子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在说什么啊？"小光没有回答。她把莫尼卡放到地上，然后，折起睡袋，把这个女人的脸给盖上。

    莫尼卡，火鸡三明治的味道很不错。

    我是说真的。

    小光用汗衫袖子擦掉**上的血，把枪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她爬上摩托，坐在丸子的后面。

    "抓好了，小光！"

    "好了。"

    丸子把油门拧到最大。

    在屋外，她们看到警察和犯罪团伙的枪战还在继续。而丸子早些时候看到的第三伙人则在朝着前两种人开着枪。

    丸子利用其它轿车作掩护，然后向南冲到了12大道上。

    "安尼塔．布鲁塞尔是怎么回事？"

    "丸子，她是幕后的黑手。"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也还很吃惊。但是莫尼卡……是莫尼卡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刚才你搂着的那个人？"

    "对。所以一定是安尼塔不会有错。"

    丸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丸子，你能不能赶到墨西哥去？"

    "墨西哥？"

    "对，我们要赶到太阳金字塔去。"

    没有等丸子回答，小光把脸贴在了丸子的背上。

    她们相互之间有一大堆的事要问对方，但是这些都不急。她们终于又和对方在一起了。现在对她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亲密接触。

    哈得逊河上吹来的冷风刮着她们的脸颊。

    但是丸子和小光却只觉得风温暖而舒适。

    她们转入克里斯托福大道，这儿的"旅馆酒吧"一间接着一间。一对对同性恋手牵着手在街上漫步，象是几个街区外的枪战根本不曾发生似的。

    丸子想到自已应该先回到CaféSpooning把摩托车还给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

    第五章

    我的车一离开Taxco，就被人拿着枪追杀。

    当我听完朱里把整件事述说完之后，我们立刻就结账离开旅馆，而朱里仍处于昏迷之中。如果我们能当晚赶回墨西哥城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当我们离开小镇时，太阳早已下山了。

    我并不在意这一点。但是路上没有灯，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一道极亮的光突然地从后视镜中出现，我一下子不适应，不得不把眼睛给眯起来。

    是车头灯吗？

    我正这么想时，有东西闪了一下，象是火光。这一小小的火光唤起了我痛苦的回忆。

    那是在波斯尼亚，在一次夜间的突袭战中，在一个早已被战场打烂的世界里……有着同样的火光。

    朱里还没醒，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看来我们后面只有一辆车在追着我们。

    我踩下油门，等着找一个机会反击他们。这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支仙人掌。

    "什么？"

    我吃惊之余，车子从仙人掌上碾了过去。

    我不清楚后面那辆车有否撞上那支仙人掌，不过我看到他们突然地刹车，然后车子就在公路上打了好几个转，轮胎与地面不断地发出吱吱的尖叫。

    我一直踩住油门不放，迅速地把他们给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很快汽车旅馆的灯光就出现在远处路的尽头。

    我想今晚如果住在路边的汽车旅馆里，也许会很危险。我一路前行，找到一家离公路颇有一段距离的汽车旅馆，然后把车开了进去。

    那是家很常见的廉价汽车旅馆，两层的U形建筑。住宿的房间一溜排开，每间房间前是停车位，空地的正中是个小水池。

    水池的周围打着灯，你可以看到池底，但是水池看上去又旧又脏。

    我把车开了过去，一个非常胖的墨西哥女人走了过了，指给我一个空位。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坐在后座的朱里醒过来了。

    "我不是想要吓你，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我说道。

    "什么？"

    "我本打算回墨西哥城的，但是……"我说不下去了。

    她一定听懂我想说什么了，因为她突然变得很警惕的样子。

    "我们被袭击了，是不是？恭介君？"

    我想对她挤出一丝微笑。我们现在还在一条船上。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对小光所做的事。但是只要我们还在一条船上，我就不能失去理智。

    "对，一点没错。"

    "他们有多少人？"她问道。

    "有一辆车，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不管怎么说，我们今晚要在这儿过夜。而且我们还没有和丸子联系过。"

    "OK。"

    我走进了旅馆的房间，拨了丸子在旅馆的房间号码，但是她不在。我有点失望，打开苹果的笔记本，接通网络，来到网吧的BBS。

    这时我才知道小光已经获救。

    "小光在第14大道？"

    当时朱里正在冲凉。当我把消息念给她听时，她头发湿显地跑了出来。然后她又说道：

    "噢，感谢上帝。"

    她靠着床慢慢坐下，开始抽啜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不断地重复着说："真是太好了……小光！"

    她当时脑子里一定只有这件事，就象被施了魔法一样，再也不能作别的思考。

    她一直哭着，不断地重复着说"真是太好了"……象是自已的罪行得到了救赎一样，即使只是一点点的解脱。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高个的朱里，看上去是那么小，就象个孩子一样。

    我仍是无法原谅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但是她也是被迫的，安尼塔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我开始想这件事。

    就在这时，我收到一封新的伊妹儿。我赶紧看内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心中充满了害怕：

    "不要，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封伊妹儿是我在想念的那个人发过来的。

    "OK，我们明天在太阳金字塔碰面。From星＋玩具熊"

    "不行！她们不能来这儿！"

    "什么？"朱里问道，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她凑过来看电脑屏幕。

    她立刻就叫了出来："不要！不要，小光，不要这样！千万别过来！"

    她马上扑到键盘前，开始写回信。

    已陷入半疯狂的安尼塔．布鲁塞尔明天一定会在金字塔上等着。小光赶过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笔记本的屏幕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是一片漆黑。

    "发生了什么事？"朱里问道。

    原来停电了。

    笔记本是可以充电的，这样就不用怕断电。但不幸的是，当时我还不知道它可以充电。

    "恭介君！我们到旅馆的管理室去！"

    "OK！"

    我们离开黑黑的屋子，走出了房间。

    水池边的灯也没电，就象所有其它房间的灯一样。有几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客人探头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看来这种事是常发生了。

    天空中飘着薄雾，洒下一片淡淡的光。我们就靠着这点光摸索着朝管理室走去。

    在那儿我们看到那个胖胖的女人早就到了，手里拿着一支蜡烛。

    那个女人和气地对着我们笑笑，然后用带着颤R音的口音对我们说了句英语"晚上好。"

    我根本就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我发觉现在自已又出了一身冷汗，就象住进旅馆前登记时一样。

    但是朱里象是很习惯这种英语了。我只好看着两个人，等她们交谈结束。

    "她说什么？"我插嘴问道。

    那个女笑了起来，递给我们两支蜡烛。"请等一下，"她说道。

    "她说这儿断电是很经常的事。"朱里告诉我。我刚才好象有听到这些。

    "那么……电什么时候会来？"

    "明天，也许是后天。"

    "什么？！"我大声叫了起来。

    "我问她是什么原因断电的，她说她也不知道。而且……"

    "怎么？"

    "即使我们赶到临镇，多半也是没电。"她说道，"这种事经常发生。不过现在不是很浪漫吗？"

    "我们现在有事急着办啊！现在没法联系上丸子叫她不要过来。"

    "等一等，恭介君。"朱里说道。

    "怎么？"

    "如果我们明天早上赶到玛雅遗迹就行了。我们可以赶在丸子和小光到那儿前找到她们。"

    我默默地对朱里点了点头。她是对的。但是即使她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朱里有什么事还瞒着我没有说出来。

    这是因为朱里和那个女人谈话时是用很快的英语夹杂着一点西班牙语说的，显然是不想让我听懂她在说什么。

    那个晚上，就靠着两支蜡烛，我们买了第二天用的面包、奶酪，以及当饮料喝的酒。

    然后我们睡下了，但是我们都沉默不语，不愿交谈。我把背朝着朱里，凝视着床边的蜡烛的火苗。

    我想见到丸子。我也想见到快乐而且是安全的小光。

    然后我就一次又一次地想到，就是因为我背后的这个女人，我才会见不到我想见的这两个人。

    不该这样想。

    如果一个女孩孤身来到海外……被一个象安妮塔那样的人所威胁……

    她能反抗多久呢？

    这时，朱里象是想起了什么事，对我说道："恭介君。"

    我没有回声。

    "你想把我捆起来吗？"

    她不是在开玩笑。因此，我躺在那儿，不知如何回答。

    我把头埋进被子，装作睡着了。

    朱里也一声不响了，好象她刚才的话不过是梦话而已。

    而事实是，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阵汽车引擎的噪声所吵醒。听上去象是一辆很旧的车了，而且夹杂着金属擦刮的声音。一定是我们昨晚看到的那辆车，是隔壁的房客的。这不会是我们租的那辆车。

    你在说什么啊，恭介！

    我坐了起来，看着朱里的床。

    我一定预感到了，朱里不会在她的床上。

    床上有一张草草写就的便条：

    我很抱歉。我要用车。我会一个人去太阳金字塔。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让小光死去……我以前做的事真的很惭愧。啊对了，我想我认识到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对不对？

    恭介，我和你在一起待过的每一分钟，我都会觉得自已的丑恶。我很抱歉。另外，也要谢谢你，我终于认识到为什么我一直没法和一个男人保持长期的关系了。请好好照顾丸子！

    她看来是匆匆写了这张纸条的。

    我想这该是她昨晚想对我说的话。

    昨晚她在管理室里和那个女人说话时，一定是问了太阳金字塔的方向和路程之类的事。

    我觉得自已就象个白痴一样被人耍了。现在该怎么办，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从床上爬下来，拉开窗帘。墨西哥明亮而刺眼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今晚是满月。

    丸子驾驶着的Chevrolet正努力地向北跑着。如果以现在的速度前进，她们有望在日出时赶到玛雅遗迹。

    "那么说，是因为那只闹钟的缘故了？"

    小光坐在乘客座上看着丸子。

    "对。你该记得我送你的那只玩具熊闹钟。"

    "对，我记得。"

    "我听朱里说你把那只闹钟留在房间里了。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是说，你不管去哪里总是把那只钟带着的。

    "没错是这样！"小光说道。"如果我用别的闹钟，根本就没法把我闹醒。"她说着也笑了起来。

    丸子和小光整夜都在谈天，象是怕时间被睡觉给浪费掉似的。开始她们还谈有关小光被绑架的事，但马上话题就变得海阔天空了。

    四年彼此未见，象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有许许多多的事发生了。但是她们马上就找到了许多共同的话题。

    但是对于春日恭介这个话题，两个女人都很幸运地没有提起。

    对于丸子，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小光还没有把恭介给忘却。而同时，小光，想把六个月前在日本和恭介一起渡过的那个危险之夜的事藏在心里。

    于是两个女人都不愿意提起恭介的事。

    当她们离开纽约时，丸子给恭介告诉她的Taxco旅馆打了个电话，但是恭介和朱里已经结帐离开了。

    据前台接电话的小姐说，两人是一起离开的。因此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莫尼卡告诉小光的事是真的，那么朱里会被安尼塔的人跟踪，甚至她和恭介可能已经是安尼塔的阶下囚了。

    小光一脸倦容，看着窗外。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丸子。"

    "嗯？怎么啦，小光？累了？"

    "不是，我没事。我只是感觉……很怪异。"

    "怪异？"

    "对。

    "对。当我被莫尼卡那伙人抓住时……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好象是我是很强的一个人，就好象我的身体因为愤怒而要爆炸了似的。我当时对莫尼卡说：-如果你想要杀我的话，那么现在就动手吧！-"

    "我懂了。"丸子一边看着车前的路，一边笑着说。

    "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感到满腔愤怒。"

    "什么意思？"

    "我是指朱里。我就是没法对她生气，不管我怎么试着要生她的气。和安尼塔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原谅她。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陪我来墨西哥的原因。但是对于朱里……我本该对她很生气才对的。"

    丸子没有回答她。不是她找不出答案，而是这次小光并不是真的想从丸子这儿找答案。

    "我不知道……如果我在太阳金字塔碰到朱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对她。我是说，因为她，你和……春日学长……把自已的生活都打乱了。

    "小光。"

    "嗯？"

    "你长大了。"

    "不，我还是小孩子……"小光摇着头，作出怪声，"看。呢呀，呢呀！"

    "你已经做到了。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嗯哼。还没有。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象你所说的那样变成熟了，我应该……和你联系的，应该给你打电话，过来看你的。"

    "我很怀疑你的诚心哦。"

    "是真的！我是说真的。我……还是很孩子气。我还很不成熟。因此我总是……"

    小光住口不说了。她不能跟丸子说她来墨西哥的原因是她不能忘却恭介。

    丸子注意到小光想说什么却又突然住口不说了。但她并没有追问。

    事实上，她正在想什么才是真正的"长大"。

    丸子是和小光从小一起长大的，因此她总把自已看作小光的姐姐。而现在，小光看上去比自已要老练得多。

    四年前的夏天，小光因为恭介的事离开了丸子去了远方。

    从那以后，小光就开始面对许多要一一克服的挑战。

    但是对丸子来说，在这段时间里，生活中只有春日恭介。

    这两个女人经历了绝然不同的四年。

    因为丸子的父母在丸子成长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不在国内，丸子总想变得坚强、独立。她自已这么想着。

    但事实上，丸子慢慢地认识到这点，她和恭介变得越亲密，她生命中被他所占据的那一部分就变得越来越大。她以前习惯于一个人独自作决定的事，现在都会征询恭介。

    这对丸子来说是个大问题。而且，即使她和恭介在一起时很幸福，她也会想，这样真的是幸福吗？

    小光远飞纽约，去体验这个世界，这种事她永远做不出来。

    "小光。"她突然开口了。她看着小光。然后，她以高中时常常对小光用的口气说道：

    "把你的安全带系紧。我要加速了。如果你不注意，说不定会摔倒的。"

    "哈伊，丸子。"小光回答道，就象回到了自己和丸子以及恭介三个人还是密不可分的朋友时一样。她把安全带系紧。

    周围是无尽的褐色的荒野。丸子踩下了Cheverolet的油门。

    与此同一时间，我，春日恭介，22岁，几乎要耗尽了我的力气。

    我是说，墨西哥是一个很辽阔的国家。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已空间转移，拼命地想赶向玛雅遗迹。

    空间转移，就是说，用你的意念来移动你的身体，要花费很大的脑力和体力。你必须从空间的缝隙中移动你的身体，这可不是件简单的活。

    空间的缝隙很难找到，因为它们会随着时间而变动。

    你可以想象一下：找到了！但是接着你发现你只是向前移动了只有几米（我想你们如果没有超能力就不会听懂我在说什么。）

    即使你成功地把自已塞进另一个空间里，还要作双重的努力。

    在另一个维度空间里，有着象电磁能一样来回跑的能量。你要找到这种能量，利用它把你推向你想去的方向。我们春日家族都是利用意思来抓到这股能量，然后把我们的身体朝那个方向移过去。

    这种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当你的注意力无法再继续维持时，就很容易会掉回现实维度空间。

    当我今天第一次传送自己时，我很容易就把自已移动了十公里左右。

    但是当我一次又一次使用这种能力时，移动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

    在路上，当我还有力气时，我甚至经过一个镇的租车行。

    但那时我的感觉还很好，还想着："如果我把春日家族的超能力完全发挥出来，赶到太阳金字塔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是当红热的大阳升起来，照耀着我四周的旷野时，我的呼吸开始喘气了。

    这时，象是神特地伸出手来救我一样，在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辆卡车，朝我驶来。

    在卡车上是一对的墨西哥夫妇。当我冲到路心，挥着双手时，他们对我微笑着把车停在了我面前。

    在车箱里有三个孩子，都带着农具。这些孩子看着我时都害羞地看着我，一个亚洲人。我就象是一个珍希动物一样。

    "你能把我捎到最近的镇里吗？"我用英语问着。然后他们说了一大通西班牙文。我唯一知道的西班牙文是"gracias"（谢谢）以及"adios"（再见）。

    但是当我作手势表示希望能让我上卡车时，那对夫妇象是明白了，示意我自已爬上去。

    "Gracias！"我说道，爬上了车箱。当我坐在那些孩子边上时，他们大概正在谈论我的事，一边笑一边互相推推攘攘着。我和他们每个人都握了握手，很快就成了他们的一员。

    卡车再次发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很吵的噪声。我正位于一片很美的风景之中，看着四周的景色。

    但是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我真是个白痴。

    我没注意到卡车是从太阳金字塔的方向来的，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远离目标。

    在橙红的晚霞之中，一轮满月升了起来。

    第六章

    丸子和小光一到玛雅遗迹就立刻钻出了车子。

    满月的光柔和地洒在地上。靠着这月光，两个女人找到了通向金字塔群的路。

    一个被今天的人们称作玛雅的民族，在公元前二世纪，建设了这座城市。后来它发展成了拉美大陆上最大的宗教中心。祭司们管辖着这座城市，领导着战士与商人，整个社会的一切活动都是围绕着他们的宗教领袖在打转。

    为了使宗教领袖们能准确地履行其进行祭祀的职责，玛雅人运用他们丰富的天文与数学知识，造了这三座金字塔，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但是这个文明在公元七世纪时突然消失了，就象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一样。稍晚一些时候，阿兹克特人来到了这座城市，负担起了保卫这座城市的责任。

    在遗迹中央是一条四公里长的大道，这条路被阿兹克特人叫作"死亡大道"。

    金字塔正好沿着死亡大道排列。在路的南端是飞羽蛇神金字塔，往北走是太阳金字塔，在路的尽头，则是月亮金字塔。

    "那座就是太阳金字塔了。"

    小光走上死亡大道，朝着飞羽蛇神金字塔前的博物馆走过去。太阳金字塔山一般地耸立在远处，她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对于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消失，有着太多的不解之谜，学者们争论不休却没有定论。有人猜想玛雅文化可能受到亚特兰蒂斯文化的影响。

    对小光来说，终于到了这个地方，神——亚特拉斯爱上一个少女的地方。她开始踌躇不前了。

    "小光。"

    丸子碰了碰她朋友的袖子。小光正沿着死亡大道准备走下去，她把小光拉回了博物馆的边上。

    如果安尼塔．布鲁塞尔现在在金字塔上，那她往下看的话，没有任何东西，即使是一只猫，能够逃过她的眼睛。

    在博物馆周围没有有人的迹象。

    但是在博物馆的招待台上，放着一台电脑。这多半是为了让这儿的研究的每一个小成果都能及时地通过因特网传送出去。

    在屏幕上，唐老鸭正跑来跑去，这是个屏保。

    "我想那些古人的灵魂如果看到唐老鸭不知会有多吃惊。"丸子开玩笑地说着。

    "噢，真的。丸子。"

    两个女人尽可能小声地笑着，走向太阳金字塔。

    如果莫尼卡说的是真的话，安尼塔应该是已经偏执到疯狂的地步了，而且一定会一个人在这儿等着。但是她也许会安排一批手下以防止朱里或者恭介逃跑，这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小光和丸子曾经打算赶到这儿之前去报警先。但是，墨西哥的警察也有可能已经被安尼塔收买了也说不定。

    结果，两个人别无选择，只好自个儿跑了过来。

    绕过博物馆，只看道一堵及腰的矮墙，什么也没有。

    小光把Baretta**从袋子里掏了出来。

    "小光？"丸子有点吃惊。

    "丸子，我在纽约学到了一件事。"

    "什么？"

    "先下手为强……，如果对方先下手了，那么更加不用客气。"小光说道，然后突然笑道，"好象是你教我的，丸子。"

    "我记不得了。"

    "不，是你说的，我敢肯定。我是怎么了，在这个时候尽记些这种事情。"

    小光检查了一下她的枪。

    "丸子？"

    "嗯？"

    "我不想用它，但是……恐怕到时候我不得不用它。"

    "嗯。"

    "我的手好笨哦。丸子你来拿这支枪好吗？"

    "OK，我来拿好了，小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象是在这座古城中沉睡的远古的灵魂发出似的。

    "噢，受神祝福的埃拉（Era）啊！"

    "什么？"

    小光吓得尖叫了出来。

    丸子的视线立刻转向声音的来源。在金字塔的台阶上放着一样东西，看上去象是个小洋娃娃。

    "那是什么东西？"丸子问道。

    "丸子，那是……朱里。"

    "什么？"

    金字塔有65米高，到顶共有248阶石阶。安西朱里正站在半腰的位置上。

    她刚才说的那句是台词，是她象小光一样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

    "受祝福的埃拉啊，请原谅我吧。我作了如此重的罪，即使将这美丽大陆的油点燃，置我于火中焚烧到永远，亦不能抵我的罪。而且我还每天继续作此罪，即使将我化作不停冲刷海滩的海草，亦是如此……"

    象是对她自已说的那样，她接着把朱里的台词说完："……我无法做到不爱亚特拉斯（Atlas）……"

    "小光？"丸子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睁得大大的。

    小光对丸子笑了笑，半是忧虑半是不好意思："那是一句台词。"

    就在这时，看着金字塔的丸子的眼睛却睁得更大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金字塔顶，朝下看着朱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舞剧的戏服。她的身形衬着月光，象是从天堂飘下来一般。

    安尼塔．布鲁塞尔！

    两个女人在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安尼塔！我在这儿！"朱里朝上看着金字塔顶大声叫着。"我不会跑掉。如果你想把我作为祭祀品，那就动手吧。我已经把你的事写信给美国总统和日本大使了，你逃不掉的。"

    从朱里站的角度，因为反光，她看不清安尼塔脸上的表情。

    但是她能看到安尼塔手里拿着一样黑色的金属物品。她又往上爬了几级台阶，现在她能看清那是一把收割谷子用的镰刀。很明显，安尼塔已经失去理智了。

    朱里小心地不让安尼塔发觉，偷偷从夹克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得可以藏在手里的大口径短口**，抓在手里。

    这种**只有两发子弹，是她在赶到金字塔的路上买的。她曾想过买一把大点的**，但是这把小**可以不被发觉，让她能不被提防地接近安尼塔。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第一次用枪。如果朱里想活着回美国，除了先下手外她别无选择。

    安尼塔看着朱里爬上来，就象一只野兽看着它的猎物一样。

    对她来说，这个女孩无论说什么都是一样的。

    在安尼塔的脑海里，上百部舞剧不停地重演着。那都是她曾经主演过的轰动一时的作品。

    突然一个影象出现，把她从自我陶醉中打落到冰窖之中。她感受到了无比的痛苦和愤怒。

    她不知道这痛苦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痛苦可以通过一次活人祭而永远地消除掉。

    安尼塔．布鲁塞尔用她那优雅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她这几天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

    "纯洁的少女啊！献上你那纯净的头胪吧。"

    安尼塔举起了手中的镰刀。与此同时，朱里把手中的枪指向了安尼塔。

    就在这时，朱里感觉到安尼塔的表情露出一丝狰狞，这让她的行动顿了一顿。

    嘎－刚！

    **的子弹离安尼塔的脸差了几公分。而安尼塔的镰刀则落下来，切入了朱里的脖子。

    "朱里……！"

    朱里显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她以为那只是幻觉。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从脖子喷泉一样涌出的血是她自已的。

    "朱里！"

    那个叫她的人现在正搂着她的身体。朱里在想这个人是谁。

    "朱里，坚持住！"

    朱里用力去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小……光？"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阵晕眩。

    "朱里～～～～～～～～～～～"

    丸子和小光跑上石阶想帮朱里，安尼塔．布鲁塞尔用冷冷的眼光看着她们。

    这时，更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

    安尼塔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看上去象是死人的眼睛一样。接着，从她身后，出现了三只凶恶的老虎。

    "丸子！"

    小光轻轻地把朱里的身体放在石阶上，把Baretta**抓在自已颤抖的手中。

    象是为了稳定小光的颤抖，丸子握住了小光的手。然后，她用一种无情的语调问道："小光，还剩几发子弹？"

    与此同时，我还在远距离传送的半当中（也就是说，我正在另一个空间里移动）。

    我感受到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是春日家族的超能力之一，是警告我丸子和小光正处于危险之中。

    快行动！我的血沸腾了起来。

    但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已还能做些什么。

    我被那和蔼的一家人带到了一个村子，那时我才发现我事实上走反了，离玛雅遗迹更远了。

    我大吃一惊，打算再次开始用远距离传送赶到遗迹。

    但是我知道赶不到金字塔我的能量就会消耗怠尽了。

    最后我只好想法偷了一辆车。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我别无选择！

    当时我不再使用超能力传送自已，开始走路。

    走了一阵子，我看到一间房子，亮着灯。我决定去借车，借不着就偷。

    我身上什么也没有，除了从奇鲁、奇鲁、米奇鲁先生那儿借来的苹果笔记本。我在路上已经把装着干净衣服的背包给扔了，但是笔记本还带着，因为是借来的。

    我想我将不得不用这台电脑来换车！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些事。

    我又看了看苹果机，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大概是那部科幻小说里出现过的情节。

    Beretta**的枪声在三座金字塔间回响着。

    "丸子！"

    但是这三只老虎并没有因枪声而退缩，象是早就知丸子这三枪会射向空气，只是威劾而已。它们爬上了边上的一堵石墙，盯着丸子和小光，伺机而动。

    安尼塔．布鲁塞尔盯着这两个女人，脸止上又一次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啊，你好啊！"她说道，"你就是阿星吧？多么美妙的事啊，我会把你的头也砍下来的。"

    小光用仍在颤抖的手握着枪指向安尼塔。

    "安尼塔！我知道你。你最喜欢把别人的命运捏在手里！"

    "什么？"安尼塔问道。

    "你喜欢干涉别人的生活，结果导致同样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

    "你说什么？"

    "你的音乐剧被取消了……被日本人取消了！"

    "为什么，你……"安尼塔高举着镰刀，朝着小光，走下了一级台阶。

    "小光！"丸子警告道，赶紧赶到小光身后。

    "丸子？"

    "嗯？"

    "我要……开枪了。"

    "小光！"

    "这种人……不能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因此，我要杀了她。"

    小光开始扳动枪机。但是丸子突然上前了一步，拥住小光，把手按在小光的手上，这样两个女人的手指都扣在枪机上。

    "丸子？"

    "小光……恭介去了波斯尼亚，看过无数的人被杀。恭介有一次跟我说过，除非你疯了，否则你决不许杀人。而且，当你扣枪机时你会感觉到无比的痛苦……这种感觉会伴随着你一生。"

    "就象……春日学长一样。"

    "小光。如果你决定开枪，那么让我们两个一起来扳枪机吧。"

    "丸子！"

    就在这时，一只老虎作势要扑出来。第三声枪声。

    "小光……！"

    两个女人想躲开老虎的攻击，但是小光的鞋子学滑了一下，从石阶上滚了下去。丸子连忙往下冲，抓住了她朋友的胳膊。

    但是莫尼卡的枪却从两人的手中滑脱，一路跌落下去。

    "丸子！"

    安尼塔朝下看着这两个女人，脑子里正在想如何处置她们。

    "喔哇～～～～～！"

    我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春日恭介，22岁。我去过过去，去过未来，也去过许多别的地方。

    但是这次是我第一次来到电子的世界。

    对，我跑到笔记本里面来了。

    在我走向那屋想借辆车时，我突然有了这个主意。我跑到屋里，不是借车而是借电话，连上笔记本，然后把自已传送到电脑里。

    "喔哇～～～～～！"

    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但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我做任何事。

    没有到电脑里来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废话！），但是电子世界只有纯净地近乎完美的景象。

    在某一瞬间，我看到一个明亮多彩的火球，接着听到了电子们自已发出的音乐。这时我意识到我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着。

    我知道我没办法搞清楚自已现在具体在哪儿，因此我闭上双眼，不停地想着丸子。

    我想见到丸子！

    我想见她！

    我想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她的身体……

    当许许多多她的脸在我的脑中不停地转绕着时，我突然看到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个……高中女学生？穿着象是水手服。不，不是高中女学生。

    那确实是穿着一身水手服，但是那是一只鸭子！而且不停地在来回跑着刷墙壁。

    接着，在下一瞬间，我离开了电子的世界。

    砰！

    我被扔回了现实世界中，狠狠地撞到了一堵厚墙上。

    "喔……"

    我来到的这个地方象是某个博物馆的的入口。我刚才看到的那只唐老鸭正在前台上的一台电脑上的屏幕上跑来跑去。

    "这儿TMD是什么鬼地方？"我大声地抱怨着。这时我注意到三个微型模型。

    它们看起来象是三个金字塔的模型。我以前在一本墨西哥导游手册上看到过这三座金字塔。好象就是玛雅遗迹中的那些金字塔。

    "看来我好象抵达目的地了，这儿应该是太阳金字塔了吧……？"

    当我的目光移到其中某个金字塔上时——我没有眼花吧？——我看到丸子和小光的人像，以及安尼塔．布鲁塞尔和三只大老虎正在攻击她们。

    这时，一股力量，一股有生以来最强的力量，涌了出来，充满了我的身体。

    啪！丸子踢中了一只老虎的前腿。

    但是这只野兽只是生气地吼了一声，没有任何退缩之意。三只老虎从三个方向将丸子和小光围在中间，慢慢地逼近。

    安尼塔继续催促着她那三只听话的"走狗"。

    "记住，你们一定要慢慢地吃她们。来，让我把她们的头砍下来，这样你们可以方便点。"

    她又举起了那把大镰刀，刀刃闪过月光的反光。

    但就在这时，一股能量将她击倒在地，象是从月亮上落下一道闪电，然后变成一个水涡将她卷在里面。

    "啊！"

    在小光和丸子听到安尼塔尖叫的同时，她们也昏了过去。

    安尼塔．布鲁塞尔……！

    我在太阳金字塔的半山腰突然出现。确认丸子和小光没事之后，我转身走向安尼塔和她的三只老虎。

    受到我的能量冲击之后，安尼塔坐倒在石阶上，吃惊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眼睛。

    即使她是无辜的，我也不打算隐藏自已的力量。

    我不在乎她会发现什么秘密！

    对小光，对丸子做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这时，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象是从蛇的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如果蛇有喉咙的话。

    这种声音很奇怪，是动物准备向前扑出来的声音。我看着三只老虎，想猜出哪只会首先攻击。

    但是这个声音不是它们发出的。

    是安尼塔，百老汇的天后，现在则是一只没有人性的野兽。她在喉咙里发出了那个声音，再次地举起了她的那把镰刀。

    如她曾经跳过千百次的那样，她做了一个预备的姿势，接着就变成了我面前的第四只野兽。

    她对我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突然出手向我袭击。

    我呆了一两秒钟才听懂她对我说了些什么。

    Youshould……！（你应该……！原文是英文。）

    也就是说，她命令我"去死！"但是当我听到她的话时，我体内的能量爆发了出来。

    能量变成单纯的光，然后向她涌了过去。安尼塔．布鲁塞尔的身体受到冲击，向后飞了出去，姿势极其优美，就象是她表演出这个动作一样。

    我上前抓住她，但是她已经昏了过去，毫无知觉。

    现在我可以对付这三只老虎了。我看着那条大道，"死亡大道"。

    这三只危险的家伙需要一只笼子，我该把它们传送到哪里去呢……？

    尾章

    丸子……

    ……

    丸子？

    丸子听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呼唤，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即使没睁开眼睛，她也能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正被一个人搂着，那人正在叫着她的名字。

    丸子？

    那个声音又在叫她的名字了。声音中充满了担心和焦急。突然间她有一种想笑出来的冲动，但是她马上抑制住自已。然后，她仍然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笨蛋！你这是什么超能力？你一定是看好时机才出现的！"

    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丸子！"恭介把她搂紧了。"丸子！丸子！"

    这时，在丸子身旁的小光也醒了过来。

    "春日学长！"

    "喔！小光！"

    恭介和丸子两人马上分开。

    "喔，这不行！"

    恭介马上把自已的意识加到小光身上。她眨了眨眼，然后又睡着了。

    "抱歉，小光！"

    "等一下，恭介。你以前没对别的女孩子做过这种事吧？对不对？"

    "别傻了，丸子。"恭介说道。

    安尼塔和朱里仍然躺在倒下的地方，但是三只老虎已经不见了。

    象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恭介说道，"我对它们暗示说，你的肉不好吃，让它们别打你的主意了。"

    "你把它们弄到哪儿去了？"

    "它们没有说想去哪里，我就把它们移到博物馆里去了。"

    "在博物馆里？"丸子抬头，看着飞羽蛇神金字塔前的博物馆。

    "对。我们最好立个标牌，上面写着-小心，门里有野兽-"

    丸子跑下台阶，朝着朱里的位置跑了过去。有人在她的脖子上受伤的地方绑了绑带，一定是恭介做的。

    "伤口没有我们原来想象的那么深，"他说道。"只要止了血，她就没危险了。"

    "不见得。"

    "嗯？"

    "我希望她能从这一切中恢复过来。"

    "她会的。"恭介很有信心地说道。

    丸子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怀疑："你是什么意思？"

    "她看清了她自已，她的优点和缺点。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会赶过来的原因。她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恭介的声音突然充满了痛苦。"她会恢复得比我还快。"

    "我懂了。"丸子说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一定是早就关系很好了。我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丸子大声地笑了出来。

    "好了，"恭介说道，"我们怎么处理安尼塔．布鲁塞尔呢？"

    "噢，这个让我来就行了。"

    "什么？"

    "我已经请爸爸赶到纽约去了。他会把所有法律上的事情都解决掉了。"

    "啊，我懂了。你那让人害怕的爸爸在这种时候总是在北背后支持你。"

    丸子抓住恭介的夹克，把他拉近。"说得一点没错，春日恭介君。如果你不注意点的话……"

    "我明白，我明白。"

    丸子突然甜甜地微笑了起来，吻着恭介的唇。恭介紧紧地抱着丸子。

    在他们头上，一轮满月浮在半空，平静得象是今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月亮静静地看着人类的来来往往，一如同它过去几千年所做的一样。甚至早在人类知道如何创造传奇故事之前，它就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了。

第三卷

第三卷 天使的性感微笑

    开场白

    山梨县鸣沢村的原始森林（我想它不会象富士山那样声名远播），事实上它隔离于文明世界。置身其中，简直就像呆在里的艾沃克森林一样（或类似的那些）。

    富士山当然是一个很棒的观光点，在周末，会有蜂涌的人群挤到那里去（但真的不会有人去原始森林旅行）。

    嗯，无法吸引游客……至少在意料中不可能。

    然而另一方面，森林里树的巨大枝干似乎是离开地面而相互缠绕在一起的，如此多的缠绕，令你无法像在进入森林的时侯那样清楚的说出哪个枝干来自哪棵树……接着，在你踏入森林更深处时就迷路了。

    因此，这地方是本地知名的自杀场所，从通向森林的路旁，纪念品店的女人那里，我听到了这些（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而这时出于某些原因我正在附和着她……）

    但是当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时，（我为什麽不知道）你会想，我要进那个森林吗？问题的实质并不在此，而是我那糟糕的漫画家朋友八田和也的请求——男人！去一个地点拍裸（女）照。

    八田正在编写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原始森林中的一个裸体村里，啊哈，很好，的确，这是由他作的漫画的故事。

    但是，为什么，如果从这个观点出发编故事显然是不真实的，为什么我还在厚脸皮地写上边这些呢？可能你们会问。

    其他……春日恭介，22岁，总是好象会惹上麻烦事的样子。

    “嗯？你不能明天做吗？”

    在我接到八田让我去原始森林拍照片的请求之后，阿圆说了这些话。那是昨天的事。

    其实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我本来是答应要陪阿圆的。

    “弄错了，我太忙了。那个白痴八田应该是没有时间收集资料，所以才那样说。我去美国时向他借了钱，不是吗？钱还没还，不好拒绝呀。”

    可不能让她知道实际上我是去拍裸体照片，对吧？

    “但，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八田君的漫画不已经有了一些相关资料了吗？”

    “啊……哈哈……-那样你欠我的钱就一笔购销-他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这有点问题。”

    “唔……是……是的……”

    “虽然如此，不过这和原始森林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咯登”了一下。

    “啊……唔……阿……嗯……比如风景啊——他会需要的，不是吗？啊……哈哈……我虽然真的不太清楚。”

    “唔……”从鲇川圆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春日恭介的话并不完全信任。

    “怎……怎么了？阿圆？”

    “我对自己该不该去感到疑惑。”

    “唬！不！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啊，恭介，你有什么在瞒着我吗？”

    “别傻了，你正在说什么嘛？我没有什么可以瞒你的，不是吗？阿圆，这是工作。工作！再说，那是个因为自杀很多而出名的地方……阿圆，如果有什么事是你应该拒绝的，这就算一个了。”

    “哎……”

    “干……干嘛？”

    “你是个超能力……”

    “嘿……嘿……阿，阿圆……”

    这“无助”的笑改变了阿圆的脸，她用手臂温柔的缠住了我的脖子。我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用力地吻了下去。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她那乌黑长发散发的幽香。

    就在那时，一个令我不安的念头突然闯入脑袋：“你最好回来。”

    ……然而，因为阿圆并不知道我摇头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意思？”，她询问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考。

    “哟荷！”

    我抓牢相机袋，跳到一条约电线杆粗细的树干上。开始寻找小径。现在，可以继续走了。

    在富士山脚有个写着“Fugakufuuketsu”字样的标志，我沿着标志指引徒步来到原始森林的入口。但那个标志牌已经看不见了。算了，反正用不着了，我走进了森林。

    我能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小鸟的歌声。（当然你也许会认为我应该能听到附近有人或在附近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声，但其实什么都听不到。）而且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森林里下起了浓雾。即使这个下午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当我环顾四周时，能见度还是很低。

    我从包里拔出我的宝贝佳能照相机，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在我安置好相机，准备摄影时。雾突然完全的遮蔽了我的视野，那时我正好用手在调整焦距，一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接着，我失去了平衡，脚下打滑，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

    由于这个缘故，我的相机脱手。然而，马上的……也可以说意外的，总之在我的头紧挨着其中一根树干时，我再次抓到了相机，刚把它抓稳放到怀里，屁股就着地了。

    然后……“等一等……等一等……这是什么？”

    当我站起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之前，浓雾还覆盖着原始森林。但我现在可以看到森林里有些什么开始显现出来而且那边的雾正令人惊讶地缓缓的远去。

    那是一个……叫它是池塘又太大……称为湖又太小……我们就叫它湖吧。一个表面反射着耀眼阳光的湖。

    在离我较近的这一边的湖里，一个女孩正独自在寒冷的水中沭浴。更重要的，她的肚子……哦，啊……她是全裸的！

    “啊，哦……唔……”

    我就这样突然地被带进了一个麻烦的地方，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出去……即使我手上仍然握着照相机，我还是在那里出神的站着。

    她的头发是短的，乳白的皮肤在银璨璨的水波映照下好象透明一般。随着沐浴的动作，她那尚在发育中的身体散发出迷人的气息。年龄……13或14左右。（这个22岁的男人在扮正经。）

    她在水里嘻戏着，开心的笑着。但是……一声轻轻的呼吸令她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她转过身来，看到了我……“哎？”不论她还是我都同时叫了起来，我们都呆住了。

    我认识这个女孩。

    嗯，“这个女孩”说法不太正确。无疑地，我刚遇见的这个少女是……桧山光……换句话说是13岁的小光！

    “小……小光吗？”

    那么，在听我的声音之后，小光的回答不一定是我所期望的。

    “Kyadaa！Kyadaa！你是亲爱的！是吗？”那个女孩居然这么说。

    “恩？”

    这个小光，如我所料，这个小光并不认识我。

    ActIYouwereexpectingSexualMisconduct?

    第一幕你想干那事?

    故事回到昨天早上。

    那天早上我突然被赤裸的小光唤醒。

    “春日前辈！快起来。”

    “呜哇……”

    我慌忙从床上跳起来。

    什……什么？小光应该在纽约……她在这里干什么？

    答案很简单。

    “哦……哈哈哈！恭介你怎么啦！现在要起床了吗？”

    虽然我眼前的是小光，但那其实是我堂妹小茜。

    她身体里也流着春日家族的血，而且她能改变别人所见到的她外观形象。事实上，她本身并不发生改变，仅仅是令别人看到她所想让人看到的，认为她是另外某个人。换句话说，这是她的超能力。

    这“全裸的小光”很快的变回小茜那淘气的样子。但除了她的这种个性外，她还是个不错的女孩（更是个好亲戚）。

    “小茜！你现在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喜欢做这么蠢的事？”

    “呵呵呵……恭介，上个冬天你在纽约遇见小光，对吧？我想你肯定不会老实的，对吧？所以我就想啦：服务！服务！”

    “嘿嘿……”

    “就玩一下下嘛……好嘛？”说这话时，她用C杯的胸部压着我的身体，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住口！停！我不想要你的‘服务-……魔鬼。”（笔记：它实际上说“喇叭”但是意义是暗含的）。

    “嗯，我好心问你你不领情，那么……服务！”

    我晓得。小茜和她的弟弟一弥总是用这种方法来给我制造麻烦。他们俩都有让我陷入麻烦的嗜好。

    “欧，好了好了。起来吗？”

    于是我乖乖的下床，拉开了窗帘。春天温暖的气息飘进了我的房间。

    “有点小麻烦。一弥昨天出走了。”

    “一……一弥吗？”

    “嗯亨。你想他可能会去哪里呢？”

    “不知道。不清楚。”

    今年我并不常常见到那个6年级生，对于整个晚上呆在外面来说，他还太小了。

    “他可能会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哪里？”

    当听到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时，我失神地跌坐在床上。像山上的男巫或类似什么的，我的下巴开始错位……啊，嗯，确切的说是“剧烈地”颤抖着。

    那个白痴一弥究竟在想什么？

    “他一直是八田的那本变态漫画的狂热拥护者。看起来他进了一个叫-我将原谅你-的世界，而现在他好像没法回来。”她说。

    （你猜想不到吧……？）

    一弥的超能力，或多或少的，他能了解他见到的对象的本质，心理。现在，他能够轻松读出别人心里所想的而不用担心他们的感受。如果他用头部撞击其他人的头部，他就能与那个人交换身体。他很了解他的这种能力。

    但是那小子正因为这过剩的好奇心，使他在梦见他进入了那个变态漫画里之后，认为可能找出了个什么方法真能去那个世界，这听起来怪怪的。（嗯，一般来说是奇怪，但他一向如此。）

    啊……没办法了。在吃完早餐之后我和小茜拜访了八田工作的地方。

    “哦，我们也有些问题啊，”八田的经理人小松（我确定他自己决定做这种工作的）说道。他邀请我们进入一套公寓，那儿就是八田的工作室，并继续用他少有的客气招待我们。

    “过去的2，3天里，八田仅仅在附近无精打采闲荡，完全没有灵感。之后他发了高烧，还偏头痛，并且不时地呻吟。”

    “八田是……？”

    “他说了些诸如：猫精（カッパネコ）已经对他下了诅咒之类的话。”

    猫精？

    即使他说了，如果你没看过八田的漫画，也不会明白他的意思。

    “我将原谅你”描述了三个着水手服的天使（她们全是漂亮的少女充满极端色情和Hentai东西），与地狱的“魔鬼阿德鲁夫”一伙对抗——一个关于她们的不断战斗的故事。

    每一次阿德鲁夫（每一次！）都用脆弱的策略来袭击人类的世界。通常在三个水手服天使打败坏蛋时，坏蛋会说：“原谅我！”

    而那些美女就会说：“我将原谅你。”

    啊，而且有时一位名叫Madoora的前水手服天使将会在出现谜团时出现，将她们从危险中救走，然后情节进入新的发展（象打开一扇窗户或类似什么的）。

    然后是猫精。

    在漫画中经常会出现这种猫型的精灵。它长着猫耳朵，头上顶着一个盘子（可能模仿自松本泉的漫画。好家伙）。

    在情节发展的过程中这个角色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为什么要使用它？它有助于作家对设定故事段落更轻松一点。在八田的设定里，猫精经常会来到这个世界，把感兴趣的事物记在心里，就象拍照一样，然后在猫精世界里用头上的碟子复制出来，就象冲洗出来一样。

    “喂，八田。猫精对你做了什么？”

    我进入房间里，八田正倒在那里，房间里很乱（他睡在这儿？）。八田正在前后摇晃着，一边还呻吟着。一弥使用了超能力进了八田造的世界，现在回不来了。正如小茜所说，我开始觉得他可能真被留在那里了。

    “呜呜……春日。猫精……猫精说：”赶快想办法帮帮我们，不然你的漫画家的生涯就会被终结！-……他这样吓我……“

    “恭……恭……恭介……我的意思是，一旦这漫画热门后，钱就滚滚来。接着就是动画片，游戏……”小松也跟了进来。

    “咳咳，小松。你有够烦的。转身，踏步出去。”

    当我确定小松走出了房间之后，我由八田处了解了故事。

    不知什么原因，八田好象是从猫精那里，知道了关于山梨县鸣沢村原始森林里的裸体村的故事。那时，他突然奇怪的头疼起来，甚至无法思考，直到他见到它。

    接着，猫精在梦中出现了。“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混乱。把所有从你那个世界带来的灾难都带回去吧，到这个世界来把这里的情景用相机拍一张照片，只要用拍照的就行了。”他（它）说。

    八田说猫精总是比较着他在每一段时间里所创作的东西，而现在这种性格还出现在梦里。

    “用相机照张照片。你在说什么啊？”

    “春日，你没读过我的漫画吗？”

    “恩？唔，哦……有时。”

    “我看了一下，八田，”小茜开始说道。“我们正在讨论一个特别的一次过完成的独立发行故事，对吧？猫精族的设定很有意思。”

    “我想一定很色的。”

    “恭……恭介……”

    “听着恭介。猫精有一些能力。在它们的森林，它们的世界，有一个他们喜欢的乐园，它们在那里生产和生活着。”

    “而且？”

    “有时它们对感兴趣的东西，就会表现得象村民一样——它们也有人类的习惯。比如当它们发现很棒的面包工房，它们就把它包围起来，并把它带回自己的领土那儿。”

    “我知道。”才怪呢，但是这令我有点感兴趣。

    “当猫精回来时它们看到了一些东西，那吸引着它们的目光，比如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咻！他们头上的盘子就飞起来了。”

    “无话可说……”

    “嘿——春日，你没有读我的漫画所以说不出象样的东西。它在支持者里可有很响亮的名声。对不对，小茜？”

    “好像是。总之，对于来到猫精村的姑娘，猫精们能做出在见到她们那一瞬间的她们的复制品。”

    “那一瞬间？”

    “嗯亨。换句话说，恭介，举个例子，假设猫精见到这女孩正在吃柠檬。”

    “可以啊。”

    “那猫精村里这少女的复制人就只会想：”唔？我在干什么……吃柠檬吗？-它们只会那样认为。它们从来不会记得与其它人的关系。“

    “很难理解。”

    “啊哈哈哈……复杂的东西总是在科幻动画片里出现。于是，依靠那些许对真实世界的记忆，猫精把他们（女孩们或其他人）放在了由它们建立的陌生的并行世界里，无疑他们就在那里生活。”

    “呼……”

    我真的说不出其实我还是一知半解。然而，从八田所说的话里，猫精传达的活生生的传说肯定来自松本先生的漫画作品，从这里可以得到一个暗示：这种传说将在漫画里出现。

    （真的……我很惊奇。）

    这些资料里，最重要的是指出猫精和一弥了大概的所在。

    “好了……这个猫精族真不知所谓，若可以用相机拍些那里混乱情况的照片，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不要——恭介。我也要去！”小茜嚷着。

    “恩？”

    “总结上面的话，在这个独立故事的书里，当猫精拿到来自人类社会的人所照的照片之后，它们（照片）要被带回人类社会。”

    “啊……”

    “然而，那个人有一点变态。骚动发生在原始森林的裸体村里。”

    “可恶。仍是那个德行。”

    “春日，听着。小茜，之前……之前……”八田还想辩解些什么。

    “好的。无论如何，这个地方？总是聚集着同样的变态摄影师和其它人。他总是拍摄裸照。然而在此同时，又来了一个……”

    “照了一张照片，对吗？”

    “接着，马上发生了这人被送回到现实世界的事，就象他被拉进那样。”

    “哇哈……我真地很感动，小茜。你全部都记得啊。”

    “唔恩……我有超人的记忆力！”

    小茜只顾着与八田说话，我觉得她好象把一弥的事全忘了。上帝啊，如果成人漫画都象这样，对日本的将来没影响吗？

    “等一下，小茜。无论如何，如果我们去原始森林而且为这件坏事拍个照，八田的漫画世界就会回复正常，对吗？”

    我不相信八田的故事。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一弥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那看起来更象是顺理成章的。

    另外，没理由向八田和小松展现春日家族的超能力。这是我乐于撒谎说我相信他说的话的理由。

    “哦，春日，你会去吗？你在你朋友那还有债务，你知道。为去美国而借的钱，还没还，真没趣……”

    “哇，可恶！”正好让他说到痛处上。

    “这正好……或许……象一部科幻动画，要是我设计的那个世界和现实混淆了的话……哈哈……也许你可以去那裸体村哦。”

    “哎呀……色狼！色狼！八田！”小茜白了八田一眼。

    我留下那两个嚷嚷的活宝，走出房间。

    我知道再过一会儿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赤裸的小光！

    唔……她突然出现在原始森林的湖中，甚至看不出带有一点窘迫的向我走过来。

    13岁的小光。和现在在纽约生活的成年的小光的气氛完全不同。

    “啊……唔……小光吗？”

    “是的？”

    小光把手伸到了挂着她的衣服而变弯的树枝那里，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情况应该使她感到窘迫，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你刚才叫我‘亲爱的.干嘛……哈哈哈……”我笑着学着她对我说的话；倒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仍然是，我面前的小光仍然是那个没长大的单相思小女孩的样子……不知何故我开始觉得有股奇怪的甜醋的味道……我的笑变得暧昧起来，这时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吾亨。是啊。长老这麽说……”

    “长老？”

    “哎？你不知道吗，亲爱的？猫精族的长老。”

    “猫精！”

    我知道了！

    我就像一弥一样，已经进入了八田的漫画世界了，而且事情变得有点儿疯狂了。

    猫精去人类世界并且把小光带到过这里来。

    重要的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它们就那样干了。她并不知道我是春日恭介。

    “唔亨。长老说：”小光。去处女湖中沭浴。在那里你将会遇见你命中注定的丈夫.“

    “丈……夫？你意思……你是说我们要结婚吗？”

    “对！”

    “是吗？…啊…厄…唔…”

    “亲爱的，我确定……所以请你：照顾我。”

    “你确定……什么……”

    就在那时，在知道那些之前，我和小光是面对面的。但是她用近似耳语的声音对我说话。

    “我是预言中的处女。没错！”

    “小，小光！”

    我退后了半步。但同时我的身体迅速升到了空中。

    唔，嗯，这不是我用超能力令自己飞起来的。原来是有张网把我网住升离了地面，并拉到树里面。

    “啊！亲爱的！”

    “小……小光！”

    “Kyada！Kyadakyada！亲爱的！你喜欢被网住而且好像这样在空中飞吗？”

    “哎？啊，厄，没……喜……那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啊……要是那样的话请快点下来吧。”

    突然，一副庄严认真的嗓音吓了我们一跳。

    “行了！小光。够了。”

    “晤？”我带着疑问向下望了一眼，下面的景象几乎让我忘记了呼吸。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猫精们慢慢的出现了……不知何故，整个猫精族聚集了起来。

    “长老！”

    我看得出小光要和“人”群中间的某一个说些什么，而实际上她也正向一个老者走过去。

    “不！我很辛苦才见到我亲爱的。”

    小光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小小的僧侣面前，它还不足小光的膝盖，背着弓，拿着矛，活像个勇敢的战士。

    长老对小光亲切的笑了笑，好像对着自己的孙女一样……另外，它好象用英语说话。

    “啊，的确如此。我了解，小光。那没办法啊。但是你还不能吻他。当我们回到我们的国家之后，你能够非常光荣的与他结婚。此外，小光，你的处女是非常重要的……就这些……”

    “哈哈哈。小光，那可能有点不好，但就是那样啊……再忍耐一会儿好吗。”（小声地说）

    “小光……”

    “好了大家，让我们把这个人带回我们的圣地！”

    现在，事情变得相当悲惨了。当我还是在猫精的网里时，象被猎人捉到的熊一样，他们把我带到他们的领土。

    然后突然从人群里传来一声“哔……”。声音来自运送我的猫精，并从我好象在哪见过的那个小家伙那传来“嘿嘿嘿”的笑声。

    我在记忆里寻找着这张面孔。不，不真是记忆。它看起来非常象我童年时的样子。

    “一……一弥！”我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然后（不用怀疑这个小猫精就是我的堂弟一弥）他嘘了我一声。我降低了声音问道：“你正在做什么坏事？”

    “哦……听着悲伤，说着伤心啊。（呜呜）。”

    “白痴！现在不是干这些傻事的时候。”

    “嘿！你一到他们的地方我们就能说话了，恭介哥哥。是不是很棒？”

    “什……什么？”

    “由於我，你能和其它人在一起，比如阿圆姐姐，嗯，恭介哥哥？还是小光姐姐！”

    “白痴！”

    一弥大笑了一声。但是很快猫精们的头同时推了一下。看起来一弥已经成为了它们种族里的一个小兵……很有可能。

    不只这样……更莫名其妙地我还要承认现在是在八田漫画世界的中央，小……小光……在这里……为什么她在这里？想一想，又为什么是13岁的小光呢？

    这是那么不合常理的难搞。

    当我还在思考所有这些事时，我已经可以见到这族的部落了。

    ActIIAreyoureallytheKimagureAngel?

    第二幕你就是那梦幻天使?

    “嘿，我以前见过这样的地方。”

    当到达猫精国时，我睁开了眼睛。

    猫精族住在森林中间那些最高大的树上，叶干之间还有着很多小屋子。房间之间环绕连接着用做通道的桥路，很多地方还可以举行仪式和典礼。

    换句话说，整个猫精族生活在树上；有点象梦里……或幻想中的村庄。

    “呵呵，你当然见过，恭介哥哥。星球大战里就有。”

    一只猫精在我（我仍被网住）的另一边，所以一弥只能用很小的声音来说话。

    “星球大战？”，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一弥的意思。它真的很像艾沃克森林。

    “该死的八田什么都弄得进来。”

    “哈哈哈-那就是为什么八田君的漫画会那么有趣。”

    “可恶……但接下来，一弥你！就进了漫画的世界！”

    嘣！我摆拖了身上的网，用头撞了一弥一下。

    “噢！疼！疼！”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你用不用得着那么大反应吧？”

    “老兄……猫精们真的未受破坏，你知道”。

    “你说什么啊？”

    “长老说：绝对不要用本族的盘子打人。”

    可以这样想，猫精实际有意避免损伤头上的盘子。嗯，他们头上的盘子其实是一个相机镜头。而那些被猫精复制出来的人，只记得猫精记录他们时所做的事，因此他们在猫精世界的生活……有点象游戏里的NPC一样。这样想也许倒并不奇怪吧。（嘿，春日恭介，你渐渐开始和八田的想法一样了！）

    我，以及一弥和数不尽的猫精一起，爬上了树顶的猫精村。我马上注意到这里并不象我从下面看到的那样，村子里到处是一副破落的景象。

    阳光透过燃烧后形成的洞照射进来，居然有那么多的洞，大树主干里的会议厅好象在某次大战中被挖走了一大块似的。

    “咳，咳，一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唔……看来是水手服天使干的。”

    “水手服天使？那些女孩在这部漫画里不是好人吗？”

    “没错。但是现在，魔鬼阿德鲁夫控制了她们。我还没有见过她们。”

    “呵呵……”

    “据长老所说，阿德鲁夫带走了所有在这个世界中能被叫得出名字的少女。”

    “什……少女？”

    “嗯，没错。只有这个地方的小光姐姐被留下了。所以长老才希望小光姐姐和恭介哥哥赶快结婚。”

    “但那……不行……”

    “听着，如果小光姐姐已婚，那么他们就不会再受到侵扰，你知道吗？”

    可恶！看起来这小学生还不明白处女的意思。

    唔，我对接下来的事是否还能按八田的故事来发展已经无法确定了。重要的是，魔鬼阿德鲁夫把所有的少女（或许少女是由猫精从人类社会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带回去开心（够隐晦的……我怀疑是什麽类型的开心），而且小光是唯一的处女……啊……嗯……剩下的少女，理所当然的便成了目标。

    就在这时。

    “没错，正如他所说，春日君。”长老从会议讲坛那说了这句话，接着他了走过来，期待着我的答复。

    挨着我的小光一直在低声说着：“吾……呼……，亲爱的……！”什么的。这份渴望……很有意思，是来自于我初次见面的小光那里（那又的确是小光没错）。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对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哟，哟，那很好”长老说。“你没有别的对我说吗？一弥。长老也和你一样能看穿别人的心吗？”

    “诶？啊，是的。但是，嗯，我能进这个世界，所以好象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啊。所以可能……”

    所以可能……明白了。

    正义的水手服天使变坏，魔鬼阿德鲁夫由于某些原因需要处女——这全是一弥的错。八田的故事，按照一弥所希望的毫无责任感的不合理要求，最终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哟，一弥。当你进入了漫画后你做了些什么？”

    “我试着变成魔鬼阿德鲁夫。他很有型。”

    “笨蛋！那么既然你想变成阿德鲁夫，为何现在是猫精呢？”

    “就是那样！起先，我用头撞阿德鲁夫，想和它易位。”

    一弥和我都有意无意的用过这种方法很多次了。当在交换后，你还可以和别人再次交换身体。

    “为什么？”

    他笑了。“不要问这个啦，恭介哥哥。我每一次都失败！当我想‘乒乓-那阿德鲁夫时，我的意思是在我做飞行计算和计划这件事时，猫精注意到我，并且试图阻止我……哥哥，我们赶快回到人类的世界吧。我被邀请去艾米的生日会……”他抽泣着。

    “傻瓜。我知道了。”

    我又轻轻敲了一下一弥的脑袋，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他开始哭了起来，而这时，我正向长老走去。

    “长老。我大致从一弥那儿了解了这个故事。恐怕我必须拒绝你的要求。”

    “嗯。那么，在离开八田先生的这个梦之后，这里的威胁将不会终结。”

    在听到长老说的这番话后，我取出相机开始为这残存的森林拍照。现在，是否我把所发生的糟糕的事拍出照片后这地方就会恢复和平……我想的正是这件真正困扰着我的事。

    “在这个世界中，每当一个处女消失，穿行的死灵就会变弱，”长老说道。

    “死灵……？”

    “没错亲爱的。本来猫精族被称为在森林的保护神。通常在猫精森林中的死灵魂会聚在一起……当有外敌入侵时可以作为一个理想的屏障。……但现在却……”

    “嗯。但是现在小光的处女力量是支撑我们大地的唯一力量。”

    “那是很糟糕…但…但是，长老。啊，嗯，有些事我想问一下。如果小光和我…咳。换句话说…做了…就是我的意思是，假设小光是不再是个处女，啊哈…哈…哈…。”（这一点都不好笑！）

    “哎呀！不要，不要，亲爱的！那样子说我！”

    小光用肩头用力撞了我一下。

    “啊，我，不，等等小光……长老，换句话说，是否小光和我要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嗯”。

    “然后……这个处女力量，你将不再拥有了，对吗？

    “嗤嗤嗤……”这些不是小鸟的歌声。长老摆了个姿势，手指左右摇着，指着我说：“错了…错了…错了，那不对…，恭介君。嗤嗤嗤……”

    “错了亲爱的，嗤嗤嗤……”

    小光，你不也是！

    “究竟让小光与你结合的这个方法有什么意义呢……它的意义就是……终结”。

    “终结你知道吗，亲爱的？”

    “相爱的男女之间的联系越强，能量也就越强……”

    “这更强的能量……”

    “永恒的，那种能量的来源将延续下去……！”长老说这句话时提高了音量，他的情绪看来很高涨。

    “Ooooh……！”那一刻全场猫精都站起来拍手欢呼。

    ……可是。

    这个不知所谓的漫画世界已经被卷入了混乱之中。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它们，猫精族，这个世界的小光，甚至真实世界的一弥等等，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不完全是那样，恭介君。”长老果然能看穿我的想法。

    “恩？”

    “我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将会灭绝。”

    “灭……灭绝？”

    长老，小光，一弥，所有的人都显得很沮丧。

    “不……不行。”我不想看到这种结局。

    “我们没时间了。快，所有人！我们必须立刻举行小光的结婚典礼。小光，换衣服。穿上你的结婚礼服。”

    “是，长老！”小光和其他的族人响亮的回应着。

    “哇，嘿！等……等小……小光！”

    “恭介君。顺便问问，你不是有经验的吗？”

    “恩？”

    经……经验？！他正在询问我有关……有关……！

    “啊，是的……唔…嗯…我想是的……”我支吾着。

    小光用一种难以理解的声音惊呼了一声，躲到长老身后。啊，不，小光是下定决心这样做的，所以实际上看起来也不真像是躲。

    “圂…可以坚信。这将能拯救我们的大地。”

    “啊，嗯，长…长老……”

    “亲爱的，我会回来的。请等等我。为了你，我要去变成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小……小光。”

    小光被许多女猫精拥着（？）离开了聚会区。

    事情正变得越来越难以置信。

    猫精族很快换好了婚宴礼服，当一群猫精用脚手架在平台上搭建着什么时，另一群则开始演奏类似桶鼓的乐器。

    “喂，喂喂。一弥。他们在搭建什么？”

    我一把拉一弥过来，指着那些疯狂工作的猫精问。

    “唔？别这样。这不是明摆着吗。恭介哥哥，你将举行婚礼，不是吗？”

    “啊，嗯……是有这打算……也可以说没有。”

    “嗯，那么，这很重要！”

    “唔？”

    “睡床！一张睡床！”

    “睡……睡床？”

    “吁。甚至你亲过小光姐姐，那是件很要紧的事，对吧？”

    “先说眼前的事……”

    “长老曾明确的表示要造得坚固耐用。”

    “坚固耐用？”

    “嘿嘿，总之，那样会令你吻她时更坚定一些？”

    “闭嘴闭嘴。这是色情杂志的观点！”

    一弥马上向我表现出一副天真的样子，不久，我们的猫精朋友的工作完成了。

    他们……可能他们已经对生命的海洋作过粗略的研究，并且明白了一点什么。

    ……或类似的东西。他们想着任何事都是好的。突然，“砰卡！”，一声骇人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森林。

    “什……什么什么？”

    下面发生了混乱。一弥和猫精发出了警报，接着一弥朝我跑了过来。

    “大……大麻烦，恭介哥哥。水手服天使进攻了。”

    “你……你说什么？”

    就在那时，在那刚完成的架子般的床上出现了一、二，是三个穿耀眼的紧身水手服的美少女（重要的是，超级迷你裙耶）。

    ……美少女？

    啊，嗯，我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不过通常你们可以这样来称呼她们。但是当我见到时她们却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

    为什么？呼，对我来说这三个水手服少女实在是太熟悉了。

    “小……小茜！麻美（真奈美）！久留美！妳们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没错没错。首先衣服的颜色是红色，粉红色然后是黄色，身着这些非常不纯洁的（八田的品味！）水手式服装的少女是：我的堂妹小茜，和我的两个双胞胎妹妹。

    “哇！小茜姐姐和另外两个姐姐是水手服天使……！太酷了！”一弥兴奋地嚷着。

    “你白痴啊！这没有一点值得高兴的。这个以及弄到这个世界一团糟都是你的过错！”

    咚！我又在一弥的头上轻轻打了一下。

    但是很奇怪。在我和一弥面前出现的小茜和另外两个妹妹好象对我们的身份一点也不在乎。（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咻咻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穿红色水手服的天使就是她们的首领。那个红天使对面前的敌人挥动着类似手杖的武器……现在她在站的地方摆了个姿势。

    “你们藏起来的处女，秘密地抑制了阿德鲁夫大人……”

    如此云云。坏蛋总是用同一种口气说话。

    “……此外！有人意图令这个从人类世界来的男人，先不管他来自哪里，和……结合……”

    哎，哎！

    “我们，魔鬼水手服天使，绝对，绝对地不能够原谅！拥有邪恶之心的人……我们将为其服务！”

    由于她的迷你短裙频繁的波动，暴露出许多大腿，然后她作出了决定性的姿势。

    “哇……出击，出击，小茜姐姐！”

    “哎，哎，一弥！”

    “知道啦，但是它是有一点错误的。”

    “什……是什么？”

    “她说，拥有邪恶之心的人……我们将为其服务，但是它本来应该是拥有正义之心的人……我们将为其服务！”

    “但现在我并不关心是哪一个！”

    啪隆！这些水手服天使，动作完美的飞到了空中。（拍动着来自衣服后颈上的翅膀）

    随着一句“华丽梦幻旋风！”，一道亮光直射下来，她们开始了攻击。

    “呜哇！”

    正如八田先生所愿，这水手服天使的华丽进攻打破了猫精村的和平。

    “大家注意！我们正遭受袭击！我们必须誓死保卫家园直到小光举行婚礼！”

    长老说完后，每一个人都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是，对抗成人漫画中的主角是件很艰难的事。小茜她们……不……甚至在这些水手服天使攻击之前，爬架子的猫精就已经不断的掉了下来。

    “啊……亲爱的！”

    就在这时，穿着白色婚纱的小光飞奔了过来。

    “小……小光！”

    它是……再一次难以置信的……她是那么美丽的一个新娘……那时，我简直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鲇……鲇川，我真的很抱歉……但小光是那么的美丽。

    “我……我就知道会这样的。”

    一弥说出了我现在心里所想的话。

    “哎……哎，一弥！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内心！”

    “咳……咳……你是什么意思啊？恭介哥哥。你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还能想这种事情。”一弥申辩着。

    “唔？啊，嗯，不是……”轮到我无话可说了。

    “啊……亲爱的。我们接下来要干些什么呢？”

    小光贴着我的肩膀，看起来好象哭过。

    “小……小光！”

    “嗯，小光姐姐，你脸红了！”

    “不要不要！一弥君，你不应该戏弄比你大的姐姐，”她说，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样子，但是然后，“我脸红吗？亲爱的？”她没有一点窘态的问道，好像周围没有其他人一样。

    “哇……等一等小光。现在还不是时候说这个。这是……”

    就在那时一瞬间，小光一下子从我面前消失了。

    “什……什么？”

    “恭介哥哥！真奈美姐姐，哦不，粉红天使抓住了小光姐姐！”

    “恩？”

    我向一弥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飘在空中的小光正被一道粉红色的光的旋涡所吞没（不，更象是被俘虏了）这粉红色的光的旋涡是由那个粉红天使发出的，来自她手上那根同样发着光的手杖。

    “恭介哥哥，粉红天使的特殊能力是‘粉红的叹息-！”

    粉红的……叹息？那狗娘养的八田。等我回到现实世界一定和他绝交！

    “啊……唔……亲……爱……的！”小光向我呼救着。

    “小……小光！”

    在春日家族里，我们有一条规定：从不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超能力。

    但是……但是这些不是普通人。这些人是坏天使。此外，即使我们是在漫画里，她们也是我的妹妹和堂妹。其实我可以视而不见的。

    “嗨！”

    我向麻美跳了过去，接着使用了瞬移。

    “耶！恭介哥哥！上！”

    身后传来一弥轻松的欢呼。我并不介意那些，当出现在麻美的身边时我说道：“喂，麻美，快把小光还给我！”

    嘎！手杖从这个超能女孩的手里掉落了。

    “小茜！哦……哦不！”

    同时，那道粉红光的漩涡消失了。

    “哎呀呀！哎呀呀！……”

    小光笔直的掉了下来。

    “不……不好！”

    我又一次瞬移。当她还在下落时，突然就被我抱在了怀里。

    “小光！”

    “呀呀……我看到了！你用了魔法，是吗？亲爱的！”

    “魔……魔法？哦，嗯，啊……那是……”

    “好帅好帅好帅！你吹口哨，接着你就能飞向空中！也许仅仅是也许，我的孩子也会使用魔法吗？”

    “恩？”

    “哦，呀呀……在我死之前，我将有一个趣致的孩子，对吗，亲爱的？”

    “等……等一等，小……小光……”

    就在那时，小光和我再一次被卷入更强的发光旋涡流，并且越离越远。

    “呀……！”

    “小……小光！”

    当飞离后，我拼命的想抓回小光。

    ……但是，可恶！我的全身好象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接着我失去了意识。

    我恢复了意识……我想……是不久之后的事……看起来是。

    出于一些理由我被我的妹妹们围着……不，这是水手服天使的面孔，不远处，可以看到，猫精村正在燃烧着，冒着火光与浓烟。

    对了。小光呢？

    在迷蒙的半清醒状态下，我看了看周围。

    小光不见了。替代的，一个新来的少女站在那里，使我几乎想要呼喊“不！”

    如果我回头看到水手服天使的变化，她们三个都发生了巨大改变；她们的脸都绷紧了。虽然那看起来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很可能这些水手服天使会用那种光线攻击我和小光。但是现在，她们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到了那新来的女孩身上，她们恨恨的盯着她，瞄准了她们的对手。

    那个女孩，穿着深蓝色的水手服。乌黑，长长的头发。敏锐的眼神紧盯在这些水手服天使身上。

    我慢慢的站起来，认出了这个水手服女孩，那是很熟悉的身影。这个少女，大概来自这个世界，于是我大叫：“啊……點川……圆，对吗？”

    然后鲇川，这个女孩，一些年后我会与她上床……啊……厄……我注定要和她结合的，谁知她听了我的话后，却瞪了我一眼。

    “即使我给过你草帽，你也不能叫得这么亲密！”

    草帽？……红色的草帽？

    这个有点不同的天使叫Madoura，和小茜她们不同的是，她认识我。另外，这个Madoura来自八田的漫画，看起来与真的鲇川还是有些不同的。

    换句话说，这一个鲇川来自漫画或是一弥的想像。

    猫精曾习惯性的来到人类世界……那时……应该在我们从台阶那里初遇后不久的时候，并象真正的猫精那样取得了她的“照片”。

    Act3Youknowyourfateistiedtomine?

    第三幕你知道你我命运相连么?

    “Madoura大人！清醒一点！你真要与我们作对吗？”红天使小茜对阿圆喊道。

    小茜，轻微的同性恋倾向，更是个守财奴，她对阿圆的友好总给人这样的感觉（起码在现实中她的确如此）。面对着阿圆……不，Madoura，她不自禁的激动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同你们的做法！你们已经变成了无恶不做的魔法军队。”

    “别……别傻了，天使从来就是阿德鲁夫大人的忠实仆人，不要那么顽固，快，你必须把这新处女献给阿鲁德夫大人。”

    跟着，粉红天使麻美，和黄天使久留美，一起念着“唔——呼！”，我不清楚她们想干什么……

    ……总之，这个鲇川圆，嗯，八田漫画里的迷失天使（孤独天使）——Madoura，看的出来，她是那些天使的前辈。或者说，八田是以初中时的叛逆女孩阿圆做为蓝本而设定的。

    “哎！”

    小茜，集中所有的精力作好了准备，她接着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杖。然后说道：“无论你做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

    Madoura……呃，阿圆，在小茜说这些话时，咻咻咻！阿圆指间的飞镳（象吉它的弦拨三角状）已经朝红天使飞去。仔细想一下，那时阿圆喊了一声“阿圆镳”。

    完全象很多年以前那样（嘿，八田这个好色的探子）……不管啦，天使们开始进攻了。

    这些水手服天使开始发出一些叫作“美丽……”、“神奇……”和“暴风雪……”等等此类的攻击，她们的动作就象是在表演。但是阿圆并没有输。

    她也作出了同样的表演，回敬了更多的“阿圆镳”。

    看着这些让人目瞪口呆的景象，我不禁说了句“不必如此嘛！”或类似的话，我用相机对准了这些女孩。毫无疑问，这些水手服天使扮演的角色被改变了。如果猫精长老所说属实，我就应该拍下这坏掉的一部分（对八田漫画而言）。

    但不管怎样，“Madoura大人，你们每一个人，我们还会回来的。Madoura！记着！”说着那样或相似的话，她们败退了。

    ……反正，当我把照片给久留美和另外两个看看的话，她们或许会回复正常。

    “嗨，你还好吧？”

    当她说话时，我捡起了一些镳走向她那边。对她说道：“妳救了我，嗯？……啊哈哈……”

    15岁的阿圆有点令人眩目。在我友善的对待着这个穿水手服的女孩时……可以说从那时起这个站在我面前的鲇川圆就和我变得亲近了……当然，她没理由知道接吻……或我们做爱的事。

    我，无论如何只有我了解她的一切（嗯，是现实的那个）……也许是个很大的错误，但我庆幸能认识她，并且很享受那种被包容的感觉。

    “鲇，呃…鲇川…”我用叫她阿圆以前的这个称呼叫她。“哦，嘿……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圆直截了当地回答：“台阶男孩。”

    “台…台阶…男…男孩？”

    可能……可能这个还只是在99.5级的台阶刚遇到我时的那个女孩。我还没把名字告诉她。

    “啊。哈……啊哈哈哈……”

    我回忆起来：当时阿圆很有理由的样子，我们的谈话也很融洽，还一起大笑。

    没错，就是这样。用同样的方式这个古灵精怪的天使的表情也会改变。

    “我叫春日恭介。”

    “春日……恭介？”

    “没错。哈哈哈……得坦白，你我有一天将成为很亲密的朋友。”

    “为什么？”

    “哇哈哈……那是命运。”

    “命运？”

    “没错。”犹如在拼写什么似的，我在她面前挥动着我的手。“对对……鲇川圆……我们是相联系的……就是这样……”

    但阿圆重重的打了我的手，使之远离她的身前。“你一定在开玩笑！”

    “哎？啊，我们，嗯……可能就快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的脑袋没事吧？”

    “嘿，嘿，嘿，鲇……鲇川……”

    你可一想像一下，这对我来说是鼓足了勇气的。那时的阿圆没有理由相信我的故事。

    我的行为有些混乱，于是改变了话题。

    “嗯，不管啦。为什么她们叫妳孤独天使Madoura呢？”

    象其他人会作的那样，鲇川耸了耸肩。“谁知道，从我记事开始，没错，从那时开始……这些人就认定我是另一个天使……”

    “而在你意识到这些之前，她们认为你是坏的。”

    “啊是啊……”阿圆低声抱怨着，犹如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她咬了一下嘴唇。

    真正的猫精所拍下的任何事物都拥有着残留给他们的一点记忆，接着他们被猫精带回到这个世界。这个阿圆将会产生一些疑惑。

    ……但……

    “什么？”

    我偷偷的望了她一眼，她马上抬起头望着我。

    “恩？”

    “看起来你很努力的想笑出来。”

    现在，我知道是因为一弥的错导致水手服天使变得疯狂。但就算那样，我还是对阿圆如此严肃地担心她们感到奇怪。

    “你在笑，对不对？多奇怪的笑。”

    “我没笑！”

    “骗子。”

    “不……没骗人！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仅仅你没变得疯狂呢？”

    “噢，那很简单啊。”

    “恩？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一个不完全的天使。根据女神所说，我不能跟着她们。”

    我晓得，这是她的角色设定。

    “因此才叫，-孤独天使.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并不坏也不好的角色。因为我还有点古灵精怪，我又是唯一和我那个半血缘的姐妹相仿的水手服天使。”

    “啊哈……古灵精怪，古灵精怪。”

    “什么！？”

    “唔，呃，没事，没事。”

    但是正在那时，阿圆的脸突然靠过来。她神秘地看着我的脸，非常接近。

    “鲇，鲇川……有什么在我脸上么？”

    “不，你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哎？”

    “那个我们将很亲密，就那个故事。”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响亮地在前面敲打了一下。

    “但……看起来你更大了。”

    “更……更大？”

    “春日君的脸，真的很像在台阶上遇到的那个。”

    嘎……磙！吓我一跳！

    好心的上帝，她怎么可能连这些都记得住。但……不知为何，无疑，这个阿圆，能认出我这个22岁的叔叔。

    “反正……春日叔叔你一定有理由才来这儿的。”

    “鲇，鲇川……”

    我振作了一下，很认真的看着丸子说道：“那么，鲇川，你要听叔叔的故事吗？”

    15岁的阿圆一直在看着我。我重复打量了这个阿圆几次。这一次，鲇川圆…轻轻地…充分地敞开了内心……总之她开始专心听这个故事。决不能让她对我反感……她正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深深的琢磨着我。

    我吞了一口口水，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由来。

    首先，你要知道（将知道？）是八田这家伙建造了猫精带女孩来到的这个世界。之后，一弥用他的能力进入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事都变得疯狂起来。

    阿圆，听到这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又静了下来。

    她不会马上相信我所说的。但她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好象要把我的故事理出个来龙去脉。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唇边，鲇川圆把那些头发卷在了手指上。

    这种漫不经心的做法……是那么的可爱。我真为‘这个-我不能紧紧的抱着她而感到些许遗憾。

    过了一会儿，阿圆回过神来，轻轻一笑。

    “说话呀，叔叔……春日君？”

    “唔？咳咳，叫我-叔叔-还有点早。”

    她笑了起来。“所以你来拯救这个发疯的世界？”

    “或许吧……你相信我吗？”

    这个15岁的阿圆眼神里透出一丝神秘。

    “喂……”

    她看着我的脸，好像还有一点害羞。

    “什……什么？”

    “我们……我们之间有多亲密呢？”

    “哎？”

    “我们的关系……会变得多亲密呢？”

    “鲇，鲇川……！”

    事情发展得太好了点。

    ……怎样都好，这次……我意思是在刚遇到鲇川的那刻，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切都顾不了了……

    “啊呀呀！啊呀啊呀！亲爱的……你在那儿么？”小光的叫嚷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啊，呃，很好，那不是小光的错。反射地，我和阿圆都各自向后退开。

    受阿圆反击水手服天使猛攻的冲击，小光被向着猫精村的方向扔去，看起来是这样。

    ……但，事情正象它会发展的那样。

    “小……小光？”

    “哎？不可能！那不是阿圆姐吗？！”

    什么？小光认识阿圆？我明白了。小光和阿圆的照片都被最初的猫精拿了。

    不管怎样，为在这个世界的相遇，她们发出了惊呼并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哇……阿圆姐救了我们，对吧！光真的很感动！”

    小光，当然还有阿圆，在那些日子里总是在一起的，那是多么开心的日子啊。

    ……但！……“小光，妳干嘛要穿着婚纱？”事情有了新发展。

    从“啊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的，阿圆姐！”开始。

    ……小光很骄傲的述说着这段故事。这个故事对阿圆来说太“好”了……现在，我觉得应该开始逃了。

    就在那时，“所以以后啊，亲爱的和我就要睡在一块儿了……！”

    就在小光说出口的（我差点气绝）那一刹那，象往常一样，我们间原本平静的气氛骤然下降。

    当然，迟钝的小光不会注意到这些。她的脸上还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我想丸子会说：“我觉得你13岁就结婚不是太合适哦……”

    “但，亲爱的知道怎样做好它，他说过‘相信我！-我想……”她最后说（嘿嘿嘿）。

    然后接着那最后一击。

    “嗨，好多好多，阿圆姐？阿圆姐绝对，绝对，一定要到我和亲爱的的新家来玩哦，”她说着，拉起了我的手。（哇啊！）

    阿圆，我好象看到，听到这里轻轻的抽搐了一下。（可能。象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绝对地！）

    “我明白了，很好，小光，决定和一个好男人睡觉。”

    她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想走开。

    “嗨，那个，鲇，鲇川……”

    我急忙想拉她回来。但她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说道：“哎……变得亲密，我们吗？”

    “鲇，鲇川！”

    “你说什么，阿圆姐？变得亲密，我和亲爱的吗？”

    “小……小光！”

    “照那样看来。好象春日君能看到未来。他说他绝对能看到未来。”

    “嗨……嗨，鲇川……”

    “啊，亲爱的，他能够干任何事……”

    “啊，不要说了……”

    当我从小光缠着我手臂的手里挣脱出来，阿圆已经打算要走了。

    “阿圆姐，你会来，对吗？一定，一定，请来我们的新家。”

    “小……小光……”

    阿圆又瞪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光，什么将会是好的婚礼礼物；想一想，好吗！”

    “明白！阿圆姐。”

    ……春日恭介，22岁。实际上我正处在和高中时期相同的境遇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高兴，悲伤……全不是真实的感情，然而我却卷入了如此复杂的情感纠纷里头。

    然而，在我回到猫精村之后，再一次的，就象小光穿上婚纱时一样，又有一些令我紧张的事情发生了。

    鲇川圆被魔王阿德鲁夫带走了。

    ACTIVAsYouandIliveinaDifferentWorld

    第4幕我们象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是一弥和另外一个猫精朋友告诉我孤独天使Madoura被带走的事。

    这两个家伙，虽然重建猫精森林（猫精们正在系好树木等等）很重要，它们却去了之前我发现小光的湖那儿，在那儿，他们见到了那些水手服天使的援军出现，并带走了Madoura……我是说鲇川圆。

    我立即拉起一弥瞬移到湖边。

    “可恶！哪个方向，一弥，鲇川……他们带着鲇川圆朝哪个方向去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恭介哥哥。当我们谈论‘我将原谅你’的时候，你不必感到不安。如果没错的话，魔王阿德鲁夫就躲藏在这湖中央的小岛上。”

    “小岛？”

    和刚才一样，湖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雾。

    现在我的视野比遇见小光时更好些。这里湖中有个小岛？正当我这样想着，一弥读了我的想法并说：“呵呵。毕竟这是我们毫无责任感的八田的漫画世界。它大致在这个并行世界的中心，没办法，湖的规模被改变了。”

    “倒霉！”

    我应该可以用我的佳能牌照相机的超长变焦镜头来看到雾里面的景象。我这样想着，开始用观景镜对焦。

    从照相机透镜望出去，雾气已不再遮蔽视野，我看到了一个城堡一样的岛屿浮在湖里。

    “在那儿！”

    “你能看得见恶魔的巢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笨蛋。以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够这样做。”

    “可恶啊……”

    我用尽了超能力，使我能遥感到城堡附近的范围，接着我听到了某种骚动。

    一会儿，我听得更清楚了。

    “嘿嘿……孤独天使Madoura，当你见到魔王阿德鲁夫大人，你就会变乖的。”

    那是……小茜？啊，不，是水手服天使小茜的声音。可以确信的是……透过物镜，阿圆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被水手服天使抓着，正拖往魔窟。

    “鲇川！”

    “恭介哥哥！你和阿圆姐姐已经搞上了吗？”

    “一弥。回村里去。”

    “哦，别这样……”

    不再理会一弥，我瞬移到相机的观景镜看到的地方。

    “哎！哥哥……！”一弥大叫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我进行了空间跳跃，从那里消失了。

    难以相信的光和热出现在我的眼睛前面。接着，在闪烁中我见到了挤在丸子周围的恶魔们。

    我用全身的力气大叫了一声，“鲇川！”

    感觉这是八田漫画里一个非常大的场景。

    我很抱歉（嗯，不是真的），接着我释放出巨大的春日家族的超能量。大概八田也会认为我这样做是适当的。各种形状的恶魔全部灰飞烟灭。

    现在阿圆自由了，她向面前的水手服天使叫道：“你们还不能记起来么！”

    然而……很清楚的一点就是，现在是敌众我寡。象我这样不是八田漫画的支持者的人，当然也就不会知道如何与魔王阿德鲁夫战斗。当务之急是先逃出这里！

    我跑到正在攻击粉红天使麻美的阿圆身边，叫道：“阿圆！”，把她拉了回来。

    “你……你要干什么？”

    “别干傻事，我们先逃出这里！”

    “恩？”

    “抓紧我！”

    阿圆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但这不是解释的时候。

    “哎！”

    我用劲全身的力气抱着阿圆，瞬移。

    “哪里……我们在哪里？”这是阿圆第一次做平面跳跃，这让她很惊讶。

    当你进入了时间流，在移动时，身体会飘浮起来，并且听到吧嗒吧嗒的磁噪声。但对象阿圆一样的普通人来说，那仅仅是色彩斑斓的光芒……或者说，漂浮在这些色光之中，感觉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推着前进。这无疑的，是有点（好吧，是很）令人不安。

    15岁的阿圆，看着这些魔幻般的彩光，牢牢的抓住我的肩膀。

    “鲇，鲇川……”

    我顾不上自己了……我很好奇……用那个名字来叫她。她一时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切。过了一会儿，才向我望过来。

    啊……那是某一天将与我落入情网的阿圆的成年人般的眼睛。

    “嗨。”

    “嗯？”

    “之前……那个故事是来自这世界之外的么。”

    “对……”

    “那……那个地方……我……有另一个我生活在那里？”

    “没错。”

    “春日君……你和我……在那里很亲密？”

    “没错。”

    “我……春日君的能力……能告诉我知道吗？”

    “呃，唔，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这种力量？”

    “是啊。”

    “你知道了……，无论如何现在你是知道的。”

    “唔？”

    “我……我不能告诉你。但在那时候……我把春日家族的力量告诉了鲇川……我指的是阿圆。”

    “那时候？”

    那……那时我和鲇川圆的生命将相互的联系在一起。

    我们将深深地相爱……

    “春日君？你怎么了？”

    “鲇川……我们又回到湖边了。”为了逃避阿圆真心诚意的询问，我将我们带离了时间流，站在了早先和一弥在一起的地方。

    看起来，一弥回村子去了。我的佳能相机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等着带我回家。

    “你为这个世界发生的灾难照了相吗？”丸子拿着相机问道。

    “唔，是啊。依照猫精族长老所说，我这样做可以令这里恢复正常……至少猫精世界会回复和平。”

    “唉……”阿圆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但马上她小声问了句：“那……之后春日君……会怎样呢？”

    “唔？”

    “春日君……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啊，唔恩……”

    “我明白了……你将就此消失，对吗？”丸子说着又叹了口气。

    “鲇，鲇川……”

    “那么你会走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哎？什……什么？”

    “我遇到的那个春日君……我送红草帽给他的春日君……你想他会在哪里呢？”

    我……不知为什么……现在我发现阿圆拙于表达这方面的感情。

    我眼前的阿圆，15岁的阿圆……猫精从人类世界把她带来了这里。现实世界里的阿圆仍旧在现实世界……或者说，将要和我有亲密关系的那个阿圆，仍旧好好的生活在现实世界里……

    这个鲇川圆……这个生活在猫精仙境里的阿圆……也许，这个把红草帽送给春日恭介的女孩，再也见不到那个恭介了。

    我那轻率的言语“你和我的命运一定会牢牢的系在一起”……这个女孩只和这个世界有所关联。她或许会忘掉春日恭介——那个她送他红草帽的男孩。

    “什么我们的命运会在一起？！”阿圆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

    “唔？”

    “另一个世界……那个不同的世界……那么……那个鲇川圆将会和春日君变得亲密……而我，虽然很像她，但却是另一个人。”

    “鲇，鲇川……”

    这个15岁的阿圆看起来很害怕。在留下她孤独一人以前，她应该自己就会明白那些事情。这将帮助她以后会觉得轻松点。

    在她还是个孩子时，大概就能做到这一点，那时他的父母去了国外，留下她独自一人……自从她见到了我，才开始重新振作起来……但这条路，对面前年轻的鲇川圆却显得如此的残酷。

    但……那刻。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压在了我的唇上。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15岁的鲇川圆颤动着的唇正在吻着我。

    她多么的悲伤……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几乎窒息，神经也好象被麻痹了似的。

    “阿……阿圆……”

    在那长吻之后，我的脉搏跳的那么的重，甚至可以听到。我感到非常的内疚。甚至在阿圆那样做时，我还不知道吻她会对她造成更深的伤害还是不会。

    而……15岁的阿圆，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我的相机对湖拍着照片，还用愉快的声音说：“什么时候？”

    “哎？什……什么时候？”

    “没错，和你变得很亲密，你们初次接吻时鲇川圆有多大？”

    “啊，啊……哎……18，我想？”

    “我赢了！”

    “恩？”

    “我还是15岁……所以我打败了她。”

    “鲇，鲇川……”

    “即使……你变成了个叔叔。”

    “哦，嘿现在……”

    接着，这个年轻的女孩阿圆笑着把照相机扔回给我；闪光灯亮了，并且，快门喀嚓响了一下。

    ……但，那刻……我……

    那时，她在笑着……就象我从未见过的精灵似的。

    就在此时，“啊，亲爱的……还好你平安无事！”

    小光和一弥跑了过来。然后所有最坏的事情都开始了。

    魔王阿德鲁夫，自从见识过我的能力，就亲自带着它的军队向猫精村而去。

    “噢……噢不！”

    “啊……亲爱的。我们一定要马上做。”

    “恩？什……做什么？”

    “别这样嘛恭介哥哥，当然是娶小光啦。”

    “什么？”

    小光呻吟着。“唉呀唉呀。小光很疼啊，慢慢来……温柔一点……那么大胆……亲爱……哈哈哈！我想慢慢地来！对吗？亲爱的？”从哪里学来的，回去要好好问问一弥。

    “小……小光……”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回去要好好问问一弥。

    我斜了阿圆一眼。但她射向我的眼神像锋利的刀一样，她开始拍照。

    正如长老所说，当我和小光结合时……当小光的处女力量与我的力量融合时……我无法估计会产生什么样的力量。

    这股力量应该能够遏制魔王阿德鲁夫的军队。

    但……嗯。

    （我是否想要和小光这样做不是重点！）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其它的方法。

    “啊……总之，先回村里！”我说道，并再次下了决心。那时，阿圆没有加入我们的谈话，带着那古灵精怪的个性她看着我的脸，却在对小光说话。

    “好的，现在小光。你要和春日君结合，阿圆姐来做摄影师，”她很倔强的说道，却盯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简直无法相信；反而另一方面小光倒显得很开心。我真想马上消失。独自一人。无论哪里。

    ACTVInbedbeforeanAngel?

    第5幕在天使的面前做爱?

    咚扑咚咚扑咚……！

    回到猫精村将带出情节的高潮。

    村子里，和水手服天使大战造成的创伤已经被抛之脑后，聚会大厅的中部也已经得到修复。

    接着，仪式床——那绞手架般的床，就是推测我和小光要在上面结合的床，被升了起来，看起来足以称得上坚固与华丽（但首先那是很坏的感觉！）。

    床的周围挂着丝帘，感觉有点像举行某些很神圣的典礼。但是一旦丝帘被部分地拉开，在大厅里的人们……呃……是猫精将足以看清在里面发生的所有“神圣”的事情。

    “啊，哦，长老……婚礼将要在这里举行吗？”

    长老带着我，当我和小光，阿圆来到丝帘前面时，我有种身为异类的感觉。

    “那好……，嗯，恭介君。你有什么感想？很华丽，是吧？”

    “啊哈！真的真的，小光很感动！是吧，是吧，阿圆姐？”

    “嗯亨，春日君，你是有经验的。你在想这床够坚固吗么……”

    “咳，咳咳，鲇，鲇川……”

    “啊嗯……不要……阿圆姐……亲爱的，他总是那么的温柔……但在那时……我对他是否将象神那样野蛮感到疑惑……”

    “啊，哎……小光……”

    小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她在床的周围欢闹着。另一边，丸子像石头一样沉默，只是冷冷盯着我。

    “好啦，年青人，让我们开始吧……为了保卫我们神圣的森林，开始举行婚礼。令人不安的风也开始刮了起来。”

    无疑地，有一些令人焦虑的气氛已经开始在这个空气清新的森林里升起。

    “但……但是，长老，这样做就可以产生保护这大地的力量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恭介君。看看我们大地上的守护之树吧。”

    “唔？”

    “只有当健康的男孩和处女女孩站在我们辛苦建造的床前面时，才能另这些树的树干更粗壮，叶子更明亮，是吧？”

    我没向他指出，这些话其实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但无疑的是，在会议大厅里因水手服天使的攻击而遭受破坏的树，看上去又充满了活力。

    “春日君……”

    “什么事？”

    “之后，当你们完事后。尽可能的所有在我们大地上的树都将得到力量……即使魔王阿德鲁夫进攻，我们也能够把它击退。”

    “当……完事后？”

    那时我看起来一定很蠢。

    长老把手伸到了我的蠢脸前面，做了个做爱的手势。

    “碰！就这样。”他说得那么严肃。

    啊，嗯……总之我明白了长老那番话的用意。只要我得到了小光的处女……或说，一旦那样做了，毫无疑问，那股力量就会生成。

    “现在……我们……行动……开始吧！”

    长老的话说完。我和小光向着圣床走去。

    “呵呵！恭介哥哥……助你好运！”一弥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并帮着拉起了丝帘。

    嘁。为什么要我在这个小学生面前做这种事？

    我用超能力打了一弥的头一下。

    “嘁，你可知道这都是你的错，认真一点！”

    一弥轻轻的叫了一声，我也没空去在意，小光跟了上来，穿过了丝帘。

    ……就在那时……我回头望了望阿圆。

    但也在那时，阿圆对我的脸用我的佳能相机照了张照片。

    所以，那时，我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而在对我照相的同时，鲇川丸用清脆的声音说：“小光，照相机的角度很完美。”

    小光没有回应。

    我也穿过丝帘进了去，小光站在床边，好像不知道接着要干什么。她正在那儿玩弄着白色婚纱上的饰物。

    丝帘降下，里面跟着也陷入了奇特的寂静。我们单独呆了一会儿，小光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她的脸上漏出了平常的笑容。

    “嗯……亲爱的？”

    “唔？”

    “恩……我在想……这婚纱……我应该脱下来吗？”

    “啊……是的……”

    嗨嗨，那很耀眼，恭介。

    我回过头，透过丝帘看到了阿圆。和之前一样，她正在对着我的脸照相。

    她说过是个完美的照相角度。鲇川圆……鲇川……

    我再次把脸转回来面对着小光……那一瞬间我的心又停止了跳动。

    小光已经脱掉了婚纱。透过透明的内衣我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肌肤。

    “小……小光……”

    她看上去更象在湖里玩时的小光……一点性感，很有女人味……不管怎样，那时……象其他次一样……这足以……激起我的本能反应。

    小光颤抖的说，“哎……哎呀亲爱的……别……请别那样看着我……”

    “啊……啊！”

    我移开了有些混乱的目光，开始解开衬衫上的钮扣。

    我没有再望向阿圆。

    这不是我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有一点要记住，这仅仅是八田漫画里的一个世界……除了15岁的阿圆和13岁的小光是真的被猫精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无论如何实情就是这样。

    如果这些都成立，无疑的这个世界的生死都操纵在人的手里。

    甚至在鲇川圆面前，要我做这样的事……和小光结合……我也不得不这样做以保护这个世界。

    我很抱歉……15岁的……好不容易才见到的，鲇川。

    ……我……你……我已经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我脱下了衬衫，而小光躺在了床上。

    我把内衣拉到肩膀时，床上的小光已经脱下了她的内衣并轻轻地放到床下。

    “小……小光……”

    我挨着小光坐下。小光低声的叫着“亲爱的”，并闭上了那双大眼睛。接着她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

    “……怎么了？”

    小光的眼睛仍闭着，但嘴角泛起了微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但，很意外的，这看起来有些问题……”

    “是什么？”

    “我的颤抖，这之前也发生过一次，我想想。”

    “以前也有一次？”

    “是……是的。”小光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啊，没错，我刚刚进小学时……阿圆姐姐和我……”

    “鲇川和你？”

    “是啊。放学后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在回家的路上玩乐，那是一条没有路灯的路。有一条流浪狗跟着我们。我们……”

    “嗯亨。”

    “阿圆姐姐通过赶走了那条狗把我们从死亡的阴影中救了出来……她救了我们。”

    “啊，啊……”

    “总是……事情总是象这样。我和阿圆姐姐……阿圆姐姐，不管我多么恐惧或害怕……总是她把我从颤抖中解救出来。”

    鲇，鲇川……！

    这……这和现在的情形多像啊。

    鲇川……在阿圆保护着颤抖着的小光时……或现在以保护的姿态拿着相机时……这是多么相象的情形啊。但同时……她还要承受所有这些痛苦。

    小光的眼睛重新睁了开来，她又回复了镇定。她注视着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接着，她象往常一样平缓而轻柔地说了一句，“没事……我很好。”

    这个女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小光！”

    在我靠近小光，吻了她的额头时，突然感觉到阿圆透过丝帘射向我的目光。

    但……就是那时……唝……唝！外面传来很响的声音，床剧烈的摇晃起来。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亲，亲爱的……看！是魔王……”

    “恩？”

    我顺着小光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看到魔王阿德鲁夫正带领着它全部的军队发起了进攻。

    带头的是小茜，久留美，和麻美，这三个水手服天使，跟在后面的是各种类型的小兵。魔王阿德鲁夫好像覆盖着它们。大体望去，所有的敌人都在非常迅速的靠近，渐渐的大了起来。然后听到有个很象塩沢兼人（声优）的嗓音，带着虚无感，相当狂傲的说道：“磕，磕，磕……愚蠢的家伙们！竟然想违背魔王阿徳鲁夫大人的意愿，看起来你们想借助一个人类的男人和女人的结合来生成对付我们的新力量……很好。阿德鲁夫将让你们落入我的死亡地狱！”

    “啊唷！恭介哥哥！看，看，是他是他！魔王阿德鲁夫！是不是很酷啊？”

    一弥很兴奋的拉开丝帘叫着。

    “笨蛋！即使你是我的亲戚，我也想把你的头敲碎！”

    但长老的头也跟着伸了进来。

    “趁现在。快！快点，恭介君！阿德鲁夫来到这里时，一切就都完了。”

    “噢……噢不，就算你说要我赶快……”

    我甚至还没有吻她。

    “你在干什么春日君！”丸子怒气冲冲地跑进来说。

    “鲇，鲇川……！”

    “你来是要保护这森林，是吧！”

    “那……那到没错但……”

    拿着相机的阿圆，和早先完全不同了，明显的紧张起来。这是很合理的。因为她知道，魔王和那三个天使集合起来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

    旁边的小光和我就要做了（真的打算要做！）。我们必须逃出这个危险的境地。

    然而……然而！

    逃出这个危险的境地……就要在阿圆的面前与小光做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选择！

    “亲爱的！我们必须试试！”小光说着，突然抓起我的的手臂用力的把我拖到床上。

    “小……小光！

    阿圆准备好照相机。嗯，她让相机自动拍摄，卡嚓！卡嚓！卡嚓！

    就在那时，吱嘎！整个聚会大厅剧烈地震动起来。魔王阿德鲁夫来了。

    “啊！”

    幸亏这个震动，阿圆一下子被甩到我和小光的床上。

    “鲇，鲇川……！”

    混乱中，我翻向丸子。就在那时，阿圆手中的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

    “哇！”

    我闭起了眼睛，同时，身体好像飞了起来。

    不，不是好像……我被投入了空中。

    “春日君！”

    “亲爱的！”

    阿圆和小光叫着。但我的眼前只是有很多闪光，猫精，恶魔军队，所有的一切好象都消失了，周围寂静了下来。

    我再次失去了知觉。

    最终幕

    ASlightlyDangerousEpilogue.

    一个微微危险的结局

    “恭介哥哥……恭介哥哥……”

    我恢复了意识，听到一弥的声音。

    不是猫精……一个人形的一弥好象正在瞪着我。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握在我的手里。我甚至不用去看。那是我信赖的佳能相机。

    “发生了什么事了？”我爬起来，说这句话时我意识到我们正在山梨县鸣沢村的富士山脚下的原始森林之中。当然，遇到小光的湖并不在那里。

    “我们回来了。谢谢你，恭介哥哥。”

    “我知道这个……但我们怎样回来的？”

    “啊，正当阿圆姐姐掉到你和小光姐姐的床上时，有一道闪光！”

    “唔？闪光！”

    “还不明白吗……就是你给魔王照了张照片啊！”

    “奥，我明白了……奥……！”

    正象猫精长老所说。通过相机可以使所有疯狂的事物恢复正常。

    我本打算问问一弥那个世界的阿圆和小光……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始森林里已经覆盖了一层橙色，快要傍晚了。

    “我们走吧，一弥”

    “嗯。”

    “以后不要再这样干了。”

    “好好”

    我本想敲他的脑袋一下……但还是只拍了拍他后面。接着我向那个标志牌走去。

    在这段路上，有好几次我都想回去……但我没那么做。

    如果回去……我确信……无疑15岁的阿圆和13岁的小光还在那儿。

    或许，当然不是这个“叔叔”。当一个年轻的我再一次和丸子在百阶相遇时……他们将会变回亲密的朋友。

    小光的光芒将照亮阿圆孤独的路……在阿圆的翅膀下，小光将度过她的青春时代……她们……她们又会牢牢的在一起。

    再见，15岁的阿圆。

    再见，13岁的小光。

    P.S.

    另外

    当我一回到家里，就马上钻进了洗澡间，那里可以作为暗房，我开始冲洗从猫精世界拍回来的照片。

    但就在我干着时……

    “哥哥，阿圆姐姐来了，”从起居室那边传来麻美的叫声。

    “嗯？噢，噢不！”

    正在冲洗的照片里，魔王，猫精版的一弥，水手服天使版的三个妹妹都慢慢显现在相纸上。

    还有，当然还有我和小光在床上的照片。

    “哇！等……等一下！”

    每当我在冲洗照片，阿圆就会关掉大厅的灯才进来。所以我听见她说：“好了。现在全黑了，我要进来了。”22岁的阿圆带着奇怪的微笑走了进来。

    “这是些什么？你去原始森林探险的照片吗？”

    “唔？啊，呃，嗯……”

    我还没来得及藏好照片，阿圆突然瞥了眼正在冲晒的照片。

    要命！这下完了！

    ……正当我听天由命时……

    “唉呀……没有照出来！”丸子很失望地说。

    “哎？”

    ……神奇地，确实，相纸上没有任何显示……不，不是没有显示……是我没注意时，图像消失了。

    所有在猫精世界发生的事……那个世界……换句话说，在我的世界里，所有有关的照片没必要存在而消失了。

    “啊哈，嗯，完全失败……”

    “那样好吗？我的意思是这毕竟是八田君的请求。”

    “没事，没事。他知道对此他欠我的要更多。”

    “嗯？”

    我轻笑了一声，把那些相纸从洗液盆里拿了出来。

    “等……等一下……恭介，这是什么？”

    “哎？”

    那是那些消失了影象的照片里的其中一张。上面出现了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些许的成熟，有点像易碎的玻璃工艺品……一个可爱的女孩。

    15岁……的鲇川圆。

    “嗯？噢不！这不是我吗？”

    “哦。啊，呃，唔……很有趣，不是吗？只是个玩笑。”艰难地，我发出了几声假笑。

    22岁的阿圆看了我一眼，带着彻底的怀疑她说，“好吧，超人春日恭介君。我想你一定有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对我说。现在是晚饭时间……我想我会非常仔细地聆听的。”

    “鲇，鲇川……”

    “但一定的是，当然是你请啦。”鲇川圆，说完后，露出了微笑…………

    END

    新橙路III之阿圆的秘密回忆

    序言

    有时，我回忆起当我向鲇川圆坦白我的超能力时她那惊讶的面孔。她象小女孩一样，眼睛变得空白，下巴也张开了——然后她的眼睛开始游离着环顾四周。

    这双眼睛一直神秘而早熟——无论它们看起来是否全然是孩子气的。

    虽然我向她倾诉了这个最重要的秘密，我还是心神不安。这对她来说会是个打击吗？她会离开我吗？

    但是不管怎样……她是那么可爱……

    但是不管怎样我看起来是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人。

    尽管如此，我无法伸手去搂住她的肩膀——我竟然开始觉得急躁。还好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不久，阿圆那惯常的冷冷的目光又回来了。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嗨……那就是原因。春日君总是很神秘的原因。”

    唔，我曾用这种能力在阿圆和小光之间来往……啊，牟，无论如何……

    就象事情可能的那样，阿圆笑着说，“谢谢你春日君，肯告诉我你的秘密，”然后，“你应该得到奖励，”她说完这句话，吻了我的嘴唇。

    从她黑发中传出的香味包裹了我的全身。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吻。

    告诉了她春日家族的秘密，阿圆前所未有的闭紧嘴巴（紧锁消息）。毫无缘由地，我觉得阿圆会永远保守着这个秘密。

    无论如何，那是第一次……

    因为鲇川圆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不，我不能将我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信任人。

    春日恭介，现年22岁。

    小光的拐骗事件目前已经解决，而当我们从纽约回到家……我……我开始注意到阿圆有她自己的秘密……

    阿圆迈步走出市场，微风吹拂着脖子，让她感觉到阵阵凉意，她紧紧地抓着雨衣的领口。市场正对着青山（地名），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在入口买东西的手推车排成一列，夹杂着从商店中走出的人们。另外，那些没有带雨伞的人聚集在屋檐下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雨。人群是这样挤，阿圆只好决定就在街角的屋檐下等她的姐姐。

    她姐姐说她要从停车场的后面把车开过来，并且委托阿圆照看她们买来的满满一手推车的东西。

    一大瓶红酒，应该不会被安尼（我假定是阿圆的姐夫）斥责，如果他不知道……手推车装满了一篮子数不尽的红酒的话。最近，阿圆那喜欢烹调的姐姐，在品尝红酒方面有着相当的进步。

    她姐姐说她们真的不能从当地的酒店买到白葡萄酒，所以她用红酒为她的料理提味。

    虽然这是一场春雨，但却有着夏雨的力量。青山上所有的车子好象都被这场倾盆大雨冲跑了，在左面或右面消失不见。阿圆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景象。

    那些红的和黄的车看起来象是在明亮的雨雾中的精灵。阿圆试着为这个场景作曲，接着开始哼唱起来。但是雨声和她附近的事情把它赶走了。那是一个在屋檐下湿透的雨衣中颤抖的人。

    那个年轻人穿着件白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封贴着“山隅”的标签的商业信函。那个名字让阿圆屏住了呼吸。“山隅”被用刷子一样的粗体写在上边，把她的眼睛吸引到那里。

    除了名字，“山隅建设”也写在边上。那好象不是一封简单的建筑公司信笺。

    那个人注意到阿圆在看，直率地说了。“抱歉打扰一下。这条路是通往AoyamaIt-chome的，对吗？”他问。他的声音从容而平静。阿圆听得很清楚。

    通常一个人象这样说话时，那通常就有一个隐蔽的目的。但阿圆从这个人的声音中觉得他应该决不会蓄意做什么坏事。

    阿圆把她的目光从信封上收回，重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或许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没有血色。她身边一切的声音都压下了。在那人身后的青山变得模糊，好象是明亮的窗帘，并且那人的笑容看起来更灿烂了。

    为了更进一步表明他没有别的任何隐蔽的目的，他开始问其他的人。“抱歉打扰一下。这条路是通往AoyamaIt-chome的，对吗？”

    当他用他那有礼貌的声音时，阿圆觉得有点不适应的感觉。很明显，那声音是熟悉的。虽然不止是声音。

    眼神停留的方式，长鼻子的表情，他那短发的样子——突然，她开始记起7年前一个人的面貌。三岛修二郎。

    但是阿圆确定她看到他在一场事故中身亡，就在她眼前。

    PART1

    “你是说……鬼魂？”

    恭介瞄了阿圆一眼。

    “喂！别这么大声呀！别人会觉得我们很怪异的！”

    他们在学校咖啡厅的一个小角落里，邻座的一群人正在以怀疑的目光看着恭介。

    恭介问道：“但是，阿圆你真的是说-鬼魂-吗？你谈到这种东西这可真的让人有点吃惊，”

    “什么叫做-这种东西-！”阿圆不满地说道：“你有点答非所问哦？”

    阿圆这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安，她下意识的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现在该怎么办哪？真的有啊！你不相信我吗？”

    “可是……”

    “真是的！你可是有超能力的呀，难道会觉得鬼怪更离奇吗？”

    “拜托！怎么可以把鬼怪和春日家族的超能力混为一谈呢？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如此突然地谈到鬼怪呢？难道是你看到鬼了？”

    阿圆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到底阿圆隐瞒了什么呢？

    那一次阿圆听到那个很像修二郎的声音后，那天，阿圆听到他姐姐车喇叭的声音突然觉察到点什么，她姐姐的深灰色奥迪这时候已经开到了她的面前，但是直到姐姐朝她挥手，阿圆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那喇叭声而呆住了。

    姐姐将车朝非停留区开去，因为她不想打扰阿圆，而且后面的车也在催她。喧扰的道路中间的阿圆突然醒觉，推着她的车朝姐姐的车门走去。

    “嘿！”阿圆这回有听到了这个男声，似乎并非幻觉，听起来就像是要问路一样，阿圆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于阿圆来说，一个男子突然从背后跟他说话可是会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呢，这更让她认为这个声音来自三岛修二郎。

    阿圆粗粗将车子塞进汽车的后箱后，马上就溜到了汽车的后座，阿圆再回头看时却没有看到这个人，哦，也许该说是无法看见。

    雨开始下大了，其实，这么大的雨，就算阿圆当时回头看了，也不可能看清那个人的面孔。由于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回去寻找那个人，阿圆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更是没底。

    “阿圆？”

    阿圆在恭介的轻轻呼唤中回过神来“啊？”

    “怎么啦？你好像出神了？”

    “嗯……没什么啦！”

    “真的没什么？”

    “我怎么了吗？”

    “啊，是呀，你刚才出神的时候，看起来和平常有点不同。”

    “才没有呢？”

    “不，肯定有的”恭介的语气有点严肃。这时，他们同时耸了耸肩，不约而同笑了出来。“我真不知道阿圆怎么会关心鬼魂之说，也许下次你该问问爷爷”

    “好吧。”阿圆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啊……鬼魂？……阿圆，难道说你是看到了什么你认识的人的鬼魂？”

    阿圆当然不会傻到把这种事告诉恭介，但是恭介的话仍然还是让阿圆的心微微刺痛，阿圆失神地说：“真的，真的没什么。”

    虽然恭介假装没有发现阿圆的心事，但是阿圆仍然不安，而且她还有一个不能告诉恭介的理由。（省略若干）

    恭介就像原来一样，学习，泡吧，过节，打工，很快就把这次的事情忘记了。

    这一天休息，恭介和两个妹妹在房间里和那只肥猫玩耍，这时，真奈美和久留美收到了一张来自小光的明信片。

    “哎呀！小光回北海道了”

    “哈哈！是从小樽寄给哥哥的”

    “虽然有可能，但是小光确实回去了”

    那是一张很别致，很温馨的明信片，用微香的油墨印着一只老式的花篮。

    “我倒是很担心小光，她音乐剧的事业是不是没有人捧场呢？”真奈美说：“只要她能获得成功，我们一定要全力支持她。”

    久留美说：“就是呀！她一定会成功的。”

    “嘻嘻，你知道她写了些什么吗？朋友们，嗯……如果我以后成为大明星大家觉得怎么样呢？嗯，久留美可能成为职业棒球运动员，或者拥有大片的农田，……嗯……”

    “久留美！不要胡思乱想啊！根本就不可能！”

    “接着呢，她说如果可能的话，她很想见见阿圆姐姐和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人”

    “啊……嗯……”恭介似乎有点神经起来。

    “嘻嘻，虽然真奈美和我单靠一个人都办不到，但是只要用一用我们的能力，那就绰绰有余了。”

    “绝对不可以！”

    久留美有时候还真的是很麻烦，叫人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能力是不可以使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突然，我的整个视野里都是那只肥猫扭曲的影子，它伸出利爪尖叫着向我扑来，那都是久留美干的好事，我和肥猫互相揪着对方不放，一起歇斯底里地尖叫。这对双胞胎就这样……溜走了，只留下那张明信片。

    我倒在床上，手里仍然抓着那只肥猫，无奈之余，突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光的笔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明信片上的字迹，完全是一个成人的了，在高中的时候，我也看到过小光写的字，那些就如顽皮精灵的微笑一样的符号，如今，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淡去。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光和我的两个妹妹可是同一年生的……这让我脊梁骨不禁发凉，还有，上个夏天，我们在东京相见的时候，那时候，她的身体……好像非常的成熟了，这使我不禁想起最近和她的一些事。

    我记得两个月之前，我们在纽约离开小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一种重新成为朋友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说不出是什么。

    小光明信片上的字迹很漂亮，写的都是些近来的高兴事，看起来感觉上就像是女友写来的一样：“谢谢你最近在美国对我的帮助，我一月底回到了小樽，为了省钱把纽约的公寓退掉了，我最近都没有看到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让他们为我担心使远方的我微微不安……最近我给你写信的时候总是很紧张，总是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光……她……一切都好，请不要回信，就这样吧，再见啦！”

    我的心里感觉怪怪的，从她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来，和原来一样，在小光看来，我们三个人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其实，对于小光来说，直到她的音乐剧“亚特兰蒂斯之梦”演出之前，都过得很好，但是之后她就卷入了由于这部音乐剧的大受欢迎而产生的事件之中，并且被绑架了，阿圆发现之后就立即赶到美国去救她，后来发现这次绑架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叫做安蒂娜-布鲁塞尔的名演员。这次事件在美国闹得沸沸扬扬，此后，本来有日本赞助者的“亚特兰蒂斯之梦”一直不很顺利。

    而且，就个人来说，在安蒂娜的幕后操纵之下，小光最亲密的朋友也受到打击，这使得小光也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这位朋友，安西朱里与小光有着共同的梦想，但是，日本的赞助公司由于美国方面的一些关系，立即停止了他们的赞助，不幸的小光，她的梦想因此破灭。

    那时候，小光还在纽约医院中时，就听到了音乐剧被取消的消息，当时，她一言不发地咬紧双唇，我和她赶到美国的父母看到这样就离开了病房，我们在医院的过道上听到的，是小光扑到阿圆怀中长长痛哭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我的孩子阿光来说，阿圆无疑是唯一能够抚慰她的人，”小光的母亲看来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得过错：“但是她们却不能在一起，因为你，恭介”

    几天后，我和阿圆在小光的父母之前离开了纽约，小光那天去机场送我们，她那灿烂的笑容终于再现，不管怎样，从此她看来更像个大人了，而且仍然活力四射。

    “小光，你……不如还是回来吧？”阿圆问道。

    小光微微点点头，又耸耸肩，说道：“我爸爸也这么跟我说过，他明天就回去。”

    这时的我勉强一笑，我感觉当时的自己看起来一定是一副很傻的样子。

    “春日学长，阿圆姐姐，你们怎么看朱里呢？”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地避免提到朱里，但是小光看来对此毫不忌讳，直接发问。

    安西朱里也是被安蒂娜。布鲁塞尔给害了，我相信她并不是将小光拖入现在这种情况的祸源，虽然警察现在已经拘捕了她，但是她当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对小光意味着什么。而且她现在还在接受精神科治疗。

    “警方的意见是先接受精神治疗，然后再开始调查。”阿圆直接说，小光显然不知道朱里现在的状况并不很好。

    阿圆把她的想法告诉小光：“虽然她的确欺骗了你，但是我认为你不应该怨恨她。”

    “不可能！阿圆！”

    “为什么呢？”

    “我当然恨她！这有什么不对吗？”

    “啊……嗯，这样可不是……不是很像你的性格呢。”我说道。

    “恭介，你不要开口行不行！”阿圆看来有点生气了，然后她和小光竟不约而同地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使得大家大笑起来，朦朦中，似乎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时候。

    “那好，就这样吧，阿圆姐姐，如果我真的回去了，我一定会为朱里的事发狂的，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这里是纽约，只因为这里是充满挑战，充满机遇的地方；只因为这里是我与朱里相逢的地方；而且我的抉择关乎我的梦想，所以……”

    “小光……”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所以我为朱里而惋惜，这难道不对吗？”

    “嗯……这么说她已经得到了你的谅解？”

    “不，我不是那种人，我决不，永远不原谅她。”小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就我而言，我还是希望她留下不要走。”

    我和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光的笑容依旧是冰冷的。

    “纽约的空气中看来有一种特别的善意哦。”

    “善意？”

    “啊，是的，所有的人难免一死，无可逆转，悲己则悯人，这就足以让人们的心中常怀善意，你觉得呢？”阿圆的目光对着小光的眼睛，阿圆那时就像一位温柔的女神，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的目光旋即如通常般锐利，说话的声音也像原来一样不容置疑：“喂！小光！你都说了些什么！”

    “哈哈！阿圆姐姐，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好吗？”小光又像很久以前一样向阿圆鞠躬赔礼，就在小光的腰弯到最低时，阿圆的口中轻轻的呼出：“光……”这一声呼唤让小光猛地抬起头来抱紧阿圆，她们于是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阿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阿圆。

    她们就这样紧紧相拥，直到我们听到飞机将要起飞的广播。

    就我想来，小光……至少现在已经回到了日本了。

    躺在床上的我将小光的明信片收好，因为我觉得，如果阿圆碰巧看见了，一定会想：这是不是小光寄来的呢。

    我知道她常常收到小光的这些明信片，但是我想，如果我收到了一张，没说的，阿圆肯定也收到了一张。

    我抓起电话打给阿圆。她今天可能是在写什么曲子吧。虽说阿圆自称不喜欢流行音乐，但是有一位流行歌手已经拜托过她了，她肯定不好拒绝。

    阿圆不是一个对父母不闻不问的人，虽然她依靠自己的才华和勤奋也推出了几首曲子，但是对于自己的父母，阿圆始终都很关心。

    电话已经响过四次了，听到的是自动应答机已经启动的声音。

    难道说她是去发表作品去了？我记得她说过这首曲子很不错，我自言自语：“阿圆应该很快就会回家吧。”

    从我口中说出的“应该”两字使得我站了起来，拿起小光寄来的明信片开始发呆，而且，我现在也实在很无聊，我想我可以让阿圆看看这明信片，鼓励鼓励她。而且还会觉得我比较勤奋。

    我突然想躲到阿圆房子的门后面，吓唬吓唬她，因为我有她房子的备用钥匙。

    于是……我……偷偷溜入阿圆的家原来是一种这样的感觉，这是我从来不敢想的，这使得我紧张而兴奋。

    阿圆，我几乎知道她的一切，但现在，关于这一点的信心突然消失了……

    我进来了，但是阿圆好像还没有回来，而且她的工作明显还没有完成，她作曲时常用的麦金托什机（苹果公司生产的一种型号的计算机）还展开着放在桌子上，电脑荧光屏上看到的正是阿圆最喜欢的那个蛋壳状的火箭奇奇怪怪地飞来飞去的动画屏保。

    我的手边是阿圆翻出来的一大堆旧照片和相册，哦……这张照片……这个人是谁呢？我同时动了动鼠标，屏保跳出后看到的赫然是无数遍的“三岛修二郎”，这个从没听说过的名字可让我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阿圆在屏幕上一遍遍地写着这个名字？这对我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我拿起一张抽出来了的照片，看到的是穿这校服的阿圆和一名看来大一点的男子在一起，而且……还搂着她的肩膀。噢！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呢？

    天哪！这哪里是阿圆？在我的记忆中，很久之前的阿圆是一个充满叛逆性格的女孩，那还是刚刚转到阿圆所在的高中时，她和她的死党阿光似乎是那种常常说：“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之类的话的人，正是因为这种凶巴巴的态度，那些对女生感兴趣的男生对她们敬而远之。因此，她们与男生基本上扯不上关系。

    难道这照片中的女孩不是阿圆？她好像并不介意那人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她看起来好像是清醒的呀……

    这使我感到非常的不安，我长长地盯这阿圆的那张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阿圆电脑屏幕保护的再次启动使我回过神来，在我这种几乎绝望的情况下，屏幕保护的动画和声音就像斗牛士手中的红色布条。

    Part2

    阿圆经过青山的步行十字路口，走进了流行古董街。街名来源于这条街上出售价格昂贵的古董和艺术品的商店，人们在附近饭店吃过午餐后，当他们的空闲时间时会来这里转转。前面就是阿圆和她的姐姐在前几天下雨时路过的商场。

    从那里，阿圆得知山隅建筑公司正参与一片住宅群的建设，正好面对着住宅街。

    从那天以后，阿圆已经不能将三岛修二郎从脑海里忘记。自从同恭介谈过幽灵的事情以后，她就忘不了这件事。

    说起修二郎，自从他死后，不知何故她已经把所有的事都付之脑后，但事实上他可能还活着，对于这一点，阿圆感到不可理解。

    阿圆是那种面对现实的类型。不像恭介和小光，生活在一个幻想的世界，或做不实际的梦，这不是她的风格。

    大概自从很小时就与父母分开，看到事物的本质算不了什么，好像也不是一种用来自我保护或得到对于事物的感觉的方法。

    首先，她在电话黄页中查找一个“山隅”建筑公司。她不知道那个像修二郎的人与这家公司有什么关系。但是第一条线索就是他送的信封上印的名称。

    东京有10个山隅建设的办公点。阿圆从头到尾地给每一个地方都打了电话。

    她花了大量的工作时间来作调查，但是他们没有给她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答复就突然挂了电话。

    但阿圆也是个很有恒心的人，一但她下定决心后，就不会放弃她的搜寻。

    因此，她小心地选择时间，询问进出办事处的工人和人们“三岛修二郎是否在这里工作”，但是由于隐私关系，她不能得到消息。

    即便如此，通过各种各样的交换，她还是得到了一些宝贵的消息。

    她打电话给Minato-ku的山隅建设。它看起来是一家古老的家族企业。这种地方不象与大规模工程有关的一流企业。

    然而，从那些认为它就是另一处山隅建设的人处得到的都是错误的调查。一个声音亲切的男人告诉她主要办公点在市区。

    他们位于一幢正在建设中的大楼内的新办公点可能会给予帮助。可以在离青山不远的住宅区内找到它。听到这个之后，阿圆马上明白了。

    她确信那个像修二郎的人就在阿圆调查的AoyamaIt-chome方向。自然地办事处周围或附近都有人，因此他们没理由不知道。阿圆立刻给新办事处打了电话，这是从另一处山隅建设获得的信息。

    办事处在Hokuri-ku方向。在阿圆打了电话之后，他们给了她回复。阿圆确定这家建筑公司目前与东京住宅建筑业有关之后，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电话在响了几次后接通了，阿圆努力使呼吸平静下来，终于开口询问。

    “请问，这儿有一个叫三岛修二郎的人吗？”

    中年的接待员没有任何怀疑地，甚至像很熟悉一样回答道，“有啊，有啊，你认识修二郎君吗？”

    在她看来，接待员的那种亲切，加重了她的振憾。忽然地，她感到了一阵头昏。

    但是，中年接待员显得更加兴奋，并且问道：“你从哪知道修二郎君的？”

    “上帝啊，你难道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阿圆像发疯似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后，客气地挂了电话。

    嘟！嘟！

    当阿圆走进TsuushouKotsuTouDoori附近的住宅时，一阵尖叫刺破了干燥的空气。一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穿着一件建筑制服，在车站前指挥着。尽管直到现在，这已经成为男人的工业，近来却有年轻女性人数上升的趋势。

    不久后，阿圆和这位活泼的女性成了朋友，然后跟着她穿过通道，站到了住宅建筑工地前。

    这幢大楼完工之后将是四方的。

    面对着一座被围墙和掩饰包围着的大楼，你不可能把它完全看清楚。

    阿圆转动着围墙上的门的把手。然后，她紧张地面对着她曾经想要忘却的一段过去，推开门。

    “小光？什么？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我把无绳电话尽量贴近我的耳朵，而且打手势给我的妹妹们（在座位上吵闹着），叫她们安静一点。ABCB里挤满了吃午餐的客人，这使事情变得更糟。除了久留美和真奈美之外，爷爷也加了进来，变得更吵了。

    嗯？为什么爷爷也和我们在一起？

    是的，春日家的男人们一代一代的享受着女性的陪伴的乐趣…啊…不…我的意思是爷爷尤其喜欢“完美”的少女。现在，久留美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吃午饭，意外地，神秘的预言剌激着她们，使得她们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然而…对于春日家族来讲，占卜女孩子的未来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情。事实上，这仅仅是握着女孩子的手胡说一通罢了。

    “学长！春日学长！”

    在电话线的另一头，小光提高了她的声音。

    “总之，三岛修二郎是一个在阿圆和我还是太妹时帮过我们的人。”

    “嗯，噢，不…我也是从学校的低年级学生那儿知道的。我看见了一张照片…”

    “啊？你说什么？”

    “嗯，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不行，学长—你总是那样说！没什么，没什么。”

    “啊，不，哈，哈，哈。”

    小光咯咯地笑着。听到它，我总是感到一点点放心。

    自从在阿圆家偶然看见三岛修二郎的照片之后，我想知道阿圆心底里的秘密，同时…但是，如果我直接问她，她会回答，“你想知道那个干什么”，变得很不高兴，然后走开。（它实际上说的是“逃避的区域”，但那难了点，尤其是对恭介来说。）

    总之，事实上是，我只是想结束我的苦恼，并且了解整件事情…总之…总之三岛修二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我想知道。

    但是！如果…我问阿圆关于苹果笔记本上写满了的那个名字“喂！你在做什么？这个男人是谁？”或者像那样的其它问法，但我不能扮演像强盗那种角色。

    怎么样…像“阿圆…为了我们的心，难道我们不能够彼此谅解？到我的心里来吧！”这样的话，但是我不能像影视剧里的男人一样优雅。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收到了小光的明信片…她说一切都很好不用回信。

    但是在这种的环境…对于这件事情，我可以问问阿光关于阿圆和这个叫三岛修二郎的人的事情——我认为那样能够得出个结果。

    但是要得出那样的结果—打电话给阿光—给了我相当大压力。

    为什么？因为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年的那个夏天…自从我和阿光分手后，我从此再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那就是为什么即使ABCD午餐时间时很吵杂，我还是在那儿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我说，“我想起了某些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我试途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来开始这个话题。（此外，我不想让久留美和她的同伴认为，我是不想和爷爷一起吃饭。）

    “但是学长？为什么你现在要问三岛修二郎的事情？”

    “啊，嗯…没什么…不，阿圆说过，她想知道阿光是否还好。”

    “是的，我很好…”

    “她谈起过去的事情时，她想知道阿光是否还记得一个叫三岛的人…”

    “阿圆那样说过吗？”

    “咦？嗯…”

    “我可不这些认为！我不会忘记他的。修二郎君对于我和阿圆来说可是一个大、大、大恩人”

    “恩人？”

    “是的！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行为的榜样。对于阿圆…对于阿圆来说…他是…”

    阿光停了下来，她的话语听起来有一点悲伤。

    “怎么了？阿光？对于阿圆来说，他是…什么？”

    “啊，哦，嗯，没什么！呀啊！学长，你在嫉妒吗？”

    “啊？嗯，不，不，我没有…”

    “那就好。没什么可担心的。阿圆和我当时还只是孩子。而且，修二郎君也不再出现了。”

    “不再出现？你的意思是他去了国外？”

    “哦？你没听说吗？”

    “啊？”

    “修二郎君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

    “就在我们的面前。”

    “不…！”

    我想这是第六感，有点像我心里不肯安分的记忆。阿圆她…阿圆使自己被一些难以置信的东西所左右。

    “学长？春日学长？”

    “啊，嗯。我听…我听到你说话了，阿光。”

    “哼。但是阿圆在想些什么啊？她没有告诉学长修二郎君已经死了的事吧？”

    “嗯？”

    就在那时突然地从键盘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ABCB下午6点以后，老板的朋友们会聚到一起，这里会变成实况剧场。在下午，这里是一间普通的咖啡室。但是偶尔的某些下午，当他们聚在一起，消磨工作后的空闲时间时，老板的朋友们可能会随便访问这里，而且他们会用这儿已经设置好的乐器演奏两三首歌曲。

    那个正在开始演奏键盘的人是在附近一家声名远播的出租车公司工作。看起来他已经吃过了午餐，而且吃的饱饱的。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学长？”

    我几乎听不到阿光的声音。

    虽然我还想问阿光更多的事情，但是我却有点害怕这么做。

    阿圆曾经遇到过三岛修二郎…不，是他的鬼魂，在某个地方，我确信。

    而且现在阿光好像是说阿圆出于某种原因没…没告诉我。

    “对不起，阿光，我真的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我会再打给你的。谢谢。”

    因为Paku先生正演奏海的声音而使餐馆安静多了，我能听见阿光的声音了。她正在说：“要照顾阿圆啊”。

    我挂了电话，对在柜台另一边的老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老板在柜台那里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做一盘汉堡饭。

    “打电话给阿光需要很大的勇气啊，那个傻瓜paku打扰你了？”

    “没什么。我很喜欢那个乐曲，我今天没课，所以我会清算一下打到北海道的电话的费用。”

    “嗨嗨！别跟我这么见外。别担心。如果我身边的人都对我这样，我会离开这个城镇的。”

    “嗯？”

    老板对我友善的眨了眨眼。

    我是从高中开始起就认识他了。我马上缓和了一下我的表情，这样能够看穿他的状态。

    “什么？你心里在想什么事情，我敢肯定。”

    “啊，嗯”

    我笑了起来，端起了老板放在柜台上的汉堡饭，把它端给了附近的一位客人。

    “那么现在，恭介！”

    爷爷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座位？

    “首先，当老板给你忠告时，你要接受它。”

    “爷爷？”

    “恭介。我想阿圆是看见了那个人的鬼魂。”

    “啊？爷爷，你在偷听，是不是？”

    长久以来春日家族都认为偷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爷爷的超能力非常的强，所以偷听像阿光和我电话的这样的事非常简单。

    “特殊情况。听着，恭介。假设那个鬼魂是真的。如果阿圆和它讲了话，那将会是个大麻烦。”

    “啊？麻，麻烦？”

    爷爷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说一些令人惊异的事情。

    “如果那个鬼魂在这个世界有牵挂的话，它将成为一个恶灵而不能升天…它可能会缠着别的人。”

    “恶灵？”

    “嗯，是的，恶灵是一种幽灵，它因为死在一种恶劣的环境下，而后几年都在这个世界里徘徊。”

    “哦，不。”

    “恭介。快去找阿圆！恶灵因为和这个世界有着强烈的羁绊，而没有能力转生。为了到达天堂，它必须缠着一个活人。此外，这也可能与命运相关。”

    “你…你说什么？”

    “当阿圆试图从他那得到答案时，恶灵一定会把她的灵魂带走。”

    爷爷和我马上叫来了久留美和真奈美，然后分头开始寻找阿圆。

    阿圆转过身来，因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高大的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站在那里。在他的制服的胸口处绣着“山隅”这个词。他一定和三岛修二郎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啊，我试着叫你，但是你没有听到。”

    看起来阿圆已经长时间没有反应了，显然是这个年轻人刚刚拍了拍她的肩。阿圆对这个朴素的年轻人印象很好。

    “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请通知一下，可以吗？”

    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人们操作机器的声音听得很清楚。那个叫三岛修二郎的男人在午餐时间有个约会，她可以在这个临时办公点等他。阿圆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建议，在角落里等三岛。尽管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但三岛仍没有回来。

    “你不可以等在这里。”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有家旅馆在街的对面，就在那边。”

    在男人所指的方向有家名叫Shitei的旅馆。

    “顶层有一间咖啡店。如果可以的话，请在那里等他。当修二郎君回来时…”

    “嗯，对不起…”

    “别这样。他会对我发火的。”

    “啊？”

    “啊…曾经有位女性来找过修二郎君，也在这里等他。结果我被责骂了一顿。”高个子的男人客气地鞠躬。

    大概在公开的场合下，修二郎会感到不快。就像已经带来了麻烦一样，阿圆鞠躬表示道歉。

    现在阿圆已经更加确信这个修二郎就是那个人。他依旧是她小时候钦佩而且可以依赖的那个样子。

    但是事实上修二郎还活着，没有任何解释可以让人理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就在她眼前死去。

    阿圆想起了恭介曾经看过的一篇科幻小说。那是关于一对最近结婚的夫妇，丈夫小时候就被一个恶灵缠着，两个人争夺着妻子的所有权，小说用黑色幽默描述的。

    “您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年轻人出现在阿圆的面前。他的突然而又无声地出现使得阿圆有点慌乱。

    “没什么。没什么。”

    阿圆努力做出一个笑脸，然后向旅馆走去。她开始后悔没有告诉恭介修二郎的事。

    “Kyada！Kyada！Kyada——！”

    当阿光通过入口时，她看到了我，突然尖叫起来。

    “Kyada！

    Kyada！“快速连续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拳头一样敲打着我的胸口。（噢，可能你不知道，”Kyada“是阿光说”Yada“的方式）

    但阿光的惊讶是正常的。两小时前，我还在ABCB和阿光通电话，现在我却在拜访她位于北海道小樽的家。

    不会有误会了。

    因为是非常时刻，所以必需有个快速而且正当的的解释。

    我，爷爷还有我的妹妹离开了ABCB.久留美去我和阿圆所在的大学里找，真奈美去问阿圆的朋友们，爷爷去阿圆常去的不同的商店…我去了阿圆告诉过的她用来工作的工作室和车间，使用春日家族的超能力来瞬间移动。

    即使我总是提醒久留美和真奈美“不要使用超能力。”但现在拼命地寻找阿圆时，超能力变得相当有用。

    但是……即使使出全身的超能力，要在如此大的一座城市里找到阿圆，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久，我收到了爷爷传来的指示：“恭介，这样不是办法。你必须回到过去去确认这个修二郎的死。”

    “确认他的死亡？”

    “是的。他怎么死的。我想你能够确定它。假如他不能转生的话，你明白吗？要为他超渡。”

    “不……决不……为他超渡？”

    “傻瓜！恭介，我告诉过你如果灵魂不能转生的话，它会变成恶灵。你想让阿圆加入死者的世界吗？”

    “但，但是我要回到什么时间点？”我一想到这点就说了出来。

    当然！阿光！如果我带着阿光一起回到过去的话，我当然能够到他所在的地方。

    “喂！喂！学长。你怎么这么快就从ABCB到这里的？”

    “Kyada！Kyada！”平静下来，典型的阿光（请原谅我这么说）问了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嗯？啊，哦，我用的是电话线。”

    “电话线？”

    “啊，不不。说笑而已！说笑而已！哈…哈哈…有那样一种超能力将会有多棒…不是的”（很孩子气）。

    “哇哈哈哈！”发出一阵很大的笑声，一种非常愉快的笑声的例子。

    总之，比我以前听过的任何事情都还要欢快。

    “我不相信！你说你在ABCB时是在说谎。在哪？在哪？你是从哪间咖啡店里打电话来的？这附近有不少好的咖啡店，是不是？”

    “啊，不，哈哈。”

    “怎么都可以，欢迎来到小樽，学长。喂，你怎么没和阿圆一起来啊？”

    “嗯？啊，不。没错，没在一起。阿光和我一起去找她吧，怎么样？”

    “啊？找阿圆？”

    “是的。回到过去。”

    听到这句后，在下一个瞬间，我开始注视阿光的眼睛。

    总之，现在我在这里，要解释这点是没什么用的。

    咕哝了一句之后，我在前额集中起超能力。

    Part3

    各式各样的彩色的亮光向我袭来。每一束亮光都是过去的时间中的一个个“事件”。

    当我在时间回溯的过程时，像“我们也许不会忘记，是吧”之类是要问个明白的事情——信息不断地飞入我的眼睛。阿光，仍旧在我怀里，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和我在我们的过去中有着许许多多的“事件”

    我是带走阿光还是选择阿圆，一切都终于显得明确。我选择了阿圆……我们三个人过去所经历的的快乐时光已不复返……从那以后，我们都各自长大成人。

    那个时候……阿光用那充满泪水，带着疑问的眼睛看着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眼神。

    好了！马上忘了它！

    一个无意识的阿光，仍旧在我怀里，仍旧在我的超能力影响下。

    “讨厌！学长，我很困惑。”阿光脸靠在我的胸膛，用一种兴奋的声音说道。

    “阿……阿光……”

    “学长，我很困惑。像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有所准备。但像这样被学长抱着……我很困惑。”

    “啊……不……我的……我的目的是……”

    我正打算让这个困惑的女孩离远点时，“啊！”，阿光尖叫一句，紧贴过来。我们正在飞越时间流。假如阿光的身体离开我，她将会冲入她掉落时所在的任何一个我们经历过的时代。

    “对……对不起。”我再次抱紧了阿光。她看起来好像弹了一下，但是显得相当地震惊。与此同时她紧紧地闭上了嘴，尽管我看不到。

    或许，阿光……已经知道我的超能力的事情。阿光是多么的聪明……相当地烦恼和混乱……那可以肯定。

    “啊……嗨……阿光？”

    时间在流逝，一种“呼呜……呼呜……”的声音不断在我的耳边围绕。这是我们俩人间的沉默。短时间后，阿光开始自言自语。

    “什么……正像我所想的。”

    “嗯？”

    “我想……春日学长……是个超能力者，不是吗？”阿光依旧脸靠着我的胸膛。

    “阿光？”

    “那就是为什么……因为这个原因，学长……从没有爱过我。”

    “啊，嗯，……”

    “或许我就是被这个迷住，爱是盲目的。”

    “那，那是……”

    “学长……相当地聪明。”

    “啊，”

    “这意味着……”

    “阿……阿光！”

    然后她哈哈地笑了起来。阿光对着我的胸膛鼻子轻轻的哼哼着。让我发庠。说实话，我的腰周围……感觉真好……我的身体下半部分的敏感部分享受着这种感觉（我在说什么！）

    但…阿光陷入沉默之中…但不久就重新变回了她自己。“什…什么…什么”，她重复说着，“什么…为什么…我和阿圆…学长也…”

    我已经明白阿光想要说些什么。阿光慢慢地找出了正确的词语。

    “使用超能力…我明白了…那就是为什么你总是能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的原因。”

    “阿光……”

    最后，阿光抬起了她的脸，给了我一个令人惊奇的笑容。

    不，……不是真正的笑容。她是尽可能地忍住她的眼泪。尽管她显出一付笑容，我还是自然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我…我假装完全没注意阿光的情形。

    “啊哈…哈哈哈…我终于被发现了。”

    我能用笑来摆脱它——对她表示出一点同情。

    “春日学长？”

    “啊？”

    阿光的脸上已经显得冷静下来。我故意暴露了超能力的秘密。她已经察觉到它意味着什么。

    “阿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再次点点头回映。

    “阿光，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光好像想让自己做好准备，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她大声地说道。

    然后，时间流逝的声音显得凌乱不堪，一阵猛烈地音符冲击着我们。

    “什么……那是什么？”

    当声音爆发开时，我看见大量的橙色亮光。

    “学长……这是一次时间旅行，不是吗？”

    “哦？啊……嗯……或多或少。”

    “我和阿圆都在这里。”

    “哈？”

    阿光看起来注意力集中在橙色光线上。

    “我们从过去来，然后……不仅仅是要到……到我们不能去的地方去。”

    “阿光……”

    我头朝着橙光，为了使我的力量能维持到最后。在那束光中间，我能看到无数的扭动的东西。

    ……什么？

    这是一个晚上的码头或船坞，挤满了年青人。我马上明白了这是一伙暴走族。而且，看起来是两个大帮派在相互对砍。许许多多的男孩子骑着摩托车，看起来挥舞着银色的管子似乎彼此都想把对方打倒。

    在每一个帮派后面都有一辆华而不实的跑车。在周围有很多的女孩子在帮派的保护之下。无疑地，在所有这些人之中有着看起来还是国中生的阿圆和阿光。

    一套长的水手服。但是……少了香烟。我是从我遇到她们俩之后就记住这一点了。

    “阿圆的吉它弹片”（用此来作为向她的对手扔吉它弹片的名称）……那个“坏女孩”阿圆。

    阿光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那个女孩感觉的人。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学长……你在笑什么？”

    “啊？嗯…当我现在看着你们两人时，你仍旧可爱……像小孩子一样。”

    “讨厌……听起来你现在像是一个糟老头？”

    “啊…喂，喂……”

    阿光发出一阵咯咯地笑声。在那时，她们两个孤单地相互支持……但是看着她们的确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是对于阿光来说，那里也许没有多余的时间。至少这两个女孩子不会再熟练地抽烟了。

    至少……然后……这个目中无人的阿圆……她不能告讼我比22岁的阿圆更多的东西。

    “阿光，我们必需离开这个时代。”

    “好的！”

    我画着时间的橙光，抱紧阿光，走进了橙光之中。

    从宾馆的最高层看来，下午的阳光照耀着一瞥就能看见的Aoyama附近。

    尽管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一种平静的气氛笼罩着这个街区。虽然邻居都是一些老旧的房子，但是因为这条足够宽的道路突然使得阿圆认为这个地方充满着活力，可以想像在这里住下来。

    尽管建筑还在施工中，她想知道一但房子竣工后这个城镇是否会让人深陷其中。

    融入这里将会很不错……

    阿圆忽然变回了她自己，开始用手指夹起第二根塞伦烟。当她划着了火柴时，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些词语。

    “停下。你将会发现你自己变成了她们中的一个。这不是奉承鲇川圆的容貌。如果你笑时，把它保持在你的嘴角。”

    三岛修二郎扔给阿圆一盒子“ShortHope”。

    最初时，阿圆并不想加入这群不记后果的人。但是她的音乐家父母总是忙于到海外演出。她和她那一切都杰出、优秀的姐姐生活在一起，但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她现在要嫁给的那个男人。她已经知道有些事情正困扰着阿圆，但是阿圆她自己一个人担着这个沉重的负担。因为这个，她经常出去。

    她的同伴是从小就和她在一起的死党，阿光。

    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闪耀着光芒，从不奉承任何一个派系，渐渐地她在男孩子中闯出了名号。因为这个，在那个时候，如果有人试图要烦人的打架时，她会回击的。

    阿圆已经在某些时候相当的吹毛求疵。因为如此，如果有人带着虚伪的目的说话，她不会简单地放过的。

    在保护阿光的期间，她锻炼得把她的古典芭蕾舞作为一种武器，而且无一例外地将他们都打跑。

    然而，随着她们的敌人的增加，在另一方面，她们也有一个可爱的朋友……Ryouko，虽然只有22岁，对阿圆和阿光来说她显示出一种优雅的成人魅力。Ryouko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那个地方是阿圆、阿光还有其他不良伙伴的聚会点。她的顾客几乎从来没有男孩。在那里不允许说脏话，如果有人开始打架的话，她们会被关在外面不被招待。

    阿圆认为她大概相当地厉害，因此她从不对此提出疑问。

    然而，从Ryouko眼中所看到的似乎总是与她自己的一样。

    因为她理解那种孤独的样子，当变得非常习惯孤独时，在她们的眼中友善就没有界限。

    Ryouko的弟弟就是修二郎。

    在那个时候，当阿圆变得越来越像个首领时，她被邀请加入横须贺女团。但是“女团”的首领个性太容易让人了解了。但是，感谢她那时在家的那种境遇，根据她自己的判断，接受了邀请。

    在那里，阿圆的心动摇了，因为修二郎说“那个派系的笑声不适合你。”

    （shubo）——打火机打着的声音。

    阿圆将打火机的火焰移近她的塞伦烟。她深吸了一口烟，嘲笑着自己的回忆…她轻轻地颤抖着笑着。

    另一阵烟雾颤抖，微笑。

    就像修二郎很久以前说过的。——为什么，阿圆？你的脸抽搐着。

    阿圆让肺充满了烟雾，然后喷出到空气中。烟雾沐浴在阳光之下，像一个活的生物一样开始游泳，然后撞到了透明的窗玻璃，很快的消散了。

    “圣女？”

    我匆匆瞄了一下阿光的脸，然后把她的问题挡了回去。

    暴走族间的争斗已经接近尾声。我们正从一家大商店的屋顶朝下看。阿光俯瞰着她的过去，说着“我的老朋友们……”，几乎像一个J—联赛的啦啦队长似的为他们喝彩。

    “对了，圣女。讨厌……春日学长，你对这不熟悉吗？圣女就像是暴走族的象征。她会坐在车子里面。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嗯……”

    “她高高在上，没有一个男朋友。举例来说，帮派的首领规定，没有人可以和圣女约会。”

    圣女，首领……暴走族的术语现在有些明白了。

    那是，如何召集他们。对于这些男孩子—暴走族的成员们，那个称为圣女的女孩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是整个帮派的一个象征（但是有些事情处理看起来有些无理）。因此有些违法的性关系，当然，也由于帮派的首领，处于一种无法动手的境地。如果某些不正当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人就再也不能在帮派里呆下去。

    因为如此，对于敌对势力来说，这似乎是个相当不错的目标。换句话说，如果你要去和另外一个帮派打架，如果你成功地攻击了你的对手的象征，他们的圣女，对敌对方来说这将会是一个沉重打击。

    “如此，那就是圣女的角色。”

    “是的……那个人和首领……啊……做了。”

    “做了？”

    “讨厌！讨厌讨厌！学长，你知道的……那个。”

    阿光小声地尖叫着，轻轻地敲打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你好色……”。

    “啊……啊啊”

    “因而？在帮派中这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难题。它违背了规定。另外，首领是这附近最聪明能干的人之一，而且赢得了他的伙伴们的信任。啊，喂，这就是春日学长问的这个人。”

    “嗯？……你的意思是三岛……三岛修二郎？”

    “答对了！”

    喂，阿光，你知道这不是个游戏。“慢着！正确！当阿圆和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们完全震惊了。他在做什么？修二郎君对我们来说总是很亲密的。与他的姐姐不同，我们感觉他对任何人的帮助都比对他父母的还要多。

    “姐姐？”

    阿光告诉我修二郎的姐姐Ryouko，她是阿圆在那些日子寻求理解的人。

    不管阿圆的内心如何坚强，在那时她还仅仅是个国中生。因为她的家庭生活是如此的孤单，可以很容易地想像她的精神会很容易地崩溃。此外，看看阿圆的生活方式，可以理解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她有个不错的理由要负担独自生活的孤独。“好的！好的！我是对的，”她可以这么说。

    所以……对阿圆来说，当然阿光也是，这个Ryouko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我可以想像。

    “嗯，阿光。这个修二郎，他现在在哪？”

    我有点习惯了第一次看黑帮打架……我终于了解了一切，关于阿圆所属的帮派，修二郎这家伙在我心里越来越重。

    “他不在这里了。”

    “他不在？”

    “我说过的。修二郎和那个圣女做了，没错吧？”

    “啊，嗯。”

    “因此，组织就处于无法控制的状态下。所有人都震惊了。因此……”

    “啊，啊啊……”

    “因此，敌对方认为他们能像切肉一样地把他们处理掉，因此他们开始发动攻击。”

    看起来，阿圆的帮派的规模和敌对方的差不多，但是比较一下，对方好像正处在一种积极攻击的状态，就在那时，从对方的车子里飞出了火花。

    “啊，开始了，春日学长。”

    “嗯？”

    对方帮派，一旦发出了火花的信号，就开始攻击阿圆的帮派。他们毫不怜悯地用铁管攻击对方的摩托车，对于反抗的驾驶员，则瞄准他们头盔下的的整个脸。

    国中生装束的阿圆和阿光迅速地爬上了运动房车。然后，阿光拼命地拉着阿圆的袖子，但是阿圆好像一点也不想逃跑似的。

    “什么……阿圆在做什么？”

    “之后，阿圆一步也没有移动。”

    “不……不可以！但是阿圆和阿光都不是正式的成员吧？仅仅是为了好玩吧，不会卷入争吵之中，不是吗？”

    “是的，但是，阿圆说过……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所以她说她不能离开。”直到她和修二郎说话。他已经背叛了他的同伴……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同伴已经被打败了。“

    “什么……？”

    “对阿圆来说这是一个如此大的打击。她完全信任修二郎。所以这是个彻底的打击。”

    如果她有过的话，那才像阿圆。她从不主动和别人开始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从不和大多数人有接触，几乎从不进入更深层次的关系。但是一旦你被允许进入她的心里，她就决不会背叛你。

    正因为如此，面对着修二郎的彻头彻尾地背叛他的同伴，我猜想她认为打心底她就不会原谅他（当她像这个样子时，结果将会相当可怕。）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救她！”

    就因为阿圆喜欢让事物井井有条，我知道她不会逃走，另一个帮派的女孩子们不会没注意到她的。我扭下了屋顶的扶手，准备飞下去救阿圆和阿光。但是……

    “春日学长！马上就没事的。”

    “唔？但是……阿光……”

    “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哎？”

    回想过来，这也是阿光的过去。一路一直走到这一点，我让20岁的阿光紧挨着我…

    确实，正如阿光所预言的，一辆警察巡逻车匆忙地到了现场。这两个帮派的人马上散开了，向各个方向逃走了。突然，我看不到阿圆和阿光了。

    “什……发生了什么？”

    “正像我所说的，没事了，学长。阿圆和我都因为以逃跑快速的能力而著称。”

    “嗯？”

    “我们可以到三天以后的时间吗？”

    “啊……啊……如果你想要的话。但是为什么？三天以后。”

    “我不能肯定……但是从那天起阿圆就彻底地变了。”

    “阿圆变了？”

    “是的。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但是阿圆从不说发生了什么。”

    “男人……”

    “第一次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前或以后都没有过。”

    “…阿光…”

    从那以后……我有种不好的予感。三天后发生了某些事情……我认为阿圆和修二郎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就是阿圆什么都没有向我说的原因。

    我有点颤抖，但是阿光看起来因为有所期待而再次兴奋起来。

    “此外……三天后修二郎死了。”

    我抓住阿光的手，拉紧她，带她一起进入时间之中。

    “阿圆！等一下，阿圆！”

    我抱紧阿光，然后我们掉到三天以后，突然就听到一种很大的声音。这是国中生阿光的声音。

    在我们的右边，那个时代的阿圆怒气冲冲的走过。为了让阿圆停下来，阿光已经跑出了咖啡店。

    “春日学长！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阿光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臂。但现在我们有了个新问题：阿光不能和她在此时相见。

    当我不再完全处在这个时代时，我的另一半还在空间和时间的统一体中。正因如此，阿光和我不会被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看见。

    “喂。我感觉我走进了Ryouko的店，几乎同时阿圆离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阿圆满脸通红的样子。

    “哇！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被无奈地留在了这里”

    “唔？”

    确实，阿光试图跟在阿圆后面，却被一个从店里走出的妇女拦住了。

    “不要，阿光。让阿圆去。”

    “但是……但是……Ryouko.”

    这就是Ryouko小姐？

    20岁的阿光好像明白我的想法。

    “就是她，那个人就是Ryouko.我的老朋友！”

    国中生阿光站在Ryouko前面。

    “发生了什么？阿圆……阿圆身上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

    “阿圆身上什么也没发生。”

    “唔？”

    “但是……可能这次打击超出了阿圆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Ryouko.”

    “阿光……”

    “是。”

    “她吹毛求疵的性格……可能不复存在了。”

    这个还很小的阿光因为Ryouko的话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嗯？”

    “可能非常有趣，我想我们还是跟着阿圆吧。”

    “明白。”

    我再一次抱紧阿光，重新进入时空中。

    “学长？”

    阿光已经习惯了时间倒流。进入时间流后不久，她把脸颊靠在我的胸膛上。

    “有点奇怪，不知怎么……”

    “啊？”

    “难道不奇怪吗？”

    “阿……阿光……”

    “我们……即使分开了……即使……我们两个追赶阿圆。”

    “那是……”

    “啊，没什么。学长，你不必回答。你没有要回答的理由。喂……Ryouko说过什么吗？”

    “啊？”

    阿光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她现在看起来多么像成年人，她的眼睛让我遐想。

    “她吹毛求疵的性格……可能不复存在。”

    我试图寻找阿光的话语的答案，但是不久就停止了。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实际意义，阿光也不期待任何一个答案。我的意思是，对于做人来说，这不是正是我们已经变成大人的一部分吗？

    “呀！”

    然后有种东西让阿光感到惊奇，她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怎么了，阿光？”

    “修……修二郎！”

    正像我们所见的国中生阿圆，我们又回到了那个仓库。巨大的750cc的摩托车滑倒在一边，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缩在它的前面。

    “那个……那个是三岛……三岛修二郎？”

    “是的。”

    阿圆看见是浑身是血的修二郎，冲上前去，用一种带哭的声音喊着“修二郎！”。

    但是那个男人一看到阿圆，他似乎什莫都忘了……他露出一种灿烂的笑容。为了不让阿圆靠得更近，他张开双手阻止她。

    “妈的。从姐姐那听到了这个？来嘲笑我？那个圣女是个畜生，牵着我的鼻子走。”

    “弥生小姐？你什么意思？”

    像以前一样，当我们从时间通道中落下时，一半在这个时代一半不在这个时代，阿光还是对此很奇怪。

    “阿光。他说弥生？”

    “学长。就是那个圣女。和修二郎上过床的。”

    “啊，噢！”

    三岛修二郎，一点点地，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年轻的阿圆。弥生，看起来，是敌对帮派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带着邪恶的目的慢慢地在修二郎的帮派中向上爬，就象是个带着任务的间谍。当然，修二郎的帮派不知道这一点，而且这个漂亮的女孩成为了圣女。她变成了一个有效的施力点。

    “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男人。可笑吧！那个被称为横滨的修二郎的男人，他的心纯洁地像张白纸一样。”

    修二郎从他那染血的衬衫的口袋中掏出一盒ShortHopes，拿出了一根。阿圆打着了打火机，但马上把它扔掉了。

    阿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修二郎。在那时，她看见了他心中的伤痕，似乎能感受到同样的伤痛。

    现在，春日恭介明白了整个事情。修二郎落入敌对方的圈套，和圣女弥生坠入情网。对于依赖他的同伴来说，也许，这不是个要去面对的痛苦的选择。但是……他决定选这个女孩弥生。敌对方把他完完全全地打到地狱里。

    首先，他和弥生的事实导致了修二郎的同伴们之间的不安。然后，三天前，敌对方抓住了这个弱点开始攻击。直到这时，弥生是敌对方的间谍一事还没有被发觉。但是当半路上警察试图阻止打架时，敌方最终的目的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简而言之，当最终说出“和你上床的女人实际上是我们的婊子”，疲惫的修二郎将成为一个笑料。

    现在，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个人被对方围攻。

    “修二郎……”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阿圆，对这个超出她负担的事情。“我……我能做什么。”

    修二郎忽然听到她的声音，像当她不存在似地看着她。

    “我……我和阿光欠修二郎多次人情。也许，如果不是修二郎和ryouko……我们在很久以前就不得不面对Fukuro了。”

    Fukuro？

    阿光小声地对我说，“这是行话，被人联手攻击的意思。”

    “噢，噢……”

    阿光听到修二郎的处境之后拼命地想要阻止眼泪流下来。也许，离我们7年前的阿圆同样也是这么做的……这毫无疑问是件伤心事。阿圆突然凝视着修二郎，继续说道。

    “因此，我很感激修二郎。所以，现在，为了修二郎……”

    “你能为我做什么？快走开。”

    “什么？”

    “笑话而已，你正在例假，不久后那些男孩子们也会想要玩弄你纯洁的心……会害死你的，会很快毁了你漂亮的脸的。”

    修二郎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仓库的黑暗中扩散，他面对着阿圆，然后把视线移开。不，不仅仅是个男人。阿光和我都对阿圆下一步要做的感到惊愕。

    “阿……阿圆！”

    阿圆脱下了她的水手服。我想她的那件内衣……不管怎么样，你能够辨认出她的胸罩和内裤。阿圆抬起了下巴，用一种清晰的声调说道，“修二郎，这不仅仅是个标记……”

    “什么？”

    “修二郎，你和弥生相爱了。你仍旧还爱着她，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要大哭？这是你想让我振奋的最好的方法吗，阿圆？”

    修二郎似乎有点生气。

    “修……修二郎……”

    阿圆……看起来还有些孩子气，她的肩膀一点点地开始颤抖。不仅如此，她那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胸部不再像是虚张声势，开始抖动，挺立。

    阿圆……阿圆……我在心中无数次的咕哝……但，因为这个，关于这个男人，我现在能对你说什么？想说什么……什么？

    阿圆和修二郎面对面，静静地凝视。沉默持续了一分钟，我想可能是两分钟……但对我来说这似乎持续到永远。

    “小子！你明白我所说的吗？”修二郎吐出这些词，我的不安得到了解托。

    “我一切都明白。修二郎真的在嚎哭！”

    “那是为什么！”

    阿圆，看着修二郎眼中的悲伤，咽下了她想说的话。

    “阿圆，这就是为什么！就像你所说的。横滨的修二郎碎了。

    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哭嚎。所以我靠抽烟来掩饰。就像你说的。你快乐吗？你恰恰是对的，因此你快乐吗？“她拼命想要忍住的眼泪现在流了下来。

    修二郎用一种很小的声音说道，“阿圆……”

    “嗯？”

    “虚伪……感激……女人不会因为感激而打开她的双腿。”

    “啊？”

    “真的，只会为你倾心的那唯一一个人而打开双腿。”

    在他说这个时，修二郎喷出了一口烟，像把房间照亮似的。

    “Shit……你……有什么关于爱情的想要对我说吗？”他又一次笑起来。

    阿圆展露出一丝微笑，并且笑容越来越明显。

    修二郎有点开玩笑地说，“为什么阿圆。你的脸在抽搐。”

    “啊？”

    “你的嘴唇好像抽动了一下—就像刁着一根烟似的。”他把那盒shorthopes扔到阿圆脚边。

    这是一个叫阿圆穿起衣服的信号。

    好像阿圆最终没有发现自己是半裸，并匆忙穿上她的水手服的话。这个有点混乱的局面也就不那么有趣了。我相信……在给了我一个不太明显的信号之后，阿光在我的另一边轻轻地戳了我一下。

    “感谢上帝，嗯，春日学长！”

    “阿……阿光！”

    阿光哈哈地笑着。

    穿上水手服后，阿圆拣起那盒香烟，抽出一根。这时她露出她那偶尔才一见的笑容，对修二郎说，“就像拿着一根烟一样？你会遗憾的，修二郎。”

    “不管怎么样。有一天有个想要拥有你的傻瓜会明白的。”

    春日恭介（嘿嘿）你没有再呆在这儿的任何理由了。在这里，从一个成年人的视角，他们两人微笑着用“这里这里”来彼此相互安慰。

    但是也许，这是阿圆最后一次看见他的……三岛修二郎的笑容。

    Part4

    把阿圆推走后，三岛修二郎还有些事儿得干。阿圆只不过点了他的一支香烟，接着他的一个死党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很多年轻男人一旦找到他发现一切都没了希望，他就不得不宣布向敌对组织开战。此外，他们也希望最后一战很惨的输了后，有其他什么人杀了他们。

    “愚蠢！他们中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他们可以向我们施压！”修二郎一边很快的说这些一边跳上他750cc的机车。

    在阿圆能问出更多东西前，一切都结束了。

    “学长！这以后阿圆和我跟着一辆出租车！”阿光看上去还在追忆。

    “嗯？”

    “难以相信的事将要发生。这些警察……这些警察想要一举摧毁那个组织。”

    “警察？”

    在年幼的阿圆冲出仓库后，我抓住小光又一次掉进了时间溪流。

    正如小光所说，在靠近横滨港口的某处，机车声，汽笛声，还有从不知哪里的喇叭里发出的那个警察跟随而来的声音，这一切会聚成了极为喧闹的噪声。

    两个黑帮三天前都撤了，但气势大不相同。修二郎一边的人在所有战斗中看上去都生龙活虎。而敌对组织现在则要尽一切力量打尽修二郎他们。

    但是当地的男孩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警察仔细检查。巡逻车直端端的开到两个组织中间。

    “小光……你和阿圆在哪儿？”

    当时小光和我正从marina塔附近的大楼楼顶上俯瞰这场冲突。然而在面对港口的地方，比如Yamashita公园的，一群真正的流氓正在聚集。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找不到那两个小女孩。

    “呜……，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辆出租车曾经把我们尽可能远的带离中国镇。全在那里！”

    我朝小光曾经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并肯定从出租车出来的是年纪大了一些的阿圆和小光。虽然她们试图找到修二郎和其他人，但是混乱的人群有效的把她们和其他人隔开。

    突然，“春日学长！”小光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说，并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小光？”

    “学长……学长的力量……是什么样的力量？”

    “嗯？”

    “学长的力量……修二郎先生……你能救救修二郎先生吗？”

    “那个……”

    我被小光的要求所困扰。这是一个真正的机会，现在正是修二郎推测死亡的时间。在这一刻，如果我干涉，我可能可以救他。但是如果我那样做了……如果我改变了他死去的事实，也可能影响他周围人的生存。

    就算是用我的力量，我想也没有方法可以成功……尽管，爷爷说过，我将必须处理修二郎的恶灵……

    “学长！怎么了？你可以救修二郎先生，对吗？救救他，就算是为了我？”

    “啊……小光……”

    “阿圆以前说过。我们……我和阿圆欠修二郎先生的……还有Ryouko小姐的……我们欠他们很多……所以，请你……请你救救修二郎先生！”

    眼泪从小光的眼睛里滚了出来。那双眼睛充满了真诚和期望的看着我，里面包含着她的心意，似乎我是她唯一的希望……我……很快我感到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是，小光……这……

    这……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

    在这时，“嘎———吱！”刺耳的声音响起。同时传来了一声悦耳的尖叫。

    那时，小光正在旁边一声声的催促着我。

    “春日学长！快！”

    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我只听得见这个。似乎我连路灯的光都看不见了。

    “修二郎先生！”

    修二郎的750cc的机车飞过了一辆街道巡逻车的车顶，从空中撞向他的敌人的机车。

    “学长！救救他，修二郎先生就要死了！……学长！”

    小光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胳膊。但是……我……我没法面对她。

    “小光……对不起！”

    “不……不会的……”

    修二郎机车的前轮正面撞上了一个敌对男孩的头盔，把它撞飞了。同时，修二郎也失去了平衡，实际上头朝下的撞上了沥青地面。

    “不……！学长你这个傻瓜！”小光像疯了一样的捶我的胳膊。

    “呃……小光！”

    但这时我……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我忽然想起了一点东西。

    一点东西？

    不，不止是一点。毫无疑问和春日家族有关－现在，我感到那种力量被使用过了。

    什么？等等！这可怕的景象我以前好像见过。

    修二郎的机车掉到了沥青路面上。警察也已经包围了那些躺在地上的男孩。但是敌对组织被他英雄般的牺牲震撼，一个接一个的，同警察展开了搏斗。

    英雄般的……牺牲？

    不。事实是这个叫修二郎的人碰巧遇上了那股力量；他很偶然的拣了一条命。

    在中国镇的方向上，冲进暴徒中的，是七年前的春日恭介，也就是我。

    “小光……”

    小光把脸埋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在那边修二郎倒了下去，最近的人群开始涌了过去。

    “对不起，小光……但我记起了一点东西。”

    “唔……什么？”

    “啊，对了，看看，我在那边。”

    “恩？学长在……？”

    “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我们正准备去下一个城镇，我和我的家人已经向那个镇出发……但在回家前，我们去横滨的中国镇打算吃顿午饭。”

    “不……不会的！”

    修二郎消失在缩小包围的警察和拥挤的人群中，其中有四个讲话激动的人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

    “学……学长！这是你的爸爸，还有真奈美和久留美。”

    “是了，那时正好我们发生了一点争执。”

    “恩？”

    “不！！哥哥你在干什么，用超能力……”久留美说。而真奈美说：“做的好，做的好。我们必须离开这最后一个镇，因为超能力被发现了，你知道……”

    小光可爱的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却渐渐笑了起来。接着我们听到，“救不了他。你就静静的坐看那个人死去？”

    “那是春日学长说的，是吗？”

    “对。”

    “所以，不管怎么说你救了他。修二郎先生。”

    “啊……这只是看上去而已。当然，那时我还不认识阿圆或者小光……”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想把刚想起的一点东西瞒住。但是，小光满脸的泪痕的大笑了起来。

    “啊……小光……我……对不起……”

    眼泪还在小光的大眼睛里滚来滚去，她艰难的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说：“学长……我不能接受这些……”

    “恩？”

    “我不能接受这些事情。”

    “小光？”

    “而且……你是阿圆姐姐的男朋友，不止如此……还是高兴的……可是……还是应该表示感谢。”

    “小光？”

    下一刻小光紧紧的抱住我。一下又一下的亲吻我的脸颊。“谢谢你……谢谢你学长！”

    啊哈……啊哈哈哈……

    我……这个……呃……我什么也不能作……我愉快的接受了小光暴风雨般的感谢之吻。

    很快，小光笑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我吻了他！吻了他！”她那阳光般的笑容又回来了……接着，像记起什么似的，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等等……修二郎先生在干嘛？为什么他让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我当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终幕

    “为什么我会从你们之中消失？”

    三岛修二郎的笑容与七年前几乎没有改变，并且他还是抽ShortHopes.他英俊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着。

    阿圆知道了修二郎还活着的消息很兴奋，但是另一方面，神秘的是，他好象不再是他们曾共同生活过的那疯狂世界的一部分了．现在的三岛修二郎，对阿圆来说简直是个神秘的事物。

    “是的，对小光和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打击。那时甚至我们连饭都吃不下去。”阿圆用甜蜜的声音说。同时应该强调的是，就恭介所知，她从来也没以这样直率的亲密对待什么人，这让人有点困惑。

    阿圆在等待的时候抽了3支塞伦香烟，终于，修二郎，一个高大潇洒的男子走进了饭店。两个人同时露出了同样的微笑，简单的“呦！”了一声，他对她点了下头。

    对修二郎来说，阿圆的突然拜访实在是一件很惊奇的事。当他一听说在青山上到处询问他的情况的女孩是阿圆时，那敏锐的眼睛环顾着四周并且吹了声口哨。“我对自己没有寻根究底感到高兴。那可能会让人为难，”他试着开玩笑，却一点也不好笑。修二郎穿着公司制服，看起来因为从职位上直接赶来而有些窘迫。

    “我……你……我从同伴中消失是因为……”修二郎喷出一口香烟并且看着它，开始简单的说。“我想自己应该洗心革面……完全的消失。”

    “洗心革面……完全的？”

    啊……就象事情过去的那样，那时我在镇里，每个人都尽自己的全力，他们一直在寻找我并且想把我揪出。那正是我意料到的。所以，姐姐和警察共同合作把我从后路找回……把我送到医院因为我已经奄奄一息……“

    “不会的……”

    “怯懦，不是吗？但是，阿圆，我之后就离开了镇子。他们找不到我。否则还会有两三次的火并，大量的牺牲者……绝对的。”

    “修二郎……”

    毋庸质疑的，当地因为两大帮派而有麻烦的警察，使用“修二郎的死亡”作为使他们衰败的基础。虽然一或两个新人可能会暂时成为首领，事故后的一个月，再没有摩托帮组建了。

    如果我的错误对每个人都不是问题的话，我可能不会这么正直。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能简单的退出组织。

    “唔…”阿圆没说话。听说修二郎的死亡的打击直到现在仍在影响着她。当然，小光，还有同样出身团伙的朋友们，都好象他们自己也死了一样，沉浸在一片黑暗的沮丧中，如同火焰在胸膛里燃烧。

    但是现在，这个22岁的女人，谅解了这个人的境遇和作为之后，第一件事闯进脑海的事是作为她的朋友的女人。

    “修二郎？”

    “唔？”

    “Ryouko……Ryouko怎么样？”

    “啊……她很好，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教育型妈妈。”

    “教育型……妈妈？我们的Ryouko？”

    “是啊！她在她儿子的幼儿园工作，在家庭教师协会。”

    阿圆不禁地呼了口气。

    如果她认真的考虑，Ryouko现在应该是这个年纪了。这个女人曾默默的帮助失足者和中学退学的学生。一旦设想她有了一个在幼儿园的儿子，看起来不是十分的奇怪。

    “很惊奇，是不是阿圆。”

    “很惊奇，非常奇怪。”

    “Shit.你也是。时间过得可真快……”

    “那么修二郎也是了？”

    “我今夏就要有个儿子了。”

    “儿子？”

    “是，绝对是个儿子。”

    “呀……已经决定了……”

    “当然。对第二次来说，修二郎。（这是线索——为这我能提出三个解释使这故事有意义。做你想做的。）

    阿圆和修二郎高声地笑起来。在这下午的晚些时候，顾客们在饭店里坐的稀稀落落，并且他们笑的时候都或会转过脸去看。但是现在阿圆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周围的眼睛。

    比任何事都重要，甚至之后这一天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她决定首先是禁不住的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修二郎还活着。修二郎的生命不是些强壮的活着的东西（比如说鬼魂）她没有察觉和他不一样性别的问题。

    还有，阿圆作为感性的女生，没有什么让她更尊重的，并且没人让她更加爱恋（让她更加爱恋的人不存在）。作为同样的表示，阿圆将她自己暴露他的眼前。

    ——毋庸质疑，她这么做只有一个意图，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所以她知道她没有什么可怕的。

    “修二郎……”阿圆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

    “唔？”

    “我……有些人我想……要修二郎见见。”

    啊湫。

    我并不对阿圆去与修二郎见面感到恐惧，但是一个喷嚏（有人说一些流言或是诸如此类的）来了。我把小光带回到她在小樽的家。

    然后虽说对小光不好，即便我和小光在时光旅行中曾有一段美好的时光。但那真的对她没什么帮助。所以……当我回到现实中，就用超能力抹去她记忆中的这段岁月和其他一切。

    当我回到小樽，阿圆的声音出现在我的电话答录机中。

    这个人，这个渴望的女孩说：“无论如何，我没问你这个”然后“有个人我希望恭介能见见。”真的那听起来有一点任性。

    我说：“好的，好的。自然，现在，并且我也有很多话想问你。”然后，我用这感觉拿起了电话。

    我飞快地拨着阿圆家的电话号码，又立刻按下。电话很快响了，那声音能被听到。

    首先，有一件事是我必须要问的。

    嘿，阿圆。

    你怎么能从来没对我说过你见到了三岛修二郎？

    这个时候，那个古灵精怪的天使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至少那是春日恭介的想法……

    END